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是水瓶座》月亮钟摆

19、第 19 章 她，很像安

　　51、
　　□□可耻吗？并非如此。起码我们用指尖滑走了虚无，用交织的气息赶走了平乏，我们用比言语更饱满的肢体，彼此袒露彼此占有。
　　麦子的眼睛燃烧着野火，可冰冷还是从背后袭来，我哭了。

　　我用身体起伏压抑哭声，尽量让这冰冷来得毫无理由，我也不会跟麦子解释任何心绪，咸湿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嘴边，我将它们又传递给麦子的舌头。
　　赤身裸体，毫无保留，当一切归于沉寂，我才发觉自己像极了永远无法返航的飞船，孤独，茫然，空洞。

　　麦子很温柔，她似乎察觉了房间里弥漫的情绪，轻轻抚摸着我背部的皮肤，用召唤般的语气喊着我的名字。“你感觉还好吗？”
　　“很好。”这句话说给麦子，更说给自己。
　　“所以，这真的是你和女生的第一次，对吗？”
　　“是的。”
　　“可能从你的阅历来看，这不算什么大事件。但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
　　“嗯。什么意义？”
　　“你可以做我的……”
　　“嘘——我们先不谈这个，好吗？”我打断了麦子想要说出的名词，“要说大事件，这也是我的大事件，但正因为是大事件，我更想抛开具体的关系，先让自己去好好经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至少你已经属于我了。”

　　我没有再给与麦子言语上的回应，我属于谁？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能属于自己。
　　我们从母体的子宫哭着脱离，孤勇面对未知，好不容易长大了，为什么又要回头去锁定从属关系呢？——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我为自己的思绪变更赞叹，剥离了多余的负担，表达总是理直气壮。

　　第二天一早，原本要去项目地报到的我，临时接到通知先去北京出差。
　　虽然话说半截被我打断，但麦子似乎已经将固定关系的角色带入，开车送我再去机场时，麦子始终左手把握方向盘，用右手牵着我。
　　没有隆重道别，我径直进了航站楼。再打开软件，启明星的信息在那里已经等候超过24小时。我没有顺着她的分享内容回复，只是告诉她，“我在出差，现在去北京，过几天再到项目地。”

　　北京盛放着我大学时期的诸多回忆，这次和媒体考察团一同商务出差，接待单位给我们安排了丰富的行程，眼前的和记忆中的交错重叠，这让我产生了浓烈的分享欲。——我将这份分享欲给了启明星。她显然十分高兴，第一时间阅读并回复了所有信息，言语轻巧，表情生动，同时也透露出诸多期盼。
　　吃过晚饭，接待单位还请来了书法家给所有人现场题词。当大家都在宁静致远、大鹏展翅等通俗词语中筛选徘徊，我心中早有打算。
　　“世间始终你好。”我举着这幅字，眼前闪过安在的眉眼，但我要来了启明星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将这六字寄给了她。
　　“你真的好像她。”是直言，也是自言，我假装忘了启明星外貌气质谈吐与安在截然不同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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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绝美的六个字收到了。我有个请求，你能将你的地址告诉我吗？我也想给你一份礼物，就当以文会友。”没有多想，我将地址给了启明星，也和媒体朋友一同乘坐接送专车，从北京一路南下，准备长夜奔袭返回项目地。

　　“直接回项目地吗？还是再来省城？”麦子也发来了信息。
　　“直接去项目地。吃完晚饭从北京走，晚上应该不到十一点就回宿舍了。”
　　“几百公里路程，在车上注意休息。”

　　车轮飞驰，夕阳逐渐暗淡，原本热络聊天的所有人陆续展露疲态闭眼休息。再醒来时，我们已经跨过京津冀，进入山东境内。
　　大家开始拨打电话告知家里人什么时候能到家，而我是接到电话。电话来自麦子，她说了个车牌号码，然后问我是不是乘坐的这辆商务车。我询问司机确证她说的号码没错，才猛然察觉事有蹊跷。

　　“知道了你们出发的时间，依据一贯车速，基本可以推算锁定你们下高速入口的时间。”
　　很明显，她从省城自驾过来了，而且一直在跟车！“你明天不上班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的行为出乎意料，也让我生出一股无名恼怒。
　　“上班。我明天一早再回去就好了，不会耽误，你放心。”

　　我很难理解麦子的行为，但不妨碍她兴高采烈地一会在车后一会在车旁，打着双闪示意此刻与我同行。
　　“这是你们谁的追求者？赶紧认领一下，已经跟了快半小时了！”
　　“咦，仔细看，好像还是个女孩子，让我猜猜是哪个男同胞这么有魅力。”
　　车内的媒体人开始八卦揣测，我只是默不作声，假装事不关己。

　　“进入市区了，能不能不要继续跟车？我不想被发现自己才是被跟车的那个人。”我给麦子发了信息。
　　“好，我兜个圈再来找你。”
　　车子直接将我送到宿舍楼下，抽根烟的功夫，“嘀嘀~”麦子就朝我按响了喇叭。她走到我身边，立马从我的脸色意会了情绪。“别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想见你。”
　　“我忙完这边工作，就会去省城乘机，那时候不是可以见吗？”
　　“我以为我的出现，你会很开心。就像我看见你，就会开心一样。”
　　“以后别这样了，好吗？明天你还要上班，一个人来回开车，疲惫也不安全。”
　　“我真的不累。你看我，多精神。能不能邀请你上车？我们转转，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我还是第一次来呢。”麦子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不由分说推着我坐到车里。启动点火，她又自如的用右手拉起了我的手。

　　“今晚还回宿舍吗？”麦子的神情像是尽在把握，这让我越发恼怒，但我不想将情绪继续写在脸上。
　　“回。”我控制面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毫无表情。
　　“真的回？我很想你。”
　　“回。我有点累，我得回宿舍休息了。”
　　“好吧。那我送你回宿舍，然后我直接回省城。”
　　“嗯。”没有其他寒暄和嘱咐，我下车径直回了宿舍。

　　收拾妥当，我打开软件看看有无新内容，另一个陌生ID的讯息立马跳出来：“我是启明星的好友，原谅我的唐突，我只是好奇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怎么会那么吸引她。据我所知，她想来找你，但是没有买到合适车票，只抢到了站票。站十个小时啊！这个傻子，我怎么劝也没用。哎，我真的不明白你哪里好。”
　　“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把这个事情妥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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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庸和古龙，你们喜欢谁构建的武侠世界呢？金庸笔下的侠者总是肩负家国情仇，在夹缝中寻求中庸，即便洒脱也只得须臾。相比而言，我更喜欢古龙塑造的浪子，没有多余笔墨，冷且冷酷到底，刀起刀落，血肉横飞，快意恩仇。——启明星如果入书，应该是在梁羽生的意境中，卓尔翩然，书生意气。但江湖终究是江湖，刚入局，就被写好了结局。

　　启明星身着一袭白衣在乌压压的出站人群中十分显眼。
　　一夜的路途跋涉难免疲倦，但她微笑着径直走向了远远等候的我，“姐姐，让你久等了。”说完这几个字，她又将视线埋于脚尖，不敢看我。
　　“累了吧，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酒店我早已提前订好，标间，安静宽敞，两张床之间的距离足够大。
　　“你先挑选一张床吧，剩下的那张就是我的。”我故意将两张床的归属强调，也故意忽略启明星瞬间流露的失落，以此初步和她厘清关系。“在车上肯定也没休息好，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需要直接拨打前台电话，我得去上班了，中午我再来与你会合，一起吃饭。”

　　我将启明星留在了房间。
　　一个天真稚嫩的小女生，莽莽撞撞只身前往异乡，还是为了并不完全熟悉的另一个女人。这次她得学会长大了。
　　我当然知道她需要什么渴望什么，但是我的判断和决断否定了我的所有理解，我可以说温柔的话，做看起来温柔的事，但不会给与真正的温柔，哪怕一丁点也不行。
　　晌午烈日同样残酷无情，我领着启明星走进了一家冷气开很足的饭店，迎面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上午睡着了吗？”
　　“没有。睡不着。”
　　“那正好晚上可以睡一觉。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将菜单递给她，但她只是固执的看着我，像要扒去我的所有伪装。
　　“如果你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我就当家了哈。”轻描淡写和置若罔闻，我已悄然习得，而且，我还能极好的滤去可能走私的温暖，只是平淡的用惯常社交的频率与她偶尔有眼神交汇。

　　启明星心不在焉，她的落寞没有丝毫遮掩，全部写在脸上。
　　“小朋友应该多吃点，这样姐姐才会放心。再说了，你奔走这么远，不吃好，也不划算，对不对？好吧，姐姐给你剥只虾，告诉你，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这样，要乖，要好好吃饭，要照顾好自己。”
　　像是在寻找我残留在虾肉上的温度，她咀嚼吞咽都很慢，但总归全部吃完了，然后朝我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憨笑。
　　“真棒啊！”我给了她想要的赞扬。“待会我继续去上班，你可以回酒店休息，也可以选择在这个商场里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尽量早点下班，晚上我陪你。”
　　“晚上你会和我一起？对吗？姐姐。”
　　“是啊，我陪你。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聊天。”
　　“姐姐，我等你。别担心我了，你去上班吧。”
　　像是和普通朋友暂别，我若无其事挥挥手，将启明星搁置在亮花花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