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 101 章 对峙。 ...
-
马蹄声转瞬来到近前。
“下马下马!关防重地胆敢纵马,老子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守卫立刻拿开横在齐昱脖子上的刀,上前几步,指着来人暴跳如雷。
身后的守卫见状,立刻都围了上来,抽刀提|枪,挤挤攘攘挡在拒马前。
齐昱侧身看去。
来的大约有二十余人,除了打头那个,俱是一身黑衣。
领头的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子,白衣白袍,贵气逼人。
只一眼,就知此人身份不凡。
白衣男子勒停骏马,自上而下看着举刀守卫,忽而一笑,俯身道:“这一关,又要多少银子?”
“你先给老子下马!”守卫喝道。
白衣男子还未说话,他身侧二人脸色遽变,“欻”的一下亮出佩刀,“放肆!”
白衣男子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俩把刀收起来。
他再次看向守卫,摇头无奈一笑,长腿一跨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的齐昱都想给他鼓个掌了。
这二十几人都带着家伙,齐昱心里希望他们能刚一点。
但又怕真打起来,会殃及他这条小鱼,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一旦形势不对,立刻掉头就跑。
“下来了,”男子两手架在腰间,“还要如何?”
他下马后,身后黑衣护卫立刻跟着下来,围在他身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守卫见此阵仗,蓦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下意识后退两步。
壮胆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刀,“下来就老老实实交钱,盖章!”
白衣男子一挥手,身后一名护卫上前,将手里的通行令纸递了上去,冷声道:“要多少?”
“三…三十两!”守卫磕巴了一下,又找补似地挺了挺胸膛。
护卫解下腰间钱袋子,从里摸出几个银锭,扔了过去。
守卫的目光瞬间被那一大包银子吸引过去,伸手慢了一步,银锭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弯腰去捡,突然想到:这他娘是在北境!他们都是乔将军手底下的兵。
就是皇帝老子亲至,也得看乔将军的脸色。
怕他个鸟!
再说这破地方,一年到头来不了几个人。
好不容易有肥羊送上门,不宰他一把,都对不起身后风吹雪淋的兄弟们。
想到此,守卫不动声色弯下腰捡起银锭,揣进怀中直起身来,仰着鼻孔看向黑衣护卫。
护卫也在看他,眉宇间颇为不耐,“银子已经给了,盖章!”
守卫往后一挥手,后面的卫兵立刻举着武器围上前来。
黑衣护卫见状,眉头一皱,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依旧一副气定神闲之态,他走上前,笑着问:“我们银子都给了,这是何意?”
“给了?”守卫故作惊讶地望向身后,“给谁了?给你们了?”
身后卫兵齐齐摇头。
守卫再次看向眼前白衣男子,见他身后不过二十余人,而他们这道关卡共有两百守卫,登时气焰更甚,“你给谁了?咱兄弟们可没见着。赶紧的,一个人头三十两,你们这么些人,算你们实惠些,就拿五百两吧。”
“哈哈。”白衣男子朗笑一声,眼神中却带了几丝冷意,“谁给你们的权利,在这里设关作卡,滥收钱财?乔方瑾吗?”
“你放肆!胆敢直呼将军名讳!兄弟们,给我割了他的舌头!”守卫一声令下,身后卫兵齐齐上前,不远处更有大批士兵正在赶来。
黑衣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拔出佩刀,横在身前,将白衣男子护在其间。
双方隔着一米的距离对峙着。
齐昱比较了一下双方阵势,觉得这帮守卫必败无疑。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准备等他们一动手,先跑为上。
白衣男子似乎并不想多生事端,他朝其中一个护卫一点头。
那护卫便收了刀,取下腰间牙牌,送至守卫眼前,“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带着你的人滚!”
他们若是硬刚,守卫心里还有点虚。
可他这一举动,无疑就是示弱:“嘿!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拿着鸡毛当令箭,跑老子门前逞威风?”
他抬手拨开那碍眼的牌子,气焰嚣张:“老子把话撂这儿,今天就是皇帝小儿亲至,也得乖乖给爷爷我下马交银子!也不打听打听,北境是谁的地盘。”
“找死——”黑衣护卫咬牙低吼一声,身形一晃,不过须臾之间,手中长刀架在了守卫脖子上。
他挟着守卫,对围过来的士兵喝道:“退下,否则我砍了他!”
“你他娘的敢伤老子,我北境二十万兄弟不会放过你们!”守卫梗着脖子,似乎还认不清眼前形势。
护卫加重了手上力道,刀刃割开了守卫的脖子,鲜血顺着刀脊往下淌。
守卫这才意识到这帮人是来真的,嘴里连忙求饶:“好汉饶命!饶了小的……”
眼睛却瞥向对面的一个士兵,抽搐般眨了两下。
那士兵瞬间领会,抓起腰间的传信筒飞快点燃了。
黑色浓烟喷涌而出,被风卷起数丈高。
守卫突然狞笑出声:“你们这帮刁民,等着被我北境的马蹄踏成肉泥吧!哈哈哈哈!”
这是北境用来传递军情的狼烟。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种情形下得见。
白衣男子望着那烟,似乎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看向四周,视线突然落在不远处的齐昱身上,指着他:“你,过来。”
齐昱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别的人,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你。”白衣男子说。
齐昱任命地抬腿走过去。
其实他想跑来着,但这帮黑衣护卫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他刚挪动两步,如刃般的目光就锁定了他,将他钉在原地。
齐昱走到护卫圈外,马车那边陈贵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却被一名护卫横刀拦下。
齐昱冲他摇了摇头,又看向眼前白衣男子,拱了拱手。
白衣男子指着守卫:“他刚才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齐昱点头。
白衣男子:“重复一遍。”
这什么奇葩要求?
他看了一眼众位黑衣大哥手中明晃晃地大刀,非常识时务地开始背诵:“你们这帮刁民,等着被我北境马蹄踏成肉泥巴,哈哈哈哈。”
语调之平,感情之干瘪,比书院里摇头晃脑念三字经的小毛头还要不如。
白衣男子却十分满意,他点点头,“继续。”
齐昱:“……”
他开始一句一句往回推,想起守卫的台词就复述出来,直到说到那句’今天就是皇帝小儿亲至,也得乖乖给爷爷我下马交银子。’
白衣男子抬手,“停,就是这句。”
他看向齐昱,“这句话你记好了,待会儿见到乔将军,可要一字不差地说给他听,明白了?”
齐昱非常配合地点头。
“去将你的马车牵过来,我要歇会儿。”白衣男子吩咐道。
齐昱认命地去牵马车。
店伙计见他过来,苦着一张脸:“客官,我这趟可亏大了。”
“有我亏的大?”齐昱觑了他一眼,拉起缰绳,“一会儿趁没人注意,赶紧跑吧。”
伙计哭丧着脸,能跑他早跑了,还用得着你教?
他跟着齐昱走到白衣男子跟前。
适才远远看着,就觉得这少年气度不凡,如今凑近了瞧,越发觉得他贵不可言。
店伙计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主意打定,他连忙从齐昱手中接过缰绳,满脸谄笑:“哪能让客官来做这些,小的来就是。”
齐昱纳闷,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副嘴脸?
不过他也不是很乐意干这活,被抢了高兴还来不及。
店伙计牵着马车走过去,在白衣男子要上车之际,特意拿袖子仔细擦了擦车板,接着跪在车前,“您请,您请!”
将奴颜媚骨四个字演绎地淋漓尽致。
白衣男子倒不甚在意,似乎早被这般伺候惯了,不觉得有何不可。
他踩着店伙计的背,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放下帘子,在车板处坐下了。
“十一,去找点水来。”
为首的护卫仍挟持着守卫,与对面的守军对峙着。
后面的护卫各自占据一方,将白衣男子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名叫十一的护卫扫了一眼周围,领命去寻水。
另一名护卫立刻补位上前,守在男子身边。
店伙计闻言忙站起身,从后车厢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大爷,这儿有水,您请用!”
十一脚步一顿。
齐昱额头一跳:……那特么是我的水囊!
白衣男子看了眼伙计手中的水囊,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却也没接。
十一便径自找水去了。
男子又看向齐昱,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过来坐。”
“主子不可!”
身旁护卫制止道。
“无妨,”白衣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看着齐昱,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齐昱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走过去。
路过店伙计,气冲冲抢过他手中水囊,顺便附赠他一个白眼。
白衣男子忽而笑出了声。
不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心实意地,发自肺腑的笑。
来到马车旁,顶着护卫大哥快要实质化的眼刀,坐在了车板另一侧。
不等对方开口,先拧开水囊灌了一大口水,压惊。
他隐约猜到身边这位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