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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裴幼晚出了华清池才知晓宫宴已经结束,戚知乐多半先跟着戚夫人回去了。

      “裴小姐。”

      一名宫女等在朝华殿外,叫住她。

      “你是...”

      裴幼晚讶然,眼里透着思索。

      “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宫女开门见山地说。

      裴幼晚心下了然,“劳烦你带路。”

      重华宫,皇后寝殿。

      裴幼晚进到殿内,一眼看见这大越最尊贵的女子垂首,眼神温和。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屏退了殿中伺候的宫人,只留下了身边的舒榆。

      “多年不见,你如今生的越发像你娘了。”皇后声音中含着些隐晦的怅然。

      裴幼晚抬起头,“幼晚无心惹您伤怀。”

      “不怪你。”皇后朝她招手,“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裴幼晚上前,端坐在舒榆拿来的垫子上。

      “这些年在雍州过得可好?”

      “臣女很好。”裴幼晚回道。

      “劳您挂怀。”

      皇后舒展了眉眼,却突然蹙眉轻声问:“本宫听闻前几日你在潇湘夜雨楼教训了樊家的公子,闹得沸沸扬扬。如今京中都在传你乖张桀骜,戾气重,可是你有意为之?”

      “幼晚怎会如此。”裴幼晚笑得很无辜。

      “本宫还不知道你吗。”皇后声音无奈,“只是你行事极端了些,可有想清楚后果?”

      “若是因此就不敢上门提亲的,必定不是我的良配。再说我还未曾考虑过婚嫁之事,为时过早。”裴幼晚没有继续装糊涂。

      “你已及笄,裴大人也该考虑你的终生大事了。”

      “你自回京后,闹出了不少事。还有今日在殿上与永宁起冲突,本宫适才听闻她急急宣了太医,顺妃宫里闹得不得安宁,此事可与你有关?”皇后已有猜测,问她。

      她知永宁的脾气,断然不可能轻易息事宁人。

      而裴幼晚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

      “她是自食恶果,我不曾做错什么。”

      皇后忍不住叹气,“你们这些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

      “永宁公主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皇后娘娘不必操心。”

      “永宁有顺妃撑腰,若是她去告状,你当如何?”皇后皱着眉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裴幼晚神情淡然。

      “她心中有鬼,又没有证据,寻不到我的错处。”

      “顺妃可不管这些,她一向护短,总要找机会给永宁出气。”皇后提醒她。

      “在宫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永远不知暗处有多少敌人正在窥伺。日后行事低调些,万万不可再随意得罪人。”

      裴幼晚只好点头说:“臣女晓得,必定不忘皇后娘娘的教诲。”

      “你可是真的听进去了?”皇后声音严厉地问。

      “幼晚当真明白了。”她乖乖地说。

      “永宁娇纵,顺妃不会管教子女,向来不约束她。你日后避着些永宁,但也要记着,学会自保。”皇后语重心长地说。

      “我又不傻,不会上赶着给她撒气。”裴幼晚小声嘟囔了一句。

      皇后听的一清二楚,无奈说:“你自诩聪慧,那就该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

      “娘娘,我的事怎敢让您如此烦忧呢。”裴幼晚眸子一转,忽然说:“玉真公主不日就要回京,娘娘也可宽心许多。”

      “当年净远大师瞧那孩子合眼缘,陛下也同意让她跟着去九明山学艺,本宫什么也没说就把她送走。山上的日子乏味又清苦,不比皇宫锦衣玉食,她心里对我这个母后想来是心生怨怼的。”皇后轻声说。

      “皇后娘娘多虑了,玉真公主素来不喜规矩森严的皇宫,向往宫外的自由。能见识一番广阔的天地,她心中定是不胜欢喜。”裴幼晚说,玉真公主拜师净远之时她已离开上京,不曾送别她,但也大概猜得到她的想法。

      “你一贯会哄人开心,对于你的话只信三分便足够了。”皇后脸上总算多了些笑意。

      裴幼晚知道她心里宽慰了不少,故而装作委屈地说:“娘娘可是冤枉幼晚了,我分明是实话实说。”

      舒榆见皇后心中的愁闷消散,也跟着高兴。

      “裴小姐,皇后娘娘嘴硬心软,私下里有多挂怀玉真公主您是不知道。”

      裴幼晚忍住笑意,不敢言语。

      “舒榆,你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皇后责怪道。

      “奴婢失言。”舒榆连忙说。

      殿内欢声笑语,可见皇后今日心情颇佳。

      一名宫女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殿中跪下禀告道:“皇后娘娘,守卫来报供奉于宗庙之中的龙渊剑...不见了。”

      “什么?”皇宫大惊,“何时不见的?”

      “亥时,宫人照例去添香,随后便发现龙渊剑不见,不敢隐瞒,立刻告知了守卫。守卫眼下正在搜寻,还未发现可疑之人。”宫女战战兢兢地说。

      龙渊剑可是圣祖佩剑,开国之宝,也是历代帝王正统的象征,如今丢失怕是要引起乱子。

      “陛下可知道了?”皇后镇定下来,厉声问。

      “陛下大怒,已经召陆丞相和沈大人入宫。”

      皇后神情严肃地问:“此事守卫失职,传令下去,若是能将功补过,死罪可免。”

      “是。”

      宫女退下后,皇后看向裴幼晚说:“今夜宫中不太平,你暂且留下,明日再出宫。你爹那边...”

      “无事,我爹他最近都快住在吏部了,今夜貌似也不回府。”裴幼晚也没想到入宫一趟会如此一波三折。

      “娘娘也别太担心,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一定会抓住的。”裴幼晚见皇后脸色不好,劝道。

      龙渊剑都敢偷,也太不要命了。

      “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身体要紧。”

      “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哪里还睡得着。”皇后忧心忡忡地说。

      “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行去歇息吧。”皇后挥手说。

      裴幼晚看向舒榆,舒榆点了点头。

      “那幼晚就先告退了。”

      裴幼晚跟着宫女到了寝殿,一整日的疲倦感涌上来。

      “裴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奴婢开口。”被指派来照料她的宫女恭敬地说。

      “洗澡水已经备下,小姐可去沐浴。”

      裴幼晚应下,对她说:“有款冬伺候就行了,你下去吧。”

      宫女有些犹豫,但看她似乎神情坚决也只好尊从。

      “奴婢就在殿外。”

      屋内,裴幼晚褪下衣衫,肌肤胜雪,用脚尖试了试水温才敢踏进浴池。

      她舒了一口气,靠在玉石砌成的池子边。

      鸦黑的发丝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侧脸滑下。裴幼晚眉眼安静,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皇后娘娘对您可真好。”屏风后面,款冬不由得说。

      裴幼晚垂眸不语,魏后尚在闺阁之中时就与她娘是至交好友,两人无话不谈。幼时娘也偶尔会带她入宫拜见皇后,她与玉真公主恰好年纪相仿,便做了公主伴读。

      后来成安伯府出了些事,二哥早夭,娘也骤然长逝。一夕之间伯府动荡,变故丛生,裴容鹤无暇顾及她,裴启尚年幼也护不住她。皇后于是才把她接入重华宫,在身边教养了两年。

      再然后就是裴幼晚离开上京回了雍州,至此再未踏足上京。

      直到现在。

      裴幼晚沉入水中,视线微微模糊。

      就算成安伯府显赫,而她又是唯一的嫡小姐受尽宠爱,也不能真的如她娘期望的那样万事胜意,一生顺遂。

      “小姐?”款冬没听到动静,疑惑地喊道。

      裴幼晚浮出水面,大口的呼吸,脸颊憋的有些红。

      “我没事。”她轻声说。

      沐浴过后裴幼晚换上了宫女送来的衣物,让款冬也退下。

      重华宫外灯火通明,禁军在连夜搜查盗走龙渊剑的贼人。

      而裴幼晚屋内一片安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算睡着。

      在不熟悉的环境里她有些静不下心来。

      夜半。

      裴幼晚睁开双眸后脸上的表情很恍惚,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想起自己眼下还在皇宫,不是在凌霄阁。

      她起身,澄澈的月光透过窗棂映在地上。夜很深,也很静。

      裴幼晚悄悄地推开殿门,溜到了□□之中。

      庭中的桂树依旧高大,叶子碧绿。

      裴幼晚站在树下,夜色如水,有细微的风吹来,很是凉爽舒适。

      她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心中堆砌的某些烦闷也消失全无。

      裴幼晚突然想起宫女好像说陛下召了沈崇入宫,想来是要他追查龙渊剑一事。

      兹事体大,裴幼晚突然有些好奇他焦头烂额的模样。

      她在庭中赏了会儿月,站得腿麻。

      回屋之时,裴幼晚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她顿住脚步。

      夜深人静,形迹可疑。

      她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重华宫一处偏殿后的侧门,平时已无人踏足,杂草疯长,都快遮挡住其间的小道。

      裴幼晚隐在暗处,看那黑影的身形大概是个女子,多半是哪个宫女。

      宫女的面容挡在斗篷之下,她看不真切。

      裴幼晚倒不是想窥探别人的秘密,只是宫中的事本就复杂,皇后协理六宫,难免遭人嫉妒。那宫女如此鬼祟,没准是其他妃嫔安插在重华宫的人。

      算起来宫中的倾轧算计跟她其实没关系,她也不该牵扯进来,皇后能够稳居凤位自有她的手段。

      但今夜偏就被她撞见了,裴幼晚又压根睡不着,怎么能不去一探究竟呢。

      裴幼晚仔细瞧着那名宫女的动作,她像是在等什么人。

      裴幼晚能够感受到她的焦急。

      传递消息?

      又或者说...

      她后脑勺猛地传来痛感,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裴幼晚身形不稳倒在地上,那名宫女听到动静一惊,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吗。”黑暗之中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抱歉,我已经很小心了。”宫女紧张地说,“她莫非都看到了?”

      “应该不曾,她是什么人?”男子低声问。

      “皇后娘娘今夜只留了裴家小姐,估计...你要杀人灭口吗?我听说宗庙失窃,丢的是龙渊剑,跟你...”宫女着急地问。

      “你不用管这些。”男子只是说:“我也不会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吗?”宫女声音急切。

      “若是被人发现,你会死的。”

      “你怕吗?怕就不要再跟我见面了,权当从未见过我。”男子凉薄地说。

      宫女一咬牙,忽地抬手就要打他,却被反手压住。

      “我若是怕,就不会帮你。”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薄情寡性之人,我现在后悔了,我就不应该对你鬼迷心窍。”宫女眼眸中含着泪,委屈地说。

      “说什么带我出宫,娶我,都是假话。”她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对她只有利用。

      “没骗你。”男子替她擦拭眼泪,“可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比我还重要吗?值得你拿命去冒险。”宫女拍开他的手,未免她产生眷恋。

      “你倒是逍遥,与我共度春宵后许下不切实际的承诺。我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你,你却转头就去送命,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宫女满心怨恨,只能质问道。

      她没有得到答案,夜深得仿佛看不见一丝光亮,她能抓住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些地上躺着的裴幼晚全然察觉不到,她晕过去之前在想宫中到底还是水深,她大意了。

      次日。

      屋内,裴幼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人不曾受伤,只是今早才被打扫院子的宫女在庭中发现。

      款冬守在一旁内疚不已,若是苏叶在,小姐大概也不会受伤。

      “太医,如何了?”舒榆问道。

      皇后得知裴幼晚昏倒在庭院中身子已经发凉,不知道躺了多久。加上龙渊剑还未找到,贼人也无半点踪迹,早膳都吃不进去。

      “没有大碍,我回头开些安神的药即可。”

      请来的碰巧是那位曾到伯府给裴幼晚看诊的董太医,当时似乎还对裴容鹤多有微词。

      “辛苦董太医了。”舒榆将他送出去,斥责了一番懈怠的宫女,命人好好照料裴幼晚,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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