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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迁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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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窖出来,齐昱指着路边一丛丛正由绿转红的野草,对郭新荣说:“让乡亲们收集这种草的种子,明年开春开始种植。”
“黄须菜?”郭新荣疑惑,“不种苜蓿了?”
“先种黄须菜,压一下土里的盐分,再种苜蓿。”
黄须菜就是碱蓬,一种非常适合在盐碱地种植的先锋植物。
不仅能改良土壤,也可食用,做饲料,还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像苜蓿那样多茬采收。
“流民现在住哪?”
“村子附近,他们自己挖的窝。”
齐昱听完,眉头皱起。
他看向赵县令,“大人,土地规划要快,人员编制也刻不容缓。我建议您下一道政令,流民中愿意留在盐池村的,给他们上户籍,划分土地。不愿意留下的,给一笔工钱,让他们尽快离开。”
赵县令:“现在的情形,怕是没有人愿意留下。”
“一旦卤虫收购的消息传出,定会有大批人涌进来。”齐昱说,“他们赚一波快钱就拍拍屁股走人,对盐池村百害无利。提前告诉大家,只有拥有盐池村户籍的百姓,才有捕捞资格。户籍转入之后,如无特殊原因,十年内不允许脱离转出。”
“这法子好!”郭新荣拍手称道。
他就怕乡亲们累死累活,最后钱都让外头的人挣走了。
赵县令沉吟片刻,指着郭新荣,“老郭,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好咧!”
离开地窖,齐昱和赵县令要去看看堆肥的情况,林溪便先带梁夫人回村子歇息。
“县里几个酒坊醋坊的糟粕都让我们拉回来了,堆了十几个池子,那味儿可真是…啧啧。”郭新荣边说边摇头。
堆肥池子挖在村子下游,离原来的耕地很近。
十多个池子几乎都堆满了,酒味醋味以及发酵的酸臭味混作一团,着实难闻。
“不能这么敞着,”齐昱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挥赶着眼前虫蝇,“让乡亲们在池子上覆一层土,十天半个月翻一次就行。”
郭新荣一听,连忙跑去叫人。
齐昱和赵县令受不了这股味,转身往回走。
路上,赵县令问:“听林溪说,你打算走一趟北境?”
“是有这个计划,”齐昱说,“等盐池村规划完成,我就跟着商队走一趟。”
“今年边境不太平,不妨再等一等。”
齐昱摇了摇头,说:“我得亲自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他答应过林溪,最迟明年,要让他看到成果。
将人全部接回,需要借助权势。他如今能做的,只有先改善族人的处境。
见他主意已定,赵县令便不再多劝,“如今镇守北境的是三省总制乔方瑾,此人与我是同年,多少有几分交情。届时你带上我的手书,如遇危急,便去找他。”
“多谢大人!”齐昱拱手。
回村后,喝了几碗水,便和赵县令一道启程回县衙。
晚上依旧在小院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赶回栎阳村,向乡亲们买了一批冰砖,借了工坊的“冰箱”送去盐池村。
第一批冰砖送达后,齐昱就带着县衙的人手下盐池捞卤虫。
乘着木筏,将定制的长筒型纱布兜扔在水面上,木筏滑行一段距离,就能装满一兜。
第一批只带了十个人下去捞。
一个上午的时间,约莫捞了一万斤,这还是在工具不太趁手的情况下。
捞上来的卤虫迅速送到洗盐池内池中进行冷析,过程中融化的冰水经由导槽流入外池,经过两到三天的析出,筛出卤虫置于“冰箱”中继续脱盐。
外池的水则可继续回收用来制冰。
想法是好的,吃了化学没学好的亏,几天实验下来,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冰的成本高,重新回收硝石制冰又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
同时,冰和水一样,在使用过程中会不断消耗。
所以就会面临上一批消耗完了,下一批还没制作出来的窘境。
“现在看来,最好是冰与水结合使用。卤虫在洗盐池经水洗之后,放进冰箱脱盐。这样既不必频繁换水,也不用处理一批等上好几天。”
芒硝溶于水,夜间温度低时捞出结晶,确保池水处在不饱和状态,便可多次使用。
冰箱是必备品,既为脱盐,也方便存放以及后续运输。
郭新荣:“我安排兄弟们去向阳村运水过来。”
等到水运过来,卤虫的处理工作才算上了正轨。
期间,赵县令发布政令,为克民艰,特准本县百姓迁入盐池村。
消息一出,立刻被十里八村的百姓当成笑话四处传扬。
县令老爷也是糊涂了!自家村子就算再不济,总好过盐池村那个鬼地方吧。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赵县令再次下达政令,开办长阳县首个饲料加工作坊。
同时,以二文钱十斤湿货的价格,向盐池村村民收购丰年虾。
此令一出,十里八村纷纷涌向盐池村,想要一探究竟。
却被守在村口的官兵告知,非本村村民严禁捕捞。
有不死心的,绕了很远一段路,进了盐池村。
找到饲料加工坊一看,彻底傻眼。
加工坊前,负责收购的官差一一查验捕捞者的户贴,非本村村民一律按自愿上交处理。
有人悄悄找到卖丰年虾的村民,打听这丰年虾是个什么东西,捕捞这个一日能挣多少。
在他们看来,二文钱十斤,一日能捞个百把斤顶天了。
算下来,一日也不过二三十文,和做工差不多。
谁知,盐池村村民一脸掩盖不住的喜气,激动地告诉他:“今天一上午,我就捞了六百斤,挣了一百二十文!”
“啥?”
一上午就能挣一百二十文,一天就是二百四十文。
乖乖!
这盐池村是出了金疙瘩不成?
“兄弟,听你口音,不像咱本地的,咋也能前来捕捞?”外地来的继续打听。
“我本是肃州府逃难来的,多亏赵大人好心收留我们,还给分了户籍和土地。”盐池村新村民十分感慨,又有些骄傲,“当初跟我过来的那一批肃州百姓,现在都成了盐池村村民!”
外地来的听说了后,连忙辞别了这位新村民,跑回本村,将这一消息传播开来。
一时间,县衙门前被围的水泄不通,纷纷赶来要求迁入盐池村。
赵县令无奈,又贴出一条告示:户数超额,暂不接受新户。
这下没能及时迁进去的人立刻垂手顿足,悔的肠子都青了。
“我当初说啥来着,县老爷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下政令。这下好了,眼睁睁看着别人大把大把捞银子,咱还得回去喝咸菜粥。”
“话不能这么说,咱好歹还有咸菜粥喝。盐池村那边传了消息出来,这丰年虾每年只准捞俩月,还得捞三休二,这么算下来,一年能赚几个钱?哪比得上咱们种地稳当。”
“你呀你呀!人家一天能挣二百来文,一年哪怕只干四十天,也有八两银子。咱种地的,一年到头也就挣个十余两,还累死累活。哪头划算,瞎子都看得出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说说这……这可咋弄?”
“咋弄?歇球弄!回家喝咸菜粥去吧。”
县衙门口的人总算散了,赵县令却依然焦头烂额。
丰年虾收了近百万斤,虾干也出了几万斤,销路却迟迟打不开。
齐昱收了一千斤,又在他的介绍下卖给岚山养鱼户一千斤,余下的仍在地窖里堆着。
再这样下去,新收上来的都要没地儿放了。
一筹莫展之际,林溪提了个主意。
“江夏府多河泽,渔业兴盛,或许可以前去一试。”
“江夏府?”赵县令翻出舆图,找到江夏府的位置,思量片刻,摇头:“此去山高路远不说,还要找到销路。我手底下,无人可堪此用。”
“我可以去。我随师傅曾在江夏府住过一段日子,对此地还算了解。”
“不行。”赵县令想也不想地拒绝,“从前有你师傅陪着,万事好说。你要单独上路,别说我和你干娘不放心,就是齐昱也不能答应。”
“干娘那边,干爹替我说说。齐昱……他会同意的。”林溪说。
“我可说不动你干娘。”赵县令果断下了结论,“此事不必再提,我不答应。”
林溪无法,干脆跨上马去盐池村找齐昱帮忙。
“你让我去劝赵县令,同意你去江夏府?”
齐昱喝了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盐池村,丈量工作一结束,又马不停蹄地设计规划图。
等图纸通过赵县令审批后,就带着人定点做标记,规划新布局。
每天烈日晒着,风沙吹着,脸黑了,头发乱糟糟的,下巴还冒出了些黑色胡渣,整个人看着沧桑了一轮。
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都邋里邋遢,跟街头流浪汉有的一拼。
比较之下,齐昱还算好的了。
他带着林溪来到一座临时搭建的竹棚屋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是他让赵宏送了一批竹子过来,搭了几排简易竹棚,这才有个像样的睡觉的地方。
“说说看,为什么一定要去江夏府?”
让林溪坐在竹床上,自己找了条布巾,用力擦了把脸,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林溪双手向后撑着竹床,侧着脑袋看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齐昱笑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说:“风太大了。”
林溪默了默,忽而站起身,跨坐在齐昱身上。
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个十分大胆的举动。
不太像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齐昱伸手扶住他的腰,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是做什么,美人计?我可不吃唔……”
陡然覆上来一片柔软,温热的、湿润的,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唇瓣上干裂的部分。
有点痒,还有点……上头。
舌尖与舌尖轻轻相触,辗转缠绵。
林溪的耳朵红成一片,感受到某处渐起的变化,他立刻就要起身,却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固住了腰身,抽离不得。
耳边响起一声很轻地,带着些不满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