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暴风雨 今夜注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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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出租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被雨水洗刷的道路上。原本的小雨，雨势渐浓，大有狂风暴雨的意思。
林疏月有些疲惫地抬手捏了下细挺的鼻梁，出租车司机暖气开的足，绒绒的暖风顺着空调风口从下至上，裹着麻药似的麻痹她倦怠的神经。
手很快从脸上放下，她还没忘记后座有人。从酒吧出来到现在，许愿没和她说过任何话语。
刚开始林疏月还掩饰性的透过后视镜观察许愿的动态。
对方视线紧紧黏在微蓝的屏幕上，指尖翻飞，从未抬头。即使车厢内模糊黑暗，也挡不住她翘起的嘴角。
后来林疏月索性光明正大地透过车内反光的物品去看她的表情，但无一例外，人始终抱着手机，像是被手机催眠了一般，久久沉浸在新兴世界，无法自拔。
车子又开始动了，拐过这个弯再往前直走就快开到她们学校门口。
林疏月重新靠回椅背里，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骗子！
之前还说自己晕车，现在玩手机玩了一路也不见她抬头换口气。
林疏月生气之余更多的是悔恨，她当时就应该直接拽着许愿一同坐到出租车后座去，也不至于让她有了和别人聊天的心思。
想到她和许愿上车之前，某个金发女打着送伞的幌子从酒吧里追出来，她就烦躁的很。
当时林疏月坐在副驾驶竖起耳朵听她们的对话，段艺柠也是丝毫不避讳，直言叫住打开车门的许愿问道，“今晚开心吗？”
得到许愿肯定的答案，她也扯出明媚的笑容。头顶的金发被雨水打湿，站在许愿对面像条淋湿的金毛，可爱，忠诚。
许愿倒是不介意淋雨，反正转身就能上车。但段艺柠不同，她一向穿的少，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段艺柠，你快回去。”
段艺柠往许愿身前凑了凑说道，“怎么，担心我。”
许愿有些急切地回答，“外面太冷了，你会感冒。快进去！”说完催促地推着段艺柠的肩膀往酒吧门边靠去。
林疏月沉默的背影靠在副驾驶上，对于许愿和她说话既没催促，也没毫不留情地强制许愿上车,好像她并不关心。
可段艺柠心里清楚，林疏月在偷听。
原本想顺着许愿的胳膊进酒吧，可现在她却变了主意。反手抓住许愿推在后背的手，转身抬臂紧紧抱住被圈入领地的许愿。
性感低沉的嗓音轻轻吹走许愿耳廓附近的碎发，她讲“许愿，今晚我也很开心。不是因为有很多人来看我，而是因为有你在台下看我。”
许愿原本的手臂僵在原地，段艺柠的手臂紧紧圈在她的腰侧。身上毛衣被雨水打湿，配合着段艺柠霸道的力气，她像是被名为段艺柠的茧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段艺柠温热的体温隔着湿哒哒的毛衣贴在许愿身体的最外层，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不知所措，自然也忘了要推开她。
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
坐在副驾驶目睹全程的林疏月特意敲了敲她旁边半降的车窗，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查车的女警，“许愿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许愿如梦初醒，挣脱段艺柠的拥抱，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谢谢你，我也是。”转身钻入车厢后座。
还未等段艺柠摆好笑容打招呼，面前的白色网约车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连车尾灯的剪影都没留给她。
段艺柠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坠落的雨水，绿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森林里的神秘沼泽，幽深而危险。
玛德！虚伪！
不能停车，不还是停了很久。
哪里是道上不能停车，分明是她林疏月不允许有人和许愿靠得太近。
车子开到校门口时外面的雨还没停，许愿不顾小腿向上蔓延的鸡皮疙瘩，匆匆撑起段艺柠塞给的雨伞跑到林疏月身边。
学校的南门距离宿舍有段距离，眼下外面下着雨，外面除了林疏月和许愿两人以外没有任何影子。
许愿撑伞的手下意识朝着林疏月的方向倾斜，段艺柠给的是把折叠伞，伞面并不大，即使两人身材匀称也需要往中间靠拢，挤一挤，最外侧的肩膀处才不会淋到雨水。
学校上空覆盖着厚厚一层阴暗浑浊的积雨云。强有力的雨滴啪啪打在地上又快速弹起，溅在小腿上的力道比小时候被玻璃弹珠打在背上都疼。
雷声轰轰低沉，似乎尽力压抑着人的心事，林疏月执意先把许愿送回寝室。
两人低头快步，几秒后空中爆发破空的雷声，把许愿吓得心惊肉跳。她抬眼望去，乌黑的天空中飞速闪过几道泛着白光的枝状闪电，这是大自然催促的警告。
今夜注定不太平。
两人撑着一把伞，势必在走动的时候另一个人会淋雨。早在许愿的伞面微微倾身，林疏月就有所发觉。她不动声色几次抬手把伞面推回去都被许愿固执地推过来。
林疏月身上穿着皮衣，就算淋雨内里也是干燥的。但许愿不一样，她身上的毛衣早已湿透，沉甸甸地堆在她上半身，好像肩上扛着大石头。
许愿又一次把伞面推过来，林疏月抬起湿漉漉的右手一把握住许愿撑伞的手掌，语气有些冷，“不用给我打伞。”
许愿一颗心七上八下，大脑皮层传来痒意，她兴奋的神经沿着后背一路向下，身上的筋控制不住的跳。
林疏月指节分明的手此刻就覆盖在她手背上，她能感受到林疏月掌心传来的潮湿热意。对方的力气有些大，不一会儿手指被她攥的生疼，指尖也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许愿盯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掌心和手背，严丝合缝，好像本来她们就应该这样。
轰隆，天边的惊雷划过一条明显的明暗分割线。许愿被雷声惊醒，被攥的手开始想要往外抽离。
“别乱动。”林疏月神色认真。
“你放开我，你捏的我疼。”
林疏月猛然撒开许愿的手，冰凉刺骨的寒风重新拍在许愿手背，连刚才的黏糊感一并吹散，仿佛刚才都是一场她梦中的妄念。
雨越来越大，砰砰的黑豆子砸在伞面上，恨不得透出一个个陨石坑。好在两人脚步挺快，转眼跑到许愿宿舍楼下。
林疏月的身上全部湿透，头发黏在后背的皮衣上，像刚出水的海藻。她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对着许愿叮嘱“回去打盆热水擦擦身体，记得冲袋感冒灵。”
雨幕随着狂风四处飘零摆动，校园内的垃圾桶也被狂风吹得倾倒。城市上空电闪雷鸣，狂风似鬼嚎，宛如世界末日到来。
许愿有些犹豫地说，“要不然你晚上和我挤一挤，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林疏月虽然心里也害怕，盯着黑夜下的雨幕机警地摇头。语气却听起来风轻云淡，毫不在乎，“不用，反正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也不远。”
许愿瞪大眼睛，外面狂风席卷，暴雨如瀑，林疏月怎么走的回去。估计还没到小区门口就被风吹跑了。
“大姐，你睁开眼睛看看，风把树枝都吹断了，以你的小体格能走多远！”
对方不在意地说，“没事，之前家教的时候比现在的雨还大，我都能走回家。”说完还转头催促许愿，“你快上去吧，外面冷，我走了。”
许愿心中怒火中烧，她要被林疏月气死了。林疏月非但没采取她的办法，反而趁她不注意连伞都没拿撑着皮衣外套就往雨里跑。
许愿不得不撑着伞跑过去，大喊道，“林疏月，伞！”
谁知林疏月根本不接，反而又在催促她快点上楼。
许愿的耐心耗尽，强制拽着林疏月的手握住伞架。“不打伞，一路淋雨回去，你不死也得高烧！”
林疏月握着拳头就是不接伞，她也来了脾气，两人就在雨幕中赌起气来。
“我不要！”林疏月喊道。
一想到这是段艺柠的伞，她心里就不舒服。送许愿回来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她自己回家她宁愿淋雨感冒，也不打段艺柠的伞。
许愿见林疏月固执地象头拉不回的老黄牛，也来了脾气，“林疏月，你发什么疯！”
谁料林疏月也朝着她吼道，“反正我就不要段艺柠的伞！”
许愿感觉自己在和醉鬼说话，翻来覆去就是不拿伞。两人在大雨里僵持了两三分钟，最终许愿败下阵来，“你讨厌段艺柠。”
“对，我不喜欢她。”
小学生似的幼稚回答。
许愿疑惑，她们俩晚上才第一次见面，林疏月就已经用讨厌这个词来形容段艺柠。她实在不明白林疏月讨厌段艺柠的依据从何而来。
她真的有些累了，雨水浸透她全身，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冷气吹得她浑身上下绵软无力，腿也有点软。
当她最后一次试图把伞塞进林疏月手心里，对方依然拒绝，许愿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想发火，可当她和林疏月委屈的黑瞳对视，语气反而平淡下来，她说“林疏月，你好奇怪。”
林疏月梗着脖子，拼命呼吸，却无法摄取空中过剩的氧气。嘴唇张着，喉咙里堵着气泡，原本要说的话被噎在喉管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暴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