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训练 讲试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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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笃、笃”的脚步声，一人踏进教室。早读第一节下课，教室里冷清的氛围转瞬变得肃杀。
见有老师进来，冯卿拍醒身边熟睡的同桌。何蔷绪瞥了讲台，再偏向身旁的冯卿，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干什么？这不还没上课吗？”
“你忘了吗，这个老师不让上课前睡觉。”冯卿好心提示。这个老师和郑芳关系不错，不是班主任，管的事却比班主任还要多。
“你不让我课前睡，那我上课再睡啊。搞笑。”何蔷绪有起床气，再次趴到桌上。
科任老师好像吃错药了，竟然没有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只是神情淡然。冯卿蹙眉，事出反常，可能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他猜对了，上课铃响的时候，台上的人用十二分力气敲起讲桌，响声要将最后排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醒醒神啊！”那人停下戒尺，环视了一圈。每到这种时候，毫不关心的态度反而最容易激起怒意。
桌畔的何蔷绪使劲揉搓面门，努力让自己醒过神，暗自对着讲台上的翻了个白眼，嗫嚅道：“神经质，去死行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可能老师听得见。那人却无追究的意思，连朝他们瞟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冯卿目睹一切。他的精神挺好，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周考成绩出来了，答题卡下课发。”老师将手里成绩单掸了又掸，“把卷子找出来，找不出来的，自觉站起来。”
没给什么时间，老师一说完话就往台下走。扫视同学匆忙寻找试卷，那人冷笑一声：“才考三天就成这样，看看你们的收拾。”
“单纯想问问，这人是怎么当上老师的，我家边牧都比他聪明。”何蔷绪边抱怨边翻找，冯卿将试卷摊在身下，唇瓣翕动，最终还是默不作声。
何蔷绪指尖在乱糟糟的书本堆里扒拉，纸张哗啦作响，她心里的火渐渐变旺。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许多同学自认倒霉，已经站起，直面老师唾沫横飞。老师还不断在同学座位间走动，脚步声越靠越近。
就在此时，邻桌递过来一张卷子。何蔷绪不可思议地接过，正思忖着冯卿怎么办，椅子拉开，少年站了起来。
“哟，稳居第一的也站起来了呀，不错不错。”老师阴阳怪气，半点情面不留。冯卿背挺得笔直，看着书本的封面，默不作声。
转而，他的语气骤然一冷：“站起来的所有人给我到后面去，这节课别回来了。”
这一番话明显是朝着冯卿说的，音量不知比刚刚大了多少倍。何蔷绪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冯卿的脸皮薄，但现在把卷子还给冯卿也是不可能的，老师看着呢。
说站就站，冯卿没有回头看何蔷绪一眼，可能连何蔷绪低声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到。何蔷绪蓦然觉得自己压力好大，发呆的心情也没有了。
一节课的时间转眼过去一半，何蔷绪百无聊赖，用认真好看的字迹，仔细给冯卿做好笔记。
素指划过角落的课本，动作在某页顿住，恰似石子沉入大海。她难以置信地翻看，不出所料，此处夹着一张不属于书本的纸。与手上那张试卷比照，除却书里那张上少了红色的笔记，题干、配图一模一样。
完……完蛋了。
她回首，冯卿盯着黑板，俨然和在座位上一样认真听讲。
何蔷绪觉得自己造了好大的孽，关上课本佯装从未有事情发生，只是眼里多了几分赔罪的神色。
真要怪罪，她只敢怪这所狗屎学校，谁规定开学才几周就要考试的。
…………
黄昏每天都有，不过湖雯市的黄昏永远看不腻。这里水汽很重，洁白的云彩会在晚间聚集，簇拥于霞光之间，转化为无数形状，似植物、动物、山川，或是别的什么。
粉墙黛瓦，雯中食堂的标配。角落处存在一个死角，鲜有同学经过，也很少有人朝这边观望。
冯卿总是垂首而行，吃过晚餐，他用餐巾纸擦拭嘴角。把餐盘里的东西倒掉，他觉得脸上还是不干净，将袖子拉到手腕，用力摩挲。
死角处传来一声高亢的口哨。
他走出来的时间很早，没有同学与其并肩。冯卿往那里看，只见少年倚墙，手里提着袋子，斜阳洒在她的身前，而她隐没在黑影中，晚风吹动发梢和衣角。
“绪姐！”冯卿上前。他一直不敢大声说话，唯走到径前，他才会弱弱地唤上一声。
“喏，上个星期忘了还你的。”何蔷绪把一个洁白的不透明塑料袋递到他面前。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嗯对。”
“绪姐，你真好。”冯卿笑盈盈地，这个“你”字他叫得很轻，“我以为我吃饭速度已经很快了。”
“你绪姐根本没吃好吧，知道你吃饭少，怕吃完饭找不着你了。你刚刚说什么‘真好’来着？”何蔷绪双眼眯起，神似月牙。
他们边走边说，冯卿离何蔷绪有一尺距离，但在何蔷绪看不见的地方，冯卿的脸庞泛起一层红晕：“晚霞真好啊，彩色的呢，有什么问题？”
两人都发现了这句话的语序不通，只是不约而同地心照不宣。何蔷绪勾勒起一抹类似姨母笑的笑意，死命压制，免得冯卿看到。
冯卿一时没有打开袋子的想法，何蔷绪捏了捏下巴，笑意镶嵌在声音里：“我还给你买了瓶水呢，不看看？”
打开袋子，冯卿瞧见洗衣液上静静躺着的茶Π。这时，他听闻何蔷绪语调里带着一丝戏谑：“明明洗衣液是栀子花味的，身上怎么老是有桃子香。”
“什么？没有啊，”冯卿拉起袖子，凑近鼻息。
上周何蔷绪计划着每天训练，于是一直“扣押”着冯卿的洗衣液。不过坚持了两天，她实在没有毅力了，换成了周一、周三训练，周五到家前在小区里跑两圈。
指尖悬在洗衣液袋子上方，冯卿迟疑地合拢袋子。何蔷绪鼻尖上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栀子的干净清甜包裹软糯桃子气息，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糅合之后却格外融洽。
冯卿微微蹙起眉，又往何蔷绪的方向凑近半寸，认真嗅了嗅，脸颊悄无声息漫开薄红。
他的确闻不到，小时候有人跟他说过桃子香的事，他一直闻不到身上的气味，慢慢不再在意。直到面前的女生，问了好几次桃子香的事。
“真的有桃子味道吗，我这瓶洗衣液只有栀子花香没错啊。”少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茫然，垂着的眼睫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
“没有就没有吧，小事。”何蔷绪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我跟你说，就是出去那次的学姐。有几回训练的时候她在场，她的目光让人好尴尬。”
身边少年的目光暗了暗：“你要是觉得我在你身边会很难受，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跟着了。”
“没有啊？”何蔷绪连连摆手，“你不要瞎想了，有人陪着我，我其实会更安心一点。”
她无非就是想在冯卿面前出个风头，没别的意思，训练这么久，他已经能从3分40秒跑到3分20秒，提升不多，可她觉得自己很厉害的。
是啊，要是能收获这个学霸同学的赞扬就更好了。
“独自训练很容易偷懒，有人陪着，我才会坚持下来。再说这处墙角人少，跑完步在这里吹吹风，也不会被同班同学围观打趣。”她笑着，担心冯卿还有顾虑。
话音刚落，身边传来同学的嬉笑声。何蔷绪张望，看见是两个同班的同学擦肩而过，视线有意无意偏向他们。
冯卿刹那间绷紧身子，下意识往墙根后移半步，生怕被那两个人调侃。
“你怕什么？”他朝何蔷绪瞥了一眼，贝齿轻咬下唇。何蔷绪单手叉腰，斜身站立，不走了。
“我……”冯卿顿住脚步，“刚刚那两个人，好像在说我们。”
“你还怕这个？你跟我走在一起的时间还少吗？”
“不是。”冯卿一时语塞。
何蔷绪眼角眉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她又提起步子：“别管他们了，走吧。”
“我知道你不怕别人议论，你怕他们的话传进你的耳朵里，”何蔷绪边走边说，无意识间她走到冯卿前面，“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你都不用在意老师评价你我，男女正常并行在雯中也是允许的。”
“没必要这么躲躲藏藏。”最后一句话何蔷绪连带前文，貌似照样是轻飘飘的，可这句话烙印在冯卿的心底，磨灭不掉。
他抱着装有洗衣液的袋子，栀子花香气透过薄薄塑料，他终于轻轻点头。
点到即止，再抬头，两个人走到操场边。人流量不大，跑道时而有人穿行。
“喏，帮我买瓶水，剩下的钱可以买点巧克力什么的，你自己先吃一点。”何蔷绪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指指小卖部。
看她下楼，冯卿傻站着，许久未动。他注视少年洋溢的身姿，开学时买的长款校裤被她穿成了九分裤，裤腿下露出素袜的一点点影子。冬季校服荡漾出层层波纹，背上“湖雯一中”的字样格外耀眼。那仿佛是一种证明，证明他们处在这完美无瑕的年纪。
冯卿开始期待运动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