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是水瓶座》月亮钟摆

18、第 18 章 我解开了麦

　　48、
　　“你的资料标注你是金牛座，属实吗？给人感受不太像。”在我主页潜读了很久吧？那个喜爱德国的ID忍不住给我发来了私信。
　　“如假包换。5月份的金牛座。”
　　“或许，你应该看看星盘。虽然星座是玄学，但有时对于了解自己和搭建与他人的相处模式，也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听你一席言，刚去查了查，上升天蝎，月亮水瓶。”

　　“嗯。与我的预判接近，你在这里的大部分涉及感情的字，更像水瓶座的行文风格。深情又冷漠，细腻又抽离。”
　　“托你吉言。听起来，我与放荡不羁爱自由只差毫厘了。”
　　“是呐。毕竟你是喜欢萨冈的女子，对吧？——月亮，如果不介意，容我介绍一下自己，年满30岁，典型天蝎座，你可以叫我麦子。”
　　称呼使用粮食作物，务实便是底色，有收成的预期才会付出，也就是她的主动私信和互动背后带着想要更多熟知的目的。我偏不直截了当，而是跳出她的惯常思维，再次用文学化的诗意与她的务实形成撞击，“这是个好名字。茫茫原野，风吹麦浪，播撒种子的人升华成麦田守望者，单调土壤长出无尽希望。”

　　我们加了微信。她的分享欲在滋长，音乐、书籍、电影，我们有相近的兴趣，审美却有所不同。她喜欢民谣而我喜欢摇滚；她喜欢小说而我喜欢诗集；她喜欢镜头的平缓叙事而我喜欢声色的双向暴烈。但我没有强烈表达个中差异，只是针对她的喜好阐述感受。

　　一个寻常周末傍晚，她给我发来一张正在车内抽烟的照片，同时拨过来语音，我听见了她的声音，“今天不聊文艺，可以一起抽根烟吗？”
　　没有什么尴尬不适，也没有什么壮阔波澜，我平静的点了一根烟，听她在另一端简单说着成年人偶尔的疲倦和孤单，“有时下完班，并不想回家，会刻意将车停在一个陌生的街道，然后抽根烟。”
　　我想起上一次和安在一起抽的那根烟。成年人的成熟礼貌是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很快，她的分享涉及到现实生活，做着严谨枯燥的工作，前几年为了晋升用身体全力拼，得到了想要的位置，也给年轻的身体造成了伤病。
　　性取向一直弯，初恋是少女时代的同学，善始没有善终，后来经历了几段感情，受一个姐姐影响至深。半出柜状态，好友皆知，母亲基本也知晓，只有严厉的父亲仍蒙在鼓里，打着不婚主义者的旗号，一直拒绝相亲，内心向往着能与一个知心人走入同性婚姻。

　　礼尚往来，我也简要阐述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同时尽量将气氛调到戏谑般的轻松。“相比你，我是小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立马会意，并回过来一个笑容，“希望有机会切磋，虽然你已有过真爱。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认同爱情里的绝对占有吗？”
　　“占有是人性，我尊重和理解人性，但是，如果非要给爱情加上绝对占有的紧箍咒，我想我可能更热爱自由。自由和占有应该不矛盾吧？”
　　“你的言论非常水瓶，而我的问题非常天蝎。幸亏不是水火不相容。”
　　“和星座没有太多关系，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刚好遇见而已。”

　　49、
　　情感游戏已然开启，我在游戏里漫无目的，将自己打发于心情和随机。
　　无需过度揣测推敲，麦子对我的好感基本可确信。但我对明确的关系无意主动推进，因为麦子并非我注意到的唯一。

　　为了调解工作的辛苦，我每天都会用半小时在挤眼软件里挖挖新问题，有意思的问题仍会作答，偶尔也会看看来访者的ID。没有任何刻意，完全因为在翻查来访ID时，不小心的手滑点击，我看见了另一个女孩。
　　“距离月亮最近的星，是启明星。”她的签名如此写，也将自己命名为启明星。她的相册和我一般，存放着诗歌片段，它们读起来如此熟悉，原来全是我在挤眼软件里写的字。她也写了不少篇章，每一篇开头都会有引文，而那些引文居然也全部源自于我。她记录着自己的观察、雀跃、忐忑和寄托，最后抒发给予“她”。
　　很明显，那个“她”是我。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突然造访也会留下访客痕迹。不小心发现另一个女孩的秘密，除了些许震惊，我没有留下任何评论，只是稀松寻常的撤离。
　　第二天再打开软件时，我便看到了她的私信。“姐姐，你写过你不回复不回踩不关注，没想到你还是来了。现在的我，羞涩无措，还有无法掩盖的幸福晕眩。从小我也喜欢文学，但我知道姐姐的文字不仅仅是文学，还有从生活中凝萃的情感。只是，最近一两个月姐姐似乎陷入了无边的沼泽，孤独生冷，伤而无泪，我没有资格说心疼，即便已经心疼。姐姐，路千千条，人万万个，祝愿你顺风、如意。”

　　真诚、单纯、小心翼翼，这一切让我荒唐的联想到安在。“你很像她。”
　　“是姐姐日常思念且文章中常常提及的那个她吗？”
　　“嗯。虽然不愿意承认，而且也知道你不是她。但确实，你的口吻和姿态让我瞬间想到她。”
　　“嗯嗯，我不是她。姐姐，如果不介意，你看看我的照片。”长发女孩，笑容和煦，脸上还有婴儿肥，长相和安在完全不像。但没办法，主观上我已经将她和安在对应了起来。

　　对谁都不主动，对谁都极力减轻心理负担，当然，对谁也没有美好极致的预期。停一停，看一看，张望踌躇，以静待动。但对方都在一步一步向我走近，这种由远及近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思考下一步该如何？
　　“选择”这个中性词，放到情感关系中是个贬义词。没有绝对的心之所向，才做选择。所有道理我都明晰，我已经选择堕落，那就堕落到谷底。我残存的所谓良知仅仅是对堕落祭品的筛选，她们需要知晓爱情的凶险，同时心甘情愿，她们还得心理相对强大，这样她们不至于因为与我的交互而出现情绪崩溃生活崩盘。
　　情感沉没于情感，但生活终究有能力归于生活。——如此，我死后的酷刑才能稍微轻一点。

　　50、
　　时日飞快，在家远程上班满一月，我按照与胡总约定的节奏出差。飞机降落的省会城市，也是麦子生活工作的地方，我将行程前置告知于她，同时也约定了我们的首次见面。
　　不知道是经验积累的相对老成，还是因为对于情感的预设足够轻，这一次我完全没了联翩的想象，也没有羞涩的彷徨，我以最自然的步伐跟随人潮，取行李，走出航站楼。
　　麦子看见了我，向我招着手。

　　没有多余的话语，彼此笑笑以作相认。
　　“是不是很累？走吧，我开车送你去酒店，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麦子神情也很放松，没有什么巧合与契机，她像捡拾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牵着我的手在停车场寻找她的车。
　　没有挣脱，没有尴尬，我的大脑似乎格式化了，等待麦子录入新鲜数据。

　　“工作狂检查一下我的准备工作吧。电脑、全新的本子和一只流畅的笔，全在这里，你试试。”进了酒店房间，麦子打趣我，“你也可以试试这个床睡着是不是舒服。嗯，遵照你的吩咐，标间，两张床。”
　　“谢谢你，先各自工作吧。”眼前紧要的工作，让我无暇顾及其他。

　　查找资料、撰写文案、排版发布，忙完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当我关闭电脑，才发现麦子一直在旁边沙发凝视着我。“终于忙完了？放松一下，我们聊聊天吧。”
　　“嗯。聊什么呢？”
　　“聊聊你见到的我。”
　　“没网络沟通时那么深沉，另外很细心，还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掌控感。”
　　“不想让你太紧张，我必须放松。庆祝第一次见面，我们喝一杯吧。”麦子早就醒着一瓶红酒，边说边给我递过来一杯，“干杯，敬工作让我们相遇。”

　　我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红酒不该这么喝，但我干了，算我赔罪，刚才确实完全忘了你在旁边。那你也说说实际看见的我与之前了解的我有什么不同？”
　　“也没什么不同。不自觉的冷冰冰，将其他人隔离在你的世界之外。当然，也可以换一种阐述，比如表扬你专注。我要是你老板，肯定特别喜欢你。”
　　“你是还在笑话我，也没原谅我。”
　　“不需要喝酒赔罪了，咱们慢慢喝。你看，现在气氛不是已经放松了么？”现实中的麦子是个聪明人，瞬间我们抛开了工作，天马行空的畅谈。

　　话语源源不断，酒一瓶喝完再来一瓶。兴许是很久没有如此放松，逐渐我感觉自己脸庞炽热，脑袋有些晕乎，“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多了。”
　　“嗯。最后四分之一杯，好吗？”麦子举着酒杯从沙发上走过来，随即像个骑士般单膝跪地，“月亮，见到你的开心无法形容。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想吻你，可以吗？”
　　没有扭捏，我直截了当的点头。

　　“看见了吗？我做到了。”我再一次分裂成两瓣，那个做到的摇着尾巴显摆卸载枷锁后的得意忘形。而那个远远观望的，仍在叹息。
　　是的，我连分裂的平衡都不想保留了，今晚！就从今晚开始，我要变成另一个纯粹的我。放任唇齿的欢愉远远不够，我解开了麦子的衣衫，也脱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