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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风波。 ...

  •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城门下钥前进了城。
      郭新荣要回县衙,齐昱回城西小院,二人在县衙门口分别。

      小院里漆黑一片,齐昱摸黑进屋点了油灯,又取了些清水,将卤虫干泡起来。
      卤虫富含蛋白质和脂肪,是一款天然、高效且优质的动物饲料。
      从盐水中捞起来的卤虫要做脱盐处理,才能碾成粉末混在谷糠中喂养家禽。

      现在不确定盐湖究竟是不是硫酸盐型,但不妨碍他做两手准备。
      如果是,就将脱盐的卤虫拿回家喂鸡鸭,实验一段时间。
      万一不是,扔了也不费事。

      齐昱倒觉得是的可能性很大。
      据郭新荣说,这个池子产出来的盐是苦的。
      他今天碰了一下底层的池水,触手冰凉,很有可能是个芒硝池。

      芒硝在当下的经济价值并不高,只在医药和一些手工业上有实用。
      他的化学学的不太好,只记得一些简单的提纯置换,开发不出更好的用途。
      他的目的也不在芒硝,而是盐池中的卤虫。

      若是确定了盐湖类型,就可以此为基础,发展一条全新的生态农业。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规划,就等明天买了石灰回来,一试便知。

      倘若天不遂他愿,也有别的办法,只是要麻烦的多。
      老天保佑,一定要是芒硝池!!!

      齐昱在心里双手合十,拜了东西南北各路神仙,然后走去灶房烧水,准备洗漱睡觉。
      心里想着事,没什么胃口吃饭,他一个人也懒得弄,麻烦不说,还得刷锅洗碗。

      算了,饿一顿不会死,就当减肥了。

      他拎了满满一桶热水,又兑了两桶冷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起来穿好衣服,正要出门倒水,陡然发现檐下站了个人,登时吓了魂都飞了,前脚叠后脚,水泼了一地,差点摔倒。

      “没事吧?”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昱站稳了身体,一颗心缓缓归位,又萌生出巨大的欢喜,“你怎么来了?”
      林溪说:“郭大哥回了县衙,说你还没吃晚饭,我去品香楼买了一些吃食过来。”

      品香楼在城南,靠近城门处。
      他应该是知晓自己回来,就动身了。

      不知怎么,鼻头忽然有点酸。
      齐昱放下木桶,往前几步,一把抱住了林溪。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一种感觉。
      像风筝有了引线,又像浮木生了根。

      林溪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先用饭吧。”
      “你先坐,我把水泼了。”齐昱松开他,拎起木桶转身回屋。

      林溪去灶间拿了双筷子,回来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好,等齐昱过来,将筷子递给他。

      齐昱笑着接过筷子,坐在桌边开吃,“你吃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吃过了。”林溪说着转身,“我去烧些热水。”
      “灶上有热水,”齐昱连忙说,“你歇着,一会儿我来。”

      林溪没说话,拎走了茶壶,去装了一壶热水回来。
      “今日四勇来了,说有急事找你。”他说着倒了杯水,推过去,“我问他什么事,他支支吾吾的,只说让你尽快回去一趟。”
      “不是家里的事,你不要担心。”

      得知不是家里的事,齐昱就放心了。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行,我明天就回去了。”

      林溪便不做声,安静坐在桌边,看他吃饭。
      齐昱扒饭的速度更快了,三叠小菜被他席卷一空,饭也一粒不剩。

      将碗盘洗净,放回食盒中,预备明日出城时送回食肆。
      接着又去将泡过的卤虫淘洗几遍,沥干水分放在檐下阴干。

      戌时三刻的梆子敲响,夜静了下来。
      月亮出来了。

      “很晚了,”齐昱牵着林溪,在小院中央慢慢走着,散步消食,“还要回去吗?”
      林溪低声说:“县衙落锁了。”
      齐昱唇角弯起,“那今晚咱们挤挤。”

      夜里,两人挤在一张窄炕上。
      县城不比山里,到了晚上也还闷热。
      齐昱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把旧蒲扇,一手给林溪扇风,一边闲聊。

      “我已经让阿爹准备聘礼了,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没有,”林溪说,“寻常些就好,不要准备太贵重的东西,用不上。”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哪能寻常了事?”齐昱不赞同。

      他甚至觉得不够。
      若不是工坊刚起步,他都准备将他那份利钱全部支取出来,来筹备这场婚礼。

      林溪劝说:“今年不同以往,我们要多留些银钱在手里,以防万一。”
      齐昱很喜欢听他说“我们”,就仿佛他们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他笑笑说:“放心,备着呢。以后你管家好不好?”
      林溪:……

      今日实在劳累,话没说上几句,齐昱已经睡过去了。
      林溪轻轻拿起蒲扇,继续扇着风。

      油灯已灭,屋子里很暗。
      他扇了一会儿,觉得手酸,便将蒲扇扔到一边,面对着齐昱沉沉睡去。

      第二日,齐昱和林溪一道回县衙,先去见了赵县令。
      目前还无法确定盐湖的类型,但有些必要工作可以先准备着。

      “改良土壤是个漫长的过程,期间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仅凭我一人无法做到。”
      就和灭蝗一样,需要全村团结一心,方能成功。
      盐池村如今就剩下些老弱妇孺,行动起来更加困难。

      “你放心,只要有法子让盐池村的村民们有口饭吃,人手不是问题。”赵县令保证道。
      郭新荣也说:“若真有法子,我可以将村里的一些年轻人喊回去帮忙。”

      齐昱如实说:“短时间内想要见到成效,很难。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盐池村地广人稀,又是盐碱地,最适合种一些耐盐碱的牧草。
      可是牧草经济价值不高,种上一百亩也赚不了什么钱,因此最好搭上畜牧养殖业。

      用牧草支撑畜牧养殖,产出的粪肥反哺土地。
      如果卤虫可用,畜牧的同时,完全可以再开建一个养鸡场。

      赵县令和郭新荣听了,都觉得此法可行。
      只是,牧草种子便宜好寻,牛羊鸡鸭哪里来呢?

      “我今日回村,看看盐池里的卤虫是否可用。若是可用,可以组织村民捕捞卤虫制作饲料,多少是个进项。若是不可用,就要看赵大人了。”齐昱说。

      赵县令闻言,气定神闲的捋着胡子,“你如今有爵位在身,又有工坊助力,如此为朝廷效力的机会,怎能错过?”
      齐昱笑笑,“我也想为朝廷效力,可我还要准备聘礼,实在力不从心。”

      准备聘礼做什么,可想而知。
      偏偏还不能让他不准备或者少备些。

      赵县令烦不胜烦地挥手送客。

      齐昱驾车回到栎阳村。
      家中无事,就是齐阿爹和旻哥儿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你们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齐阿爹没说什么,端着簸箕出门晒豆子去了。
      旻哥儿看了他两眼,叹了口气,再看一眼,再接着叹气。

      齐昱:“……豆子吃多了?”
      旻哥儿白他一眼,“你才吃多了。”

      “那你总叹气做什么?”
      旻哥儿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跟你哥还卖关子。”齐昱说。
      旻哥儿一脸沧桑地背着手走了。

      齐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在县城药铺买到了澄清石灰水,准备来做实验。
      取来两只碗,一碗是家里的食用盐调制的普通盐水,一碗是盐池水,分别加入石灰水。
      普通盐水没变化,而盐池水则是迅速生成了一团白色絮状沉淀。

      齐昱大喜!
      看来是硫酸盐池没跑了!

      他将实验工具收拾好,又去后院捆了一只鸡一只鸭子,打算送去齐四勇那,用卤虫混饲料喂养一段时间。
      刚绑好,齐四勇过来了。
      后面跟着两个人。

      “我正要去找你,”齐昱将手里的鸡鸭递过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位,“他们是?”
      齐四勇伸手接过鸡鸭,用一脸便秘的表情,对齐昱说:“找你的。”

      “找我?”齐昱再次看向他身后,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女子,没见过。
      另一个十七八的年轻哥儿,倒是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了。
      “什么事?”

      那女子上前一步,态度十分谄媚,“姑爷可真是一表人才,我家哥儿也算有个好着落了。”
      “你打住!”齐昱后退一步,跟她拉开距离,“谁是你姑爷,我不认识你,别乱认亲戚!”

      女子也不恼,态度反而越发和气,“姑爷别生气。怪我们,不请自来,没提前打声招呼。”
      “你打不打招呼我都不认识你,还有事没事?”齐昱有点烦,他最讨厌那些拐弯抹角莫名其妙的人。

      齐四勇见此情景,忙问:“你真不认识他俩?”
      齐昱都无语了,“不认识。我整天忙地脚不沾地,工坊的人都还没认全呢。”

      齐四勇立马站到齐昱身后,跟他统一战线,“这哥儿说跟你私定终身,找上门让你娶他。我就说你都有林溪了,哪能看上别人!”
      齐昱看着他: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姑爷怎能翻脸不认人呢!”女子伸手将那哥儿拽上前来,推到齐昱跟前,“我家哥儿虽不是出自大富大贵的人家,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如今受了你的欺负,我们也不求别的,只求姑爷敢作敢当,娶他过门,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是,你有病吧?”齐昱满头雾水,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被泼一身脏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女子还要说话,齐阿爹走过来,“进屋里说吧。”
      女子见状,故意抬高嗓门,“怎么,做了丑事就要关起门来说,怕旁人知道啊!”

      齐阿爹平静地看着她,“上一个给我们泼脏水的,还在县衙大牢里关着。”
      女子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却很快掩了下去,笑着对齐阿爹说:“亲家这话说的,多伤情分呐。咱们这不是正商量着,何必动不动就提见官呢。”

      齐昱深吸一口气,他最烦口角官司,绕来绕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还耽误功夫。
      “齐四勇,把她绑了,交给县太爷处理!”

      女子一惊:“你敢!”
      齐昱瞥了她一眼,又不是皇亲国戚,我有什么不敢?

      他看向齐四勇,齐四勇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可她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女的不是人?”齐昱问,“女的就可以造谣生事,胡搅蛮缠?”

      齐四勇二话不说,扭头进屋拿了捆绳子出来。
      那女子这才慌了,她拽着那哥儿,企图让他说句话。
      哥儿却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齐四勇拿了绳子系好绳结,就要来捆人。
      女子指着他,厉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了,我们可是德庆府的人!”
      “你是阴曹地府的人也没用,”齐昱说,“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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