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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换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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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豆腐,杂兵营的伙食日益丰富多样,什么豆腐干、豆腐卷、豆腐泡、冻豆腐……天天不重样。
主食就是压缩饼干,偶尔煮一顿面食,几天下来倒也无人抗议。
“这饼子真管饱!”
伤兵营,医官给伤兵敷上厚厚一层防冻药膏,笑着说:“以前咱半夜饿醒了,就跑到外面捞一捧雪垫吧垫吧。如今有了这饼子,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说,还浑身都是力气。”
伤兵不以为意,“饼子再好,哪有米面来得实在。”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吃过之后,才晓得这饼子真是好东西。”
医官替他包好冻伤处,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旁的伤兵听见他俩对话,嗤笑了声,“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做咱的买卖。你也不想想,咱们巡防兵手里头能有几个钱?”
医官背起药箱,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就是想买,还没人卖你呢。我是不忍心看兄弟们受冻又挨饿,给你们指条明路,听不听随便,走了。”
医官走后,伤兵们对视一眼,都来了点兴趣。
如今战事未起,但敌军就蹲在家门口,各营都不敢懈怠。
其中巡防兵最苦,日夜淌雪巡视大营,手脚冻伤严重不说,经常连冷饭都赶不上一口,得饿着肚子巡视。
要知道,一旦在雪地里倒下,可就回不来了。
几个伤兵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决定派个代表去杂兵营一探究竟。
与此同时,一骑轻骑自北方破雪而来,箭一般冲进了中军主营。
这天一早,周大辉照例去粮仓领粮食,却被告知粮仓没粮,陈年豆子也没了。
“大人,咱杂兵营也是人!上千张嘴等着吃饭,你让我空着手回去,兄弟们得把我吃了不可!”
“有粮我能扣着不给你?”马保全气冲冲拍着巴掌,“大军开拔在即,粮草都要紧着他们先。今年本就缺粮,别说你们杂兵营,老子都要跟着饿肚子。”
“那咋办?”周大辉又气又无奈,“总不能眼睁眼看着大伙儿饿死吧?”
马保全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放低了声音说:“再等等吧,皇帝还在军中,总会有粮的。”
周大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背手离去。
杂兵营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但也不远了。
周大辉是个会精打细算的人,往常每日二十石粮,今天扣一点,明天扣一点,省了不少下来。
这些粮原本是打算拿去军属营换些豆腐青菜啥的,如今正好应急。
可就算省着吃,也吃不了几日。
再说,就算皇帝能调来粮,优先供给的还是中军主帐那边。
杂兵营不知道要排到啥时候去。
回营后,周大辉直接去了齐昱的帐篷。
这两天雪时下时停,营地里一片湿滑。
到的时候,齐昱正在整帐篷周边的泥地。
天越来越冷,营里不少人都在帐篷里烧起了炭。
齐昱怕自己没被冻死,先被二氧化碳毒死,坚持没烧。
晚上就用羊皮囊袋灌热水取暖。
“周大哥怎么过来了?”齐昱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说。
周大辉四下扫了一眼,“你那个同乡呢?”
“出去玩了。”齐昱说着请周大辉进帐篷里坐。
周大辉摆了摆手,“去伙房,伙房暖和。”
齐昱便跟着去了伙房。
他刚坐下,周大辉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对面,将军中无粮一事说了。
齐昱听了,沉默半响。
“周大哥找我来是……?”
“你主意多,能不能想想法子?”周大辉殷殷看着他。
“……”齐昱无奈摊手,“周大哥,我总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周大辉低头想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对齐昱说:“齐老弟,我老实跟你说吧,如今我库房里头,还有百来石粮食,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百来石粮,大半都是豆子,顶多够咱们营里的人吃个五六天。即便从外地调了粮来,少说也要十天半月。剩下的日子,咱们咋办?”
“我听说大军开拔,咱们营也抽调了三百人去。”
周大辉:“那也还有六七百人呢。”
“剩下的豆子和麦粉各占多少?”
“三七开吧。”
齐昱低下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算完后,对周大辉说:“大哥,我算了一下,之前咱们一石粮能出三百块饼,二十石粮约莫能出六千块,够全营吃上三天。”
“剩下的豆子和面粉按一半一半的比例,制成饼干,应该能够咱们吃上十来天。多的豆子继续做豆腐,搭配牛羊汤,撑半个月不成问题。”
“另外,我听铁匠说,随军匠人都会提前发一部分粮食。可以问问他们,要不要拿粮食换饼干。”
周大辉听他这么一算,面色渐渐松弛下来,问:“怎么个换法?”
“十斤粮换二十块饼,能吃十天,比粮食轻,更方便携带。”
周大辉一合计,觉得这个方法对于双方来说都划算,于是大手一拍,“成,就按你说的办!”
杂兵营抽掉的人中有车马夫、铁木匠、医官和几个火头军。
周大辉安排几个火头军去宣传粮换饼的事,自己领着剩下的人马不停蹄做饼干。
大军定于三日后出发,这两日军营中时不时能听到震天响的呼喊声。
周大辉的以粮换饼进行的很顺利,本营的基本都来他这换了饼子。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急行军那边,不少人也带了粮食来换。
忙活了两天,换了三十几石粮食在手里。最后算下来,还多赚了五石粮食。
换来的还都是主粮,虽说都是些杂粮,也比陈年豆子强许多。
大军出发当晚,陈贵回到帐篷,面色沉重,“听医官们讲,北大营失守,北边的鞑子和西戎狼狈为奸,联手攻击我朝边境。”
齐昱点点头,“不意外。还有别的消息吗?”
陈贵这段时间和营里其他人混的挺熟,没事就跑去各个帐篷听上一耳朵,回来跟齐昱报告。
“听说有好几个营,因为缺粮闹起来了。”
“闹也正常。又冷又饿的,是个人都受不了。”
“咱们怎么办?”陈贵问。
“能怎么办,”齐昱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上新长的冻疮,“等着吧。”
他们出不去大营,什么人都见不上,也指望不上。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压缩饼干,如果能引起上面的重视,才有出去的可能。
已经十月底了。
原计划十一月前回去,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他曾托营中文吏代写了一封书信,寄回长阳县报个平安,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送达。
又过了几日,中军营来人,请走了周大辉。
齐昱很是忐忑了一阵,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人,把他也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