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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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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即便比不上本公主,你也用不着自怜自叹。”永宁公主以为她怕了,使出激将法。
奈何裴幼晚压根不中招,无比惋惜地说:“实不相瞒,臣女前些日子受了伤,至今还未痊愈,无法献舞。”
永旭帝不言语,静静看着她二人你来我往。
“伤了何处?不若请太医来为你诊治。只不过裴小姐要知道,欺君罔上可是大罪。”永宁公主得意一笑。
裴幼晚撇嘴,她不也在陛下面前说了谎吗。
就凭永宁公主跟她势同水火的关系,她会在永宁公主面前说出自己舞姿一绝这种话吗?
陛下多半没信。
“哪里就需要劳烦太医了。”裴幼晚抬起头说。
陛下寿宴,满朝文武及家眷都在,看她和永宁公主当庭争吵,恐怕不太好。
“裴小姐心虚,不敢让太医查验了?”永宁公主揪着她不放。
“臣女先前受的是内伤,轻易查探不出来。”裴幼晚开始睁眼说瞎话。
“你…”永宁公主都快要被她的厚脸皮镇住。
“父皇,她分明是...”
“好了,朕眼下不想看什么歌舞,你们都退下吧。”永旭帝打断她的话,本以为永宁长进了,却不曾想只是装模作样给他看。
永宁公主忿忿,看永旭帝脸色不佳,没敢继续为难裴幼晚。
裴幼晚回到席位上,款冬一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戚知乐环顾四周,跟做贼似的靠近她说:“晚晚,我佩服你,在陛下面前都敢信口雌黄。”
裴幼晚撑着头,心累地说:“我出去透透气。”
“诶...”戚知乐惊讶,她不看其他人给陛下献寿礼了?
裴幼晚离席,永宁公主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心底满腹怨毒。
华清池。
裴幼晚穿过拱门,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湖水上,一片澄澈明亮。
水中传来细微的声响,裴幼晚低下头,看清了几尾自在游动的鱼儿。
“小姐,这是什么鱼?好像会发光似的。”款冬眼神新奇地问。
“月鸢,建国之初,西夏国的使臣送来的贺礼之一。”裴幼晚瞳孔中映着幽幽的光芒,她眼神清浅地说。
“白日里瞧着与普通的鱼没有差别。”
“小姐知道的真清楚。”款冬笑着说,她家小姐博学多识,那楼明月竟还说她见识浅薄。
也不知真正见识浅薄的人是谁。
裴幼晚勾唇浅笑,“味道也一般。”
“小姐,您还尝过?”款冬震惊地问,别国使臣送的贺礼是能随便吃的吗?
“鱼又不是我抓的,我最多就是帮忙烤。”裴幼晚笑了两声说。
她眸光一顿,突然看向款冬示意她不要说话,有些不对劲。
朝华殿中。
晋阳侯之子项逸皓忽视他爹阴沉的脸色,开口说:“陛下,前几日我偶然在潇湘夜雨楼买下了一株举世罕见的红珊瑚,想用此至宝恭祝陛下洪福齐天,国运亨通。”
永旭帝神色不明,只淡淡说:“哦?呈上来看看。”
两名宫人将项逸皓带来的西海红珊瑚搬到殿上,众人惊叹不已。
只听闻过这红珊瑚确是世间难得,亲眼见到后发现果然名不虚传。
永旭帝也着实惊讶了一瞬,面上却未有太多喜悦之色。
下座当中,七皇子低头喝茶,掩住嘴角的一抹讽意。
的确是好大一份寿礼,接下来父皇就该猜疑晋阳侯府哪来的银钱,随随便便就能一掷千金买下此等宝物。
晋阳侯眼底阴郁,他不过是离京了两三日,自己那个好儿子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陛下...”项逸皓还没来得及对此宝物大加夸赞,就听到了女子的惊叫声,在庄严的大殿中很是不容忽视。
惊叫出声的那位小姐自觉殿前失仪,恐慌地说:“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有意...只因,那红珊瑚上...有血。”
殿中央的地板上,很快积起了一滩血迹,这下不少人都看清了。
红珊瑚上还在不断地冒出血来,十分诡异,许多闺阁女子都面色发白。
陛下寿宴,却发生了此等不祥之事,在场的人都心中惴惴不安。
永旭帝神情如常,只是声调冷了几分。
“晋阳侯,你儿子在朕的寿宴上送了这么一个宝贝,你怎么看?”
晋阳侯起身告罪,顺便踹了一脚项逸皓让他跪下。
“犬子绝无诅咒陛下之意,此事多半有内情,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查清,到时臣一定给陛下交代。”
“臣教子无方,实乃有罪,臣愿自罚半年俸禄。陛下若还是不满意,就算摘了臣的乌纱帽,臣也绝无怨言。”
他这招以退为进、先发制人用的很好,永旭帝眼神微沉。
晋阳侯到底也是股肱之臣,不好太过苛责。
“朕想晋阳侯对于大越忠心耿耿,也不会做有损国体之事。就如你所言,罚俸半年。”
永旭帝无心继续寿宴,回了太合殿,还有一堆政务等着他处理。
寿宴散场,众人心思各异的离开。
戚知乐却头疼,裴幼晚还没回来呢。
这厢。
裴幼晚察觉到异常,拉着款冬匆匆躲到暗处。
片刻后,一名侍卫鬼鬼祟祟地靠近,却没看见人。
裴幼晚眯起眼,是来找她的?看起来不是善茬。
莫不是永宁公主的人。
瞧见她一个人离席,永宁公主的确可能派人来教训她。
就是不知道这人想做什么。
裴幼晚屏住呼吸,那名侍卫看了看四周,眼里有狐疑。
“不是说那姑娘进了华清池,找不着人怎么毁她清白,听说是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娇滴滴大小姐。”侍卫心尖发痒,独自嘀咕道。
公主的命令,他必须得遵从。
裴幼晚听清他的话,眼神幽寒,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永宁公主的手段倒是越发不入流了。
款冬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气愤,却不小心触动一旁的花丛,发出动静。
侍卫看向了她们藏身的地方,慢慢走近。
裴幼晚看向款冬,款冬立马会意。
“喵~”
裴幼晚轻手轻脚地挪动,那侍卫大概还是会过来查看。
款冬留在原地,心中紧张不已,她好歹也跟苏叶学过两招,出其不意应该能打赢他吧?
她握紧了拳头,小姐还要靠她来保护呢。
裴幼晚绕到树后,掂了掂手中的石头。
侍卫觉得多半是他多心了,但以防万一还是走上前去,完不成公主的交代受罚的人可是他。
就在他的手即将拨开花丛,款冬要挥出拳头之时,他后脑勺猛地一痛,身体疲软地倒在地上。
裴幼晚下手一点也不迟疑,对准了侍卫的头就砸。
一击就中。
款冬探出头来,看见侍卫倒下之后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小姐,奴婢还想一展拳脚呢。”她小声嘟囔道。
“就你还一展拳脚?往日我瞧你跟着苏叶学武的时候也没多用心,偷懒耍滑倒是挺厉害的。”裴幼晚扔掉石头,拍了拍手。
苏叶见她在武艺一途上根本就是个庸才,再也没教过她。
此次款冬陪着裴幼晚入宫,苏叶就很不放心。要不是因为不允许,她能往款冬身上塞好多暗器。
“小姐,奴婢回去后就拜苏叶为师。”款冬喘着气说。
裴幼晚看向地上的侍卫,没忍住踢了一脚。
要不是他是个半吊子,裴幼晚还没有自信光凭她就能解决这个侍卫。
永宁公主用心险恶,派来的人却一点也不可靠。
也幸好他不可靠。
款冬很生气,对着侍卫一顿就是拳打脚踢,还尽往脸上招呼。
“好了,你别待会儿把人弄醒了。”裴幼晚适时制止她。
款冬整理完微乱的衣裙,偷偷摸摸地问:“小姐,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裴幼晚垂眸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侍卫,声音裹着凉意。
“自然是要回敬给永宁公主一份大礼。”
“苏叶让你带的香囊呢?”她问。
款冬拿出香囊递给她,面色疑惑。
“苏叶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这个香囊有什么用?”
裴幼晚让款冬把侍卫拖到别处。
永宁公主既然让人来羞辱她,必定会带着人来撞破,人越多越好,最好是让流言传遍上京,让她从此没脸活下去。
裴幼晚打开香囊把里面的粉末洒在侍卫身上,顺带让款冬离远一些。
“这是一种毒。”
款冬讶然,担心地问道:“那小姐你没事吧?”
“放心,我有解药。”
裴幼晚小心地把粉末撒遍侍卫全身后收起香囊,带着款冬躲起来。
“这玩意儿但凡沾上一点,就会浑身起疹子,瘙痒难耐,保证折磨得她寝食难安。”她冷笑,包括永宁公主身边那些为虎作伥的人。
“而且很难治好。”
毕竟是苏叶调的毒,即便是宫中的太医恐怕也会觉得棘手。
裴幼晚看准了一棵树想要爬上去,树上视野好。
“小姐,那我怎么办?”款冬很想阻止她家小姐爬树,谁家的贵女擅长爬树啊,但心知说服不了她。
“你只要不被发现就行,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见了,我可不救你。”她淡淡地说。
款冬不敢走的太远,就近躲在树后。
裴幼晚挑中的这棵树枝繁叶茂,树身粗壮,很适合遮掩身形。
她抓住一截树枝往上爬,蓦地摸到了不太寻常的质感。
裴幼晚抬起头,瞥见一抹黑色的衣袍。
再往上看,沈崇目光悠远地盯着她的手。
裴幼晚一惊,脚下一滑就要摔下去。
她手中还拽着沈崇的衣角,沈崇迫不得已把她拉上来。
他宽大的手掌扣住裴幼晚纤柔的腰肢,彼此的呼吸交缠。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裴幼晚坐稳后拍开他的手,这家伙占自己的便宜。
“小姐,怎么了?”树下的款冬听到枝叶晃动的声响,仰起头小声地问道。
“我没事。”裴幼晚回答。
“你噤声。”
永宁公主向来是个急性子,估计也快来了。
裴幼晚这才看向身旁的沈崇低声问:“你怎么在这?”
“跟你的理由应该差不多。”沈崇平静地回。
“你都看见了?”裴幼晚凶巴巴地瞪着他。
“裴小姐...很是英勇。”
沈崇还在想要不要出手帮她,没成想她转眼就把人打晕了。
“不许说出去。”裴幼晚皱起秀气的眉,眼里含着威胁。
“我并无跟人闲谈的习惯,是以裴小姐大可放心...”
他的嘴蓦地被捂住,裴幼晚的手很软,带着股舒服的凉意。
沈崇再次愣住。
裴幼晚眼尖的瞥见永宁公主带人过来了,下意识捂住沈崇的嘴。
片刻后她收回手,嫌弃的在沈崇衣袍上擦了擦。
沈崇脸色发黑,到底没开口。
永宁公主眸中含着快意,很快就要看到裴幼晚凄惨的下场了,她很是愉悦。
她脸上的得意蓦地僵住,为何没人?
永宁公主急匆匆的上前几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地上摔去。
“公主!”
“殿下小心!”
永宁公主的头倏地磕在石头上,她摸了一手的血,顿时惊叫起来。
“啊!”
宫女们和一众世家小姐手忙脚乱的把她扶起来,楼明月冲在最前面。
裴幼晚眉眼带笑,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永宁公主还磕破了脑袋,真是倒霉。
“快去给本公主宣太医来!”永宁公主大叫道,她最是看重自己的脸,眼下哪里还受得了。
也无心管什么裴幼晚了。
裴幼晚看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匆忙离开,终于笑出声来。
沈崇忽地别过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笑得如此放肆。
“沈崇,你看见没,永宁公主那个糗样。”她抓着沈崇的胳膊很开心地说。
沈崇无奈的抽回自己的手,“你就不怕她回过神来后对你怀恨在心。”
“她本就与我不睦,我也不过是还施彼身罢了。”裴幼晚哼了哼,就算她容忍退让,永宁公主依旧无法跟她相安无事。
索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素来不肯委屈自己。
“她一个公主,全把恶毒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我也不知哪来的荣幸。”裴幼晚叹息着说。
沈崇没接话,裴幼晚的脾性,亲近的人觉得她直率果敢,厌恶的人只会更加恨得牙痒痒吧。
树枝微微晃动,裴幼晚扭过头已经看不见沈崇的身影。
她撇嘴,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
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