《可惜你是水瓶座》月亮钟摆

20、第 20 章 你的身体真

　　54、
　　晚上启明星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执意要在酒店房间吃外卖，以多出来一些聊天时间。
　　“姐姐，我有东西送给你。你听听这首歌。”启明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简洁的吉他伴奏，一个嗓音清亮的女生，慢慢吟唱，歌词写着至远至近的忧伤和似有似无的期盼，“月亮”这个词也出现在其中。“姐姐，这首歌是我自己自编自弹自唱的，叫《送给月亮的歌》。”
　　“很好听，寓意也很好，你想想，天上月常给人各种灵感和情思，还没有人好好给它送过礼物呢！”

　　“姐姐，你是月亮，我心中的月亮。”启明星不理会我故意岔开话题，大概是下定了决心直抒心意吧，“姐姐，你再闭上眼睛。”
　　“嗯？怎么了？”
　　“求求你，闭上眼睛，一小会就好，我还有礼物呀。”
　　启明星关闭了房间的灯，“姐姐，你看！”她打开了一个精美的盒子，上面是湛蓝的天空，荧光镶嵌的月亮和星辰闪烁深沉的光，“每一个夜晚，月亮也并不孤单，她有星辰作伴。姐姐……”

　　我承认我被眼前女孩的巧思与真诚打动了，但打动只能让我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我没有回应启明星的呼唤，而是径直打开了灯。“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礼物我收下。如果你不介意，我会一直是你以文会友的姐姐，世上书籍浩瀚，我们可以时不时的聊聊天，或许还能一起搞搞创作。”一个女孩的热情存量有限，就让她留给别人吧。
　　启明星似乎没料到我仍会回绝她的情意，她不再言语，只是坐在床沿上，呆呆的出神，像是从未认识我，又像认识我许久只是突然丢失了记忆。

　　略过突然涌上来的心疼，不理会她的失落，我保持惯性的无动于衷，只是打开了电视，然后跟着低劣的综艺节目桥段哈哈大笑。
　　好好见识一下我的不通人情和残酷冰冷吧。我哪里好？恋爱关系哪里好？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我们可以爱也可以不爱，我们可以不远也不近，我们总是不明白对方，也琢磨不透自己，我们会为爱而活，没有爱也活得很好。

　　“太晚了，我们睡吧。晚安。”说完这几个字，我就躺到了自己床上，裹紧了被子。
　　夜如往常一般漆黑，但沉闷压抑的气息却将它无限拉长，且让人无法安眠。启明星在另一张床上不停的翻来覆去，我假装已经沉睡，让自己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拖着深沉的呼吸翻个身。

　　不知道夜晚的沙漏还剩多少余地，昏昏沉沉的，我似乎听见启明星仍在叹息，又听见她斩钉截铁的坐起身，下床。
　　——突然警醒，我没听错，她真的起床了。我连忙翻身，“你一直没有睡着吗？”我的明知故问，阻止了她想要掀开我被窝的手。“我陪你说说话吧，如果睡不着。”
　　启明星跌坐回自己床上，“我没什么，你继续睡吧。睡醒了还得上班。”

　　怎么可能入睡呢？
　　只是将夜还给沉寂，启明星还给天空。

　　55、
　　灭一盏灯，按一下开关就好了，但是浇灭一个人的爱火，绝非简单的言语拒绝。对于启明星，我有过雷同安在般的萌动，也就是因为这雷同，我决意将它连根拔掉。所以，我要当着她的面给她永远不可跨越的绝望，如此才能断了她的所有念想。
　　第二天清晨，我叫着启明星去餐厅吃早餐，不出所料，她对食物毫无兴趣，只是呆滞的望着我。

　　“姐姐……”
　　她想说什么想要什么，我一直知晓，但我的决定怎么可能动摇？“吃点东西吧。感情算什么，身体最重要。我们这些喜爱阅读和写字的人，经常将生活与文学分不清楚，实际上生活更残酷，生活在文学之下。你看到了的，写字那么诗情画意的我，现实里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冷酷自私。”
　　“是因为我的年龄和阅历吗？”
　　“你不是我的最优选项。你明白吗？你只是选项之一。还有，你的天真和浪漫衬托得我更加腐烂，所有这些都变成我的负担，我不喜欢。”
　　“你说的真心话？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跟我互动？”
　　“你往后的生活，跟你互动的人会更多，我只是和他们中的许多人一样，没有耐心，容易厌倦。现在，我连哄骗你的欲望都没有了。”

　　终于，启明星不再看我，也不再有疑问。
　　吃饱了早餐，我如常收拾东西去上班，同时刻意用过分客气的语调嘱咐启明星，“你可以继续在酒店休息，也可以出去转转。”
　　“我待会就回家。你不用管我了。”
　　“去车站自己可以，对不对？”
　　“对。”
　　“好。走的时候直接退房就行。我去上班了。”
　　“等一下，昨天你去上班后，我写了封信，虽然已经没必要，但既然写了，还是给你吧。”
　　“行。但我不保证我会看。时间不早，我走了。”

　　我接过信，并未当面打开，只是提上包径直走出房间。
　　启明星接下来需要独自面对怎样的困境，我已不愿多做考量，就这样还未开始就彻底画上句号吧，我们没有多少美好的共同经历，我们在手机里的应和也会沦为记忆里的笑话，它们会被自我保护机制强制删除不再提起。至于那封信，情真意切的情书情话我自己能写一大把，这世间，不是所有字都能得到共鸣回应。

　　“我走了。再见。昨日送给你的荧光月亮（盒子里还有一本书），放酒店前台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得麻烦你亲自取一下。”启明星还是给我发来了私信，我选择了已读不回。礼物我也没必要再取了，月亮从来不惧怕黯淡，荧光也不是它想要抓取的光。
　　我在办公室点了一根烟，用那封信引燃。“再见，再也不见。”我一键删除了私信里的所有内容，也绝不会再允许自己手滑去看谁的主页。——情不自禁我又打开了安在的微信，键盘光标闪动许久，却未能输入一个音节。
　　“这边工作处理差不多了，我后天一早去省城。”我没有需要倾诉的情愫，这些字僵硬直白，它们送达给了麦子。

　　56、
　　虽然我对突袭厌恶至极，但麦子固执地用她的理解将此定义为惊喜。
　　她没有等我去省城，而是迫不及待又提前一天到了我所在城市，“猜猜我在哪里？”刚接到她的电话，我就知道她在哪里，也似乎看见她洋洋得意的神情。这让我瞬间愤怒，为什么非要打乱我的原有秩序和节奏，让我融入她的安排和情绪呢？但我又劝说自己冷静，这不是她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倒要看看这种被命名为“想念和爱”的掌控还能有什么招式和花样。反正我已是游戏的局中人，且不惧怕游戏难度升级。

　　我忍耐自己的情绪从办公室下楼，麦子将车停在项目案场门前的大樟树下，见到我时，她举着手中的烟，朝天空吐了一个淡淡的烟圈。
　　“反正见不到我，你也不会走，对吧？不如进去坐坐，起码有空调，还能喝茶喝咖啡，书架上的书也可以随意阅读。多好。”
　　我的语气绵里有针，麦子不是不懂，她灭了烟，尴尬笑笑，“你别生气，我刚好到这边办事，顺带过来接你。”
　　“真的好巧。那你来办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是不是还要去忙？”麦子随意找的借口，我怎会不知？
　　“不了，就在这里等你。”
　　从吧台给麦子端来一杯咖啡，又示意案场接待人员不用过分招呼麦子，让她随意即可，我便上楼继续工作去了。

　　一直到晚上9点我才下楼，“不好意思，因为一个月后才会再来出差，所以刚才把很多工作做个收尾。”
　　“没关系。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点点头。麦子把手伸过来，示意要牵我的手，但我把手放到了裤兜里，耸耸肩，又摇了摇头。“在这里我没大面积出柜，我也不想大面积出柜，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明白。那现在总可以牵手吧？”在车里，麦子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手，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到了一个月前和胡总来过的烧烤大卖场，在这里还碰到了与我同住宿舍的财务总监，彼此简单介绍完，麦子便热络的招呼，“一起吃吧。”
　　或许是山东人真的拿酒当水喝，或许是麦子高兴，啤酒一瓶瓶下肚，财务总监早已摇摇晃晃，麦子却还是面不改色，吐字清晰，她俩互加了微信。“这下，你的身边我也有人了。”麦子冷不丁的在我耳边低声开玩笑，却让我真的打了个冷颤。
　　不胜酒力的财务总监打了个车先行告退。留下我和麦子俩人继续吃喝。“今晚你不回宿舍吧？”麦子问我。
　　“我得回去。”
　　“啊？能不能和我一起？”
　　“为什么？给我个充分的不容拒绝的理由。”我刻意模仿麦子刚才开玩笑的姿态和语调。

　　轮到麦子正襟危坐了，她收起了所有的小动作，像是要宣告大事件般认真严肃。
　　“月亮，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不是借助酒力，是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也期盼你能坚定回应我。但我迟疑，我知道你之前感情的伤痛，我想要的是全部的你，你的心走出来了吗？倘若她回头，你真的不会跟她走吗？每天我都因这些疑问自我折磨，天蝎座的感情洁癖你可能不懂吧。可我也有最大的幸运，你的身体真实的属于我，没有别人。嗯……所以，即便有这样那样的纠结。我仍想恳请你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