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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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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阳县,齐阿爹去见了一位口碑不错的媒婆,托她选个吉日,去县令府上提亲。
纳采礼备了一只雕刻的木雁,一盒糕饼,一壶酒,和府城买的一套文房四宝。
齐阿爹喜钱给的大方,媒婆应得也爽快。
又在县里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回村。
到家推开院门,院子地上堆了几大筐栎子。
叫来齐四勇一问,才知道是周边村子送来的。
栎子果仁富含淀粉,灾年也能当粮食。
有些贫寒人家就会在平时多多捡些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成熟栎子的单宁含量本就没有青果子多,如今又是存放了好几年的,出胶率只会更差。
完全干燥的栎子要去壳也相当麻烦,无疑又增加了成本。
“那咋办?”齐四勇面上有些懊恼,“这一堆几百斤呢,都不能用?”
“凑合也能用,”齐昱说,“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齐四勇“哎”了一声,又说:“你让找的地方,我周边几个村子都跑了一遍,没找着合适的。”
“这个先不急,”齐昱说,“你先帮我订一批材料,我准备在我家东面再起一座屋子。”
“你家东面,”齐四勇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不大好盖吧?”
原本的屋子占据了最平坦的位置,四周的地块坑坑洼洼不说,还尽是陡坡。
若是要盖新屋,光平整地块就是个大工程。
“只盖个库房和宿舍还是可以的。”
猕猴桃酒发酵的差不多,没什么气泡了。
刚好齐四勇在,齐昱就取了一碗酒液,每人分了一杯。
猕猴桃酒算养生酒一类,营养十分丰富。
这次发酵的不错,闻起来果香四溢,又带着点甘冽的酒香。
四人举起杯子,浅尝一口。
下一秒——
“呕~”
“呸呸呸,呕~”
“娘咧,啥呀这是?”
“好酸。”
几个人被酸的面目狰狞,纷纷找来茶水漱口。
“太酸了!”旻哥儿漱了口,抱着茶杯不松手,“比咱家老陈醋还酸。”
齐昱干笑两声,“糖给少了。”
“你都倒了半罐子糖进去,咋还这么酸?”
齐昱想了一下,大概是猕猴桃没有完全熟透的原因。
含糖量不够,所以酸。
他搬出瓷缸,将里面的酒液与果肉分离,滤出来的酒液继续加糖发酵,酒渣拿去堆肥。
这回完全密封发酵,等一个月后再看效果。
齐四勇去安排建库房的事,齐阿爹去了地里。
旻哥儿没事干,喂了鸡鸭驴,找齐小山去了。
齐昱回到书房,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摆在眼前最迫切的,是盐池村的改造问题。
盐池卤虫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卤虫孵化速度快,成长也快,十多天就能长成。
只要保证虫卵的数量,可谓取之不尽。
卤虫卵比成虫更具营养价值,在现代有金沙子之称。
但要保证成虫的数量,暂时还不能打它们的主意。
新鲜卤虫含水量极高,九成以上都是水。也就是说十斤鲜卤虫,最多只能出一斤虫干。
从早到晚打捞,捞个几百斤不成问题,能换几十斤虫干。
定价不宜过高,但也要有吸引力,才有人愿意干。
齐昱仔细算了算,定下三文一斤虫干的收购价。
这样算下来,一天的收入比做工划算的多,能够最快将流失劳动力吸引回来。
等到村民手中有了钱,才能更好的实行下一步。
至于工坊那边,生产已经步入正轨。
虽说没什么新订单进来,但他相信,经过一个冬天,新订单就会找上门来。
栎子的收购工作要持续到九月底,可以交给齐阿爹和旻哥儿。
新建库房和宿舍,齐四勇能搞定。
等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他就可以准备北上收皮子。
地里,齐阿爹正在除草。
柳夫郎带着陈贵找了过来。
“齐夫郎,”柳夫郎唤了一声,面上有些局促,“需要帮忙吗?我这会儿闲着,可以帮你除草。”
“家里地不多,我一个人就行了。”齐阿爹说着,撇了眼他身后蔫头耷脑的陈贵,“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没有没有,”柳夫郎连忙摆手,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陈贵留在你家做工?不要工钱,您管一顿饭就成。”
齐阿爹想了一下,放下手中锄头,“去我家中坐会儿吧。”
路上,从柳夫郎口中得知,陈父想要带宝哥儿和孩子们回村。
陈家如今的情形,一家五只能勉强混个温饱,一下子多了三张嘴,实在吃不开。
想来想去,只有将陈贵留下,一来可以做工抵债,二来也混口饭吃。
省下他的口粮,给宝哥儿和孩子们。
“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柳夫郎叹了口气,面上愁作一团,“夏税交上去,家中就没多少余粮,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少,明年……”
“明年兴许有转机呢。”齐阿爹安慰了一句。
他晓得齐昱正在帮盐池村解决粮食问题,向阳村紧挨着盐池村,兴许能一道解决。
齐昱一向有办法。
齐阿爹带着他们回到家,找到齐昱,说明来意。
齐昱听完,仔细看了一眼陈贵。
这汉子沉默寡言,仅有的几次见面,几乎都不曾听他开口过。
“我打算去一趟北境,手边缺个帮忙的,”齐昱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下吧。”
“我愿意!”陈贵倏地抬起头来。
齐昱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跟家里先商量一下,北境偏远,虽有行商来往,到底是边关,一路凶险还未可知。”
“我可以!”一说起边境,陈贵仿佛一下子来了精神,“我曾跟着商队出过玉门关,到大漠里做生意。”
齐昱挑了挑眉,这还是个冒险家。
“可你那回险些丢掉半条命。”柳夫郎不赞同道。
他可以狠心留儿子下来做工,不代表能接受儿子冒险。
“阿爹,我可以的。”陈贵眉眼间神采奕奕。
“我还得准备一段时间,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来找我。”齐昱说。
柳夫郎无法,只得带着陈贵先离开。
他们走后,齐夫郎面带忧虑看向齐昱,“北境……非去不可吗?咱家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不需要那么多钱。”
齐昱笑了一下,安慰说:“阿爹放心,北境其实没那么危险。”
齐阿爹却不信,边关哪有不危险的。
可他也知道,但凡齐昱决定做的事,任谁也劝不了的。
“这件事,林溪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说了。”
见此,齐阿爹也就不再劝了。
只嘱咐:“需要准备些什么,你跟我说,我来安排。”
远行无非就是带些穿的用的,带够钱,其他的路上买就行。
他这回仍打算和商队一起北上,先去探探底,不需要太大阵仗。
不过,确实有必要给林溪的族人带点见面礼。
带什么好呢?
“对了阿爹,明日我要去趟工坊,接着去趟县衙。若赵县令那边安排妥了,还得去一趟盐池村。陈贵要是来了,你让他还住小院,家里的活也可以交给他,我给他开工钱。”
齐阿爹一一应下来,听到盐池村,又说:“宝哥儿娘家在向阳村,你帮盐池村的时候,能不能顺道也帮他们一把?”
“您放心,只要他们吃苦肯干,生活很快就能改善。”
“那就好。”
第二日一早,齐昱就出发去了工坊。
他有一阵子没来,大门口的那两亩菜地里,已经长满了绿油油、沉甸甸的蔬菜瓜果。
见到齐昱过来,工坊的工人都很开心,尤其是门口的护院。
“爵爷,您来的正好,咱们逮到了一只大家伙。”
齐昱疑惑:“什么大家伙?”
“您跟我来。”
护院领着齐昱来到堆肥的坑边,这里多了个简易窝棚,里面关着一只肥硕的大野猪,正哼哧哼哧地吃着鱼内脏。
“嚯!这么大一只,哪儿弄的?”
“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护院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堆肥坑,“贪吃,掉坑里爬不上来。兄弟几个给它套上来,放边上养着,就等您来了开宰。”
“你这话说的,还以为要宰我呢。”齐昱笑了笑,“它都不跑吗?”
野猪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这么简易的窝棚应该困不住它。
护院被齐昱的话逗笑,连连摆了摆手,“说来也怪,它非但没跑,还在这安家了,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比家猪还乖顺。”
齐昱听了也奇怪,这可不符合野猪的个性。
他绕着窝棚转了一圈,得到了答案。
“这是头母猪,它怀崽了。”而且看着快要生了。
母猪怀崽很好辨别,看□□就知道。
“啥?”护院先是一懵,懵完又大喜,“这可真是他娘的天上掉馅饼!”
“叫人重新修个猪圈出来,好好养着。”齐昱说,“也要提防公猪找上门来。”
“好嘞!”
小花也快要生产了,这段时间不知怎么搞的,身边都是生孩子的。
护院下去安排修猪圈的事,齐昱找来两位账房和鱼丸加工房的人,吩咐了一项新的任务。
“我要定一批鱼丸鱼饼,各二百斤。鱼饼要改一下配方,多多加些蔬菜和盐进去。这是我个人订单,完成后我来结账。”
“玉容胶还有多少库存?府城那笔单子送去了没有?”
邹夫郎:“还有二十七斤。”
“府城的已经送过去了。”陈正初补了一句。
“很好。另外你们俩合计一下,扣除已有订单,年前需将两座仓库填满,鱼丸鱼饼也要备一批存货,根据需求列个单子给我。”
这件事他自己就能做,但他有意让两位账房磨合一下,同时也更了解工坊的生产运作,不至于他一走,就抓瞎。
邹夫郎爽快点头。
陈正初犹豫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交代完,又从账上支了一千两,当做北上的经费。
从工坊离开,便径直去了县衙。
“你来的正好,”齐昱刚下驴车,就被赵县令带上马车,“盐池村那边地窖挖好了,你随我一道去看看。”
“这么快?”
这才几天。
“我从丰安县征调了一批流民,又派了一半县衙的人手。”赵县令说着,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韩将军给我来了一封信,他想要两万斤鱼丸鱼饼,你想想办法。”
“两万斤?”齐昱惊讶不已。
他现在月产量顶天了能达到三千斤,两万斤少说也得干半年。
“这还只是第一批,”赵县令又丢出一记惊雷,“西北大营十万军,两万斤,杯水车薪。”
听到这话,齐昱敛起笑容,“这是……”
要打仗了。
赵县令神色严肃,点了点头。
齐昱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
两辈子,头一回经历战争。
还离他如此之近。
他完全冷静不下来。
“你也别太过忧心,”赵县令宽慰道,“韩宵久经沙场,不是草包。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粮草。”
今年天灾严峻,西北三府收上来的粮食全部供给了边军,就连齐昱受爵的那二百石粮,都一起送了过去。
还不够。
韩宵都开始自掏腰包购买军粮了,可想而知情况有多糟糕。
齐昱脑子里飞快想了一遭,冲前方喊道:“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