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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动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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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昱很明白,帮边军,就是帮自己,帮整个边境百姓。
但仅靠个人力量,无法支撑十万边军的庞大需求。
“这种时候,就要充分发挥群众作用。”
赵县令不赞同:“夏收刚过,怎可再让百姓拿粮?”
齐昱:“……指的是有钱的群众。”
赵县令:“……”
“您召集全县富商,有一个算一个,让他们有钱拿钱,有粮出粮,赞助边防事业。”
“不妥。”赵县令说,“此举极易引发恐慌,造成动乱。一旦内部动乱,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您有没有想过,那帮富商的消息灵通程度可不比您低。”齐昱劝道,“等他们得到消息跑完了,您再想募集粮草,可就难上加难了。”
赵县令沉思片刻,说:“可要怎么让富商们心甘情愿出钱出粮呢?”
“简单,充分发挥带头作用。”
“谁带头?”
“谁最有钱谁带头。”
于是,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外。
县令突然拜访,白府瞬间忙做一团。
白老爷午睡刚起,得知消息匆忙赶到门口迎接。
“县老爷大驾光临,白某有失远迎,实在失敬!”
白老爷刚刚睡醒,不明白县令这个时候来他府上有何贵干。
赵县令场面话张嘴就来:“无妨,白老爷乃我一县商贾之首,理应早来拜会。困于公务繁忙,一直未得空闲,还望白老爷不要介怀。”
“岂敢岂敢!大人勤于公务,是一县百姓之福啊!”白老爷拱手再拜,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里面请。”
赵县令跟随白老爷走进府中,来到花厅。
齐昱紧随其后。
下人送上茶水,为避免白老爷再次谈论茶经,齐昱决定先发制人。
“白老爷是远近闻名的仁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此番前来,是想请白老爷帮着动员全县商贾,捐钱捐粮,以资边军。”
“这……”白老爷端着茶杯的手险些不稳,他看了看齐昱,又看了看赵县令,“白某愚钝,并不曾听闻边关有异动,为何……?”
赵县令说:“今年以来,戎族屡犯边境,抢夺粮食物资。百姓不堪其扰,退到德庆府内的已有数千之众。”
白老爷心下纳闷,戎族抢夺边境实属寻常。边关有韩大将军镇守,那帮无能鼠辈不敢进犯分毫。
为何突然要筹措粮草?
见白老爷面带疑虑,赵县令放下茶盏,缓缓说:“近两个月,皇帝砍了六位大臣的脑袋。”
新帝上位,为巩固皇权,肃清朝堂,杀几个大臣实属平常。
可被杀的这几位,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于戎族进犯一事上,都是主和派。”
白老爷瞪大双眼。
皇帝杀了主和派的大臣,不是一个两个,是六个!
此举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这可不是好兆头。
皇帝去年才登基,根基未稳,国库空虚,内乱未平,天灾不断……此时发起战事,实在是……
白老爷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跑路了。
赵县令又说:“白老爷不必惊慌,我朝兵多将广,就是真打起来,也只有外敌求和告饶的份。”
白老爷恭维地笑笑,“大人说的是。只是皇命未下,贸然筹集钱粮,恐有不妥啊!”
万一被人扣个意图谋反的帽子,往哪儿说理去?
“这事好办,”齐昱说,“眼下数万流民涌入德庆府,首当其冲就是丰安和长阳两县。便以安置流民为由,向商贾募集钱粮。”
白老爷又问:“钱粮都送去军营,真正的流民又该如何?”
“流民的安置问题,我来解决。”齐昱说。
白老爷难以置信,“那可是数万之众,一旦战事起,只会越来愈多。爵爷就算抽干了工坊,怕也难供的起。”
“谁说我要用工坊养流民了?”齐昱笑笑,“白老爷信我一回,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朝廷令下,数额多少就由不得我们了。”
“可若此番捐了之后,朝廷再来旨意征收,该如何?再者,捐赈一事,全凭个人,万一达不到既定数额,又该如何?”
白老爷不愧久经商场,走一步前要想百步,不达目的绝不松口。
赵县令说:“朝廷那边,本官有办法,白老爷不必忧心。至于数额方面……”
赵县令看向齐昱。
齐昱接收到目光,苦笑了一声,说:“数额方面,全仰仗白老爷。这样,若此事成,工坊的利润,我再让二分出来。另外,我给白老爷一个口头保证,将来盐池村的第一间商铺,一定是白老爷的。”
白老爷一愣:“盐池村?”
齐昱便将自己对盐池村的规划一一道出。
白老爷是商人,还是个很聪明的商人。
应该想能明白,若盐池村真的发展起来,带来的经济利益不可估量。
到那时,夺得先机,抢占市场,便是重中之重。
白老爷沉思了约莫有一刻钟,又问了齐昱一些细节问题。
齐昱应对自如,显然对此事已是胸有成竹。
白老爷捻须微叹,“白某没有看错人,爵爷是有大志向的人,白某深感佩服。钱粮一事,白某应了。”
“白老爷大义!”
“如此,本官就敬候白老爷佳音了。”
“不敢不敢,白某一定竭尽全力,为国分忧!”
辞别白老爷,齐昱要去找白璟和曾大掌柜,商谈两万斤鱼丸的解决办法。
今日肯定无法再去盐池村,赵县令便先回县衙,约定明日一早出发。
白璟和齐昱去了白府茶楼,找曾大掌柜。
曾掌柜听明来意,捻了捻须,说:“若是集全工坊之力,两万斤,月余时间也能赶出来。只是……”
他看向齐昱。
齐昱说:“压榨员工不可取。我是这样想的,暂时实行昼夜两班倒制,将玉容胶那条线的员工全部抽调过去。另外,给这批员工涨工钱,夜班额外加一笔补贴。你们觉得如何?”
曾掌柜:“………………”
白璟想了想说:“盲目涨工钱不妥,不如将此事的重要性告知他们。边关安危事关三府每一位百姓,责任不应该只在我们。”
曾掌柜听了,颇感欣慰与满意地点了点头。
齐昱也颇感意外,他没想到白璟成长如此之快。
“你说的很对,此事责任不止在我们。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做?”
白璟陡然被夸,眉眼间有些小得意。
他仔细想了想,说:“工钱可以涨,工时也应适当增加。两班制固然可行,将玉容胶线员工全部抽调却不妥。适当增加人手,争取月产量达到一万斤,两个月内交付。”
齐昱思忖片刻,“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如何?”
白璟斗志昂扬:“没问题。”
“两万斤鱼丸,需要用到不少鱼。这一块,还望曾掌柜多多协助。”齐昱对曾掌柜说。
“爵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曾掌柜说。
鱼丸的事交付出去,齐昱轻松大半,接下来就要专注于盐池村改造一事。
晚上在城西小院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走到县衙门口,发现不仅林溪,连梁夫人也要跟着一块去。
赵县令和梁夫人坐车内,齐昱和林溪就接了驾车的活,并坐车前,赶往盐池村。
进了村,郭新荣迎上前来。
“大人,夫人怎么也来了?”
梁夫人眼皮轻抬,“怎么,我来不得?”
“不不不,”郭新荣连连摆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咱们这啥啥都缺,怕怠慢了夫人。”
“我也不是来做客的,”梁夫人说,“带路吧。”
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郭新荣无法,看了眼赵县令,又连忙走到前头带路。
赵县令紧随其后,林溪和齐昱坠在末尾。
“梁夫人怎么也来了?”齐昱问。
林溪说:“干娘想来看看,她对你的改造之法十分好奇。”
“那应该改造完再来,”齐昱说,“这里干旱缺水,又是夏天,一不小心就会中暑。”
“我会看着的。”林溪说,“你跟我说说,这么多卤虫,收上来之后,要销到哪儿去?”
“你可真是一针见血,”齐昱笑了笑,“我也正愁呢,建养鸡场畜牧场都需要时间,普通的养殖户根本用不了多少。你有什么好主意?”
“销路方面,我帮不到你。但我想给你提个建议。”林溪说。
齐昱点头,“你说。”
“这么多卤虫,全压在你手上,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我建议,将卤虫收购与售卖一事,全部交与县衙,改为官办。”
“县衙不一定负担得起。”齐昱说。
应该说,县衙一定负担不起。这个池子保守估计,日产能达十万斤以上。
一万斤虫干,按三文一斤算,一日就要三十两。
赵县令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四五十两。
就算日后能获利,眼前的关要怎么过?
“短时间内确实负担不起。”林溪说,“但县衙掌管两税,初期可以让百姓用卤虫抵税。”
这倒是个办法。
百姓没了田税,地里的收成尽归自己所有,一定程度上来说,也减轻了生存压力。
“你既然这么提议,想必已经有了万全之法。”齐昱看着他,“改官办我没意见,初期我也能帮着消化一部分。但既然是官营作坊,再叫卤虫就不大合适,改个名字,以后叫丰年虾。”
“丰年虾……”林溪喃喃着,点头,“这个名字好。”
齐昱笑了笑。
卤虫是学名,丰年虾是俗称,寓意也好,百姓更容易接受。
来到盐池附近,一行人已是口干舌燥。
大太阳晒着,时不时卷过一阵满是沙粒的风,扑人一脸,滋味实在不好受。
得见盐池真面目,不仅赵县令,梁夫人和林溪也惊异非常。
“如此壮阔的场景,当真罕见。”赵县令捋着胡须感慨。
“也难怪寻常百姓不敢靠近,”梁夫人说,“瞧着都吓人。”
“可不,”郭新荣说,“别说新来的流民,就是县衙的兄弟,看到也是吓一跳。”
他说着,看了眼齐昱,又补了一句:“还是齐昱厉害!”
梁夫人:“……”
赵县令哈哈一笑,“走,去地窖看看。”
地窖离着盐池还有段距离,走过去大概一刻钟。
总共挖了十座地窖,面向盐池一字排开,间距规划非常合理。
“大人收这批流民是收对了,这十个窖都是他们挖出来的,一个都没塌。”郭新荣说。
赵县令点头,对此也颇为满意,“边境百姓大多穴地而居,挖地窖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进入地窖,瞬间阴凉下来。
窖内空间很大,地面和墙壁十分平整,正中央挖了一个深回字型洗盐池。
“如何?”赵县令问齐昱。
“挺好的,”齐昱说,“我回去就安排送冰过来。”
“乡亲们头回干这个,你还是得过来看着点。”赵县令说。
“这个没问题。另外,我想要一份盐池村详细地图,做一个区域规划,日后建设就按照规划来。”齐昱说。
盐池村占地实在广大,不好好规划的话,日后难免一团糟。
再说,谁不喜欢建造小镇?
赵县令看了他一眼,想起他跟白老爷的保证,点点头,“我安排人去丈量,规划图出来,先交由我过目。”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