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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战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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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想并没有让他觉得高兴,反而生出一股极大的不安。
喝完水,听见白衣男子问:“你叫什么?”
他咽了下口水,在实话实说和编个假名之间犹豫了两秒,选择了前者。
“齐昱。”
“齐昱…”男子咂摸着这个名字,片刻后得出结论,“有点耳熟。”
齐昱冷汗都下来了,干笑一声,“兴许是重名。”
男子却不欲深究,下巴朝前方点了点:“那俩是你什么人?”
齐昱顺着看过去,指着陈贵说:“这位是我同乡,那个嘛,塔尔哈城里找的向导。”
“你这向导不怎么样,”男子说着,往车后看了一眼,“来北境做买卖?”
“是,”齐昱摆出一脸苦相,抱怨道,“北境的生意不好做,这还没开始,就已经赔了大半,我准备打道回府了。”
他可不敢说自己是来找流民的。
“都走到这儿了,打道回府岂不可惜?这样,剩下的路我带你走,包你一文钱不必花。”
“这怎么好意思。”你敢带我不敢走啊兄弟!
“既是朋友,这点小忙何足挂齿。”男子说。
这时那位十一护卫回来,将水囊递给男子,“主子。”
男子接过水囊,看了他一眼,跟着下了马车,走去一边。
二人不知谈论了些什么,回来时男子面色冷了几分。
齐昱正想借此机会婉拒他的好意,却突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响声,由远及近。
起初是低沉的,慢慢变得响亮,直到震耳欲聋。
草场西边,黑压压一片云聚了过来。
离得近了,才发现是行军队伍。
乌泱泱一眼看不到头,少说也有几千人。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还以为敌军攻进来了。
男子看着愈发接近的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一护卫翻身上马,正面迎了上去。
他一人一马横在阵前,高举牙牌,冲对面喊了一句什么。
接着,大军中走出一人,接过十一手中牙牌看了一眼,还回去。
他远远向齐昱这边投来一眼,对大军做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指令,便和十一护卫一道驱马前来。
马行至关防所在,被刀架着脖子的守卫连忙高喊:“大将军,这帮反贼意欲闯关!您快将他们抓起来,就地正法!”
大将军扫了他一眼,翻身下马。
他快步走到马车前,掀起厚重裙甲,单膝跪了下去。
“臣三府总制、北境总兵乔方瑾,叩见陛下!”
话落,那守卫身子登时一软,直直往下坠,竟是当场被吓晕了。
身后一众士兵立刻放下手中武器,纷纷跪拜。
齐昱也早已麻溜滑下马车,跟着跪在一边。
白衣男子,也就是皇帝陛下,仍坐在马车上,自上而下打量着乔方瑾。
良久,笑了一声,“乔将军久不上战场,是太急,还是生疏了?一道狼烟,竟出动了半个营。”
乔方瑾避而不答,“陛下应坐镇朝中,而非以身涉险。臣派人护送陛下归京!”
皇帝下了马车,信步走到乔方瑾身前站定,“归京一事不急,朕出发前便已令太子监国,内阁辅政。”
“太子年幼,如何能担监国大任!”乔方瑾跪着拱手,“请陛下以社稷为重,速速归京!”
“朕正是以社稷为重,才会冒险来到北境。”皇帝说着,看向另一边不声不响跪着的人,“齐昱,你来跟乔将军说说,适才他手下的兵都说了些什么。”
骤然被点名,齐昱一激灵。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被乔方瑾抢先一步。
“陛下,边境士兵大多出自草莽,言语粗鄙,若冲撞了陛下,是臣管教无方,臣甘愿领罚。”
“朕让你回话了?”皇帝怒了。
乔方瑾垂下脑袋,默不作声。
四周静默一瞬,马儿打响鼻的声音格外清晰。
齐昱悄悄抬头,发现皇帝正看着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将守卫那句大逆不道的言论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皇帝这才转向乔方瑾,微微弓着身子,“将军听见了?”
乔方瑾垂着头,无言以对。
皇帝直起身,面向西方大军阵营,“据朕所知,乔将军历来镇守中军大营,今日怎会从西边过来?”
乔方瑾长叹了一口气,忽而绷直了脊背,沉声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陛下。不错,阿勒赤率大军绕过了西北军,直扑我北境西大营,屯兵营外三百里处。臣看见狼烟,以为阿勒赤率军偷袭我军后方,这才带了半个营的兵力赶来。”
“此等紧要军情,为何不报?”
“臣已传令韩宵,让他率部东进,与臣汇合,共绞敌军。”
“乔将军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乔方瑾抬起头,直视圣颜,无奈一笑,“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皇帝难得被噎了一下,掠过这个话题,虚扶一把,“将军起来回话。从朕收到消息距今已有十日,阿勒赤一直不曾动作?”
“这也是臣所疑惑之处。”乔方瑾说着站起身,甲胄叮当作响,“今日臣带走大批兵力,也是为试他一试。”
“陛下实在不该此时前来北境,臣立刻派人送您回去。”
皇帝沉思片刻,忽而走向自己的马,利落跃上马背,对乔方瑾道:“乔将军,带着你这半个营的兵力,跟朕回中军大营,边境统帅之权,暂时由朕接管了。”
“陛下万万不可!”乔方瑾急道。
皇帝陛下已经夹着马肚,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护卫纷纷上马,追上前去。
齐昱肩膀一塌,长长松了口气。
他刚想站起来,为首的马儿又跑了回来。
皇帝拽着缰绳,笑的一脸和颜悦色,“齐昱小友,朕说到做到,带着你的同乡跟上吧。”
齐昱还没来得及说话,皇帝陛下又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
牛!
齐昱刚从地上爬起来,陈贵也跑了过来。
他看着齐昱,眼里满是焦急。
“别慌,先上车。”
陈贵忙过去牵马。
店伙计小跑过来,对着齐昱拱手,一脸讨好:“客官,银子我退给您,您带上小的一道行否?”
“不行!”齐昱果断拒绝。
店伙计笑脸一僵,“客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将小的扔在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齐昱指着那道简易关卡,“你还敢说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店伙计摸了一把鼻子,讪笑两声,“小的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陈贵将马车牵过来,齐昱跳上车,对他说:“我也挺不容易的,跑这么大老远来给你们送钱。自个儿腿着回去吧。”
陈贵抽动缰绳,跟上前面的队伍。
临走时,齐昱扫了一眼乔方瑾,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视线隔空碰撞,齐昱率先移开。
“诶客官!客官——”
大部队走后,皇帝的人还留了一个下来,正是最初挟持守卫的那位。
见皇帝走了,他拖着守卫的领子来到乔方瑾跟前,随手往地上一扔,“将军,你的人,你看着办。”
乔方瑾收回目光,冲护卫拱了拱手,吩咐守关士兵:“来人,将此目无法纪、藐视君威之徒拖下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主动领命。
那守卫悠悠转醒,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护卫冷哼一声,抱臂旁观。
乔方瑾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士兵们,摇了摇头。
他抬手,向大军方向做了个手势,那边迅速冲出一队骑兵。
队伍旋即来到身前,下马冲乔方瑾一拱手,“将军。”
乔方瑾指着地上守卫,“此人口出妄言,对陛下不敬,杖一百,逐出军营。”
“是!”
骑兵们拖着守卫到一边行刑。
守卫被打醒,又痛晕过去,如此反复几遭,终于没了声响。
护卫走上前,伸手探了鼻息,确定人死透了,这才翻身上马离去。
乔方瑾看着远处的人群,再度叹息。
“将军,”手下副官问,“究竟怎么回事?陛下怎会亲临北境?”
“陛下自有他的打算,你我无需多言,听命就是。”乔方瑾说。
“可是……”
乔方瑾伸手打断,“不必可是。整军,回中军大营。”
副官不再多言,拱手:“是!”
大军重整队伍,面向东北再度进发。
乔方瑾立在马上,遥遥看了一眼西方,掉转马头追上前去。
大军紧随其后,带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北风卷着枯草在空中盘旋。
片刻,一片薄薄的雪花飘落下来,又消失在风里。
紧接着,雪花越来越多,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随风乱舞。
“下雪了……”
“你去把张哥埋了吧。”
“你去,我不去。”
士兵们吵吵嚷嚷,谁也不往那边看一眼。
雪势愈发猛烈,很快覆盖了黄土地。
——
“这雪下的可真大。”陈贵立在帐篷外,看着漫天纷飞的雪花,感慨道。
“帘子放下,快冻死了。”齐昱窝在帐篷里,裹着脏臭无比的毯子,一边嫌弃,一边瑟瑟发抖。
他们跟着皇帝回了中军大营,就被扔在这一处小帐篷里。
帐篷被风吹的鼓鼓作响,防寒效果约等于零。
陈贵放下帘子走进帐篷,坐在齐昱身前,“咱们现在怎么办?要打仗了。”
齐昱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察觉到白衣男子身份之时,齐昱就隐隐有预感,边境不太平。
敌军进攻西北,只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北境。
北境虽号称有二十万军,可有东南西北中五座大营,平均下来一个营才四万人。
这四万人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像十二道关卡守卫那样的草包。
而守将乔方瑾,齐昱看不懂这个人。
若说他是个好将领,手底下偏偏有这么多饭桶。
若说他不行,边境确实安稳了二十余年。
齐昱有些头疼,朝政局势他分析不来,要是林溪在就好了。
“今晚咱俩轮流守夜,别睡死了。”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