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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画眉鸟落在枝头上蹿下跳,发出几声啁啾。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重华宫里的宫人们都忙碌起来。

      裴幼晚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嘤咛。

      “小姐,你醒了?”

      款冬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裴幼晚皱起眉说:“款冬,你吵得我头痛。”

      款冬见她醒来没了担忧,急急问道:“小姐你昨晚都干什么了?为何会在庭院中昏倒一夜?”

      裴幼晚扭了扭脖子,难怪她浑身不舒服。

      “我是被人打晕的。”

      “什么?”款冬震惊,声音大了些。

      裴幼晚捂住耳朵,蹙着眉地说:“款冬,不要一惊一乍。”

      “难不成是永宁公主...”

      “不是她。”裴幼晚很肯定地说,永宁公主这会儿怕是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来对付她。

      “小姐,皇宫果然比外面凶险多了。”款冬苦着脸说。

      “你去将此事禀告皇后娘娘,一国之母的寝宫之中竟藏着心怀鬼胎的人,万一威胁到皇后安危怎么办。”裴幼晚对她说。

      “那小姐你...”款冬犹豫。

      “我好得很。”裴幼晚催促道。

      款冬依她所言去禀告皇后,屋内只剩下裴幼晚一人。

      “裴小姐,太医给您开了方子,药熬好了。”

      裴幼晚见进来的正是昨日给她备洗澡水的宫女,很是随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巧雁。”宫女回道。

      裴幼晚闻道一股浓烈的药味,忍不住撇过头。

      “巧雁是吧,药你先放着吧,我待会喝。”她讪讪地说,什么药闻着就苦。

      “可是裴小姐,药得趁热喝才是。”巧雁神情为难。

      “那你先去给我拿点蜜饯来吧。”裴幼晚妥协地说。

      “小姐稍等。”巧雁放下药,去厨房给她找蜜饯。

      裴幼晚见她走远,起身端起药碗,抿紧了唇。

      她绝对不喝这么苦的药。

      裴幼晚走到窗边,趁屋内没人把药倒进了花盆里。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裴幼晚一个手抖差点摔了药碗。

      她回过头,把碗藏到身后。

      “殿下,你跑什么呀,慢点。”

      “哎哟,您慢点。”

      裴幼晚诧异地看着出现在屋内的小少年,十一二岁的年纪,面容稚嫩。

      “十一皇子?”她声音不太确定。

      小少年一言不发,蓦地一头冲进她怀里。

      裴幼晚被撞得不稳,下意识扶住他。

      “殿下,你跑那么快,奴才都追不上了。”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说。

      裴幼晚低头把小少年从怀里拉出来,温声说:“臣女见过十一皇子。”

      祁桓抬起头看着她喊道:“姐姐。”

      “殿下身份尊贵,不可再如此唤我。”裴幼晚出声提醒道。

      祁桓不言语,只是盯着她,像是在生气。

      “你答应过我,我还记得。”

      裴幼晚无奈,这不是在暗暗指责她吗。

      她离宫之时的确答应过他一些事情,她也没忘,只是没想到祁桓当时不过四岁也还记得。

      “以后只能在没人的时候这般叫我。”她轻声说。

      “不然不合规矩,您是皇子没人敢责怪,但臣女会遭人非议。”裴幼晚跟他解释道,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会明白的。

      祁桓点头,忽然看向她身后。

      裴幼晚轻咳一声,怕他看出来什么。

      “你不想喝药吗?”祁桓小声问道。

      “我喝了。”裴幼晚说。

      祁桓走过去,停在花盆前,倏忽语气肯定地说:“你没喝。”

      “...还请十一皇子替我保密。”裴幼晚只好屈服。

      “你病了?”祁桓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心。

      “没有,就是些补药,不喝也没关系。”裴幼晚摇头,她说的也不假。

      祁桓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信没信。

      巧雁拿着蜜饯走进来,瞧见十一皇子竟然在连忙行礼。

      “十一殿下。”

      “您怎会在此?”她忐忑地问。

      “我方才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药,再去煎一碗来。”祁桓只是说。

      裴幼晚惊讶,压低了音量说:“十一殿下,您分明说过要替我保密。”

      “我没答应。”祁桓有些傲娇地说。

      “……”

      裴幼晚被小少年坑了一把,只好笑着说:“巧雁,一碗药而已,不喝也没关系。”

      “裴小姐,董太医开的方子都是滋补的药材,很珍贵的。”巧雁自然不敢怪十一皇子打翻了药,把蜜饯放到桌上后说。

      “奴婢再去让谷雨煎一碗。”

      “小姐您等着。”

      裴幼晚很想叫住她,但巧雁心急的很,一转眼就跑远了。

      “...十一殿下,您这是何意?”她声音无奈地问。

      “病了就要喝药,不可因为怕苦就倒掉。”祁桓对她认真地说。

      “浪费药材。”他还补了一句。

      裴幼晚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十一殿下说的对,是臣女的错。”

      “我去见母后,你好好休息,我会嘱咐宫女盯着你喝药。”祁桓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带着小太监走了。

      裴幼晚哑然,为何当初的雪团子长大后变得...如此坏心眼。

      她忧伤的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眉间带着忧愁。

      午间。

      皇后忙于宫中诸多琐事,还要忧心龙渊剑失窃一事,只是让人好生照料裴幼晚。

      十一皇子要跟着先生念书,也不在重华宫。

      裴幼晚一个人用过午膳后待在庭院的树下发呆,她在想昨夜跟踪的宫女,还有她是被谁打晕的。

      “小姐,咱们今日不是要出宫吗?”款冬不解地问。

      “暂时得留下了。”裴幼晚说,重华宫内发生了这样的事,皇后已经在严查宫内所有人,也让禁军多加留意。眼下皇宫内全面戒严,毕竟牵涉到众多贵人的安危,不容疏忽。

      “巧雁,我想出去走走。”裴幼晚突然说。

      “可是皇后娘娘说了要你多休息...”巧雁嗫嚅道。

      “我身子骨好着呢,只在附近转转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的...”裴幼晚循循善诱地说。

      巧雁神情纠结,片刻后说:“那奴婢陪您去。”

      裴幼晚点头,只要能出去就行。

      出了重华宫,她有些心不在焉,想也没想往御花园走去。

      “小姐。”

      裴幼晚漫不经心地走到池塘边,没应声。

      “小姐。”款冬轻轻地拉住她,示意她别走神了。

      “嗯?”裴幼晚疑惑地看向她。

      款冬无奈,低声说:“沈大人。”

      裴幼晚抬起眼眸,沈崇站在不远处,他身后的一株山茶花开得十分明艳。而他长身玉立,相貌俊朗。

      人比花娇。

      裴幼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挥散,她在想些什么呢。

      她朝他走过去,出声问:“沈大人莫不是在等我?”

      “不是。”沈崇态度依旧冷淡。

      “正好,就算我不来寻你,沈大人也是要去重华宫寻我的吧?”裴幼晚低声说,语气调笑。

      “裴小姐恐怕想得太多。”沈崇冷着脸说。

      “我又不是信口雌黄,死鸭子嘴硬。”裴幼晚嘀咕道。

      沈崇深吸一口气,眼下不是与她计较的时刻。

      “罢了,不与你玩笑了。”裴幼晚突然弯起眉眼说。

      “昨夜我于重华宫中看见一个鬼祟的宫女,本以为只是宫中妃嫔间的算计,如今却不知与龙渊剑被盗一事可有联系。但我依稀记得,那名宫女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崇听完她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裴幼晚也不确定他查到了多少,只是想把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他。

      皇后因龙渊剑之事忧心甚重,裴幼晚也希望沈崇早日查明原委,寻回龙渊剑。

      沈崇见她脸色发白,隐约还带着一股药味。

      “多谢裴小姐特来相告。”他于是客套地说。

      “你谢我?”裴幼晚觉得稀奇,蓦地笑了起来问:“那么沈大人要如何谢我呢?”

      沈崇无言,扭过头,哪有人像她一样追着人问如何道谢的。他就不信裴幼晚看不出来他只是随口一说,她竟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原来沈大人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只不过我不需要这些虚假的客气。”裴幼晚唇角微扬,直视着他的双眼。

      鲜少有女子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沈崇蓦地想起初见之时她也是如此,就因为那道不加掩饰的目光,他回过了头,想要探寻那道目光的主人。

      “裴小姐...”

      “沈大人不必当真,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裴幼晚轻笑,逗他貌似也挺好玩。

      可惜还是张冰山脸。

      沈崇眉心微蹙。

      裴幼晚笑了下,目光突然定住。

      御花园中原也不止有他们在,裴幼晚看着牡丹花架前的素衫女子,转头问巧雁。

      “她是谁?”

      裴幼晚直觉她不像是后宫妃子。

      “那位乃是太子侧妃,平日里待在东宫不喜外出,今日能撞见也是不易。”巧雁低声回答她。

      “太子侧妃...”

      裴幼晚诧异,她倒不曾听闻是哪家的贵女嫁了太子。

      “小姐可要去问候一声?”巧雁见她问起,以为她有此打算。

      裴幼晚却只是说:“算了吧,我猜侧妃也不想被人打扰...”

      她话音未落,太子侧妃忽然向裴幼晚在的地方走来。

      “侧妃安好。”巧雁连忙见礼说:“这位是裴家小姐,眼下被皇后娘娘留在宫中。”

      裴幼晚暗自惊讶,她从前没有听过关于太子侧妃的任何传言,是以不知她原来这般叫人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子气度安然,身上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风华,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家父可是裴尚书?”侧妃嗓音带着独特的质感,清丽悦耳。

      “没错。”裴幼晚余光瞥见沈崇竟还没走,他还留在此处作甚。

      侧妃视线移向沈崇,声音清冷地问:“那这位可是沈大人?”

      沈崇只是点了个头,却也说不上失礼,仿佛提刑司的沈大人本就是这么一个无论对待何事都冷心冷情的人。

      裴幼晚在旁看着,突然好奇这位太子侧妃主动与他们接触有何目的。

      “我许久不曾与旁人说过这么多话了。”侧妃温声说,她肩头带上了几片梨花的花瓣。

      她本人不曾发现,也许是发现了也没扫掉落花。

      裴幼晚不知为何这般想着,便说:“那侧妃可多出东宫走走。”

      侧妃温婉一笑,并未答她的话。

      “裴小姐和沈大人可继续赏花,无需介怀我。”

      侧妃轻笑了下,转身离去。

      裴幼晚有些莫名,看了一眼沈崇嫌弃地说:“我与沈大人可不是能一起赏花的关系。”

      “彼此彼此。”沈崇冷脸。

      “那就盼望沈大人能早日寻回龙渊剑了。”裴幼晚说。

      她转身回重华宫,御花园再美,对于此刻的她而言也只是一片没有意义的风景。

      重华宫内。

      裴幼晚经过回廊,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宫女从檐下经过。

      “谷雨。”巧雁突然出声叫住她。

      谷雨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裴幼晚后走过来恭敬地说:“裴小姐,奴婢正在找您,药已经煎好了。”

      “...董太医有没有说这药要喝多久?”裴幼晚抽了抽嘴角说。

      “每日都要喝。”谷雨如实回答。

      “……”

      董太医莫不是在趁机报复她?

      “从明日起,你不用再煎药了。”裴幼晚语气果断地说。

      谷雨惊诧,“裴小姐,您可以相信董太医的医术,而且董太医特意…”

      “你听我的就是。”裴幼晚声音平淡地说。

      “这...”

      谷雨犹疑,半晌后只能点头。

      在这深宫之中,最应该学会的就是不违逆。

      “你下去吧。”裴幼晚偷偷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

      回屋的路上,裴幼晚状似无意地问道:“巧雁,你可有心仪之人?”

      巧雁脸上浮现出红晕,“小姐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让她很是猝不及防。

      “看样子是有了。”裴幼晚莞尔。

      巧雁像只鹌鹑似的缩起脖子,不说话。

      “你放心,我没别的用意。只是好奇你们这些小宫女吃住都在一起,私下里是不是偶尔也会聊到...关于心上人的事。”她温雅地笑了笑说。

      “偶尔...确实会聊到。”巧雁不知想起了谁,脸色娇羞。

      “能跟我也说说吗?”裴幼晚弯起好看的眸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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