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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厌恶 许小陈的主 ...


  •   “这……”黄晋尧抓了抓后脑勺,眉头紧锁,思索着宁辞可能又要吃醋了,便细致地解释道,“我确实没问他的名字,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男性。你清楚的,心外科的患者多半是中老年群体,年轻人寥寥无几。”

      宁辞松了口气,暗想陆鹏举的人一直在暗中盯梢彭骁和罗皓康。彭骁背负着六百余万的巨额负债,其中两百万的高利贷本金一分未还,加上他对许小陈扭曲的执念,他狗急跳墙的可能性最高;而罗皓康身处日本,已经破产并离婚,十有八九会通过出卖秘密的方式,从江彻手里拿到一笔钱,至于回国,暂时没有充分的理由。那么,这个五十岁的人,很可能真的只是病人。

      而宁辞在脑海中飞速进行理性分析的同时,许小陈那双红肿湿润的双眸却死死地凝视着她,她不由得屏住呼吸,轻轻伸手去牵许小陈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黄晋尧眼看此情此景,自己也不方便再多留,他只得打了招呼礼貌告辞。临走时不忘拍拍宁辞的肩膀,暗戳戳眼神示意,大有一种“好好哄哄老婆”的意思。

      送走黄晋尧后,宁辞单腿屈膝半跪,拿起一大块蓝色抹布,小心翼翼将地板上洒落的酱料擦干净。随后,她细致地用厨房纸巾拾起玻璃碎片,甚至摊开手掌,仔细抚过那一小块地板的每一寸地方,确保没有遗留任何玻璃残渣。

      许小陈蜷缩在沙发角落,目光牢牢锁在宁辞身上。她眼睁睁看着强势、骄傲、洁癖严重的首席风险官,为了照顾伤痕累累的自己,此刻正甘愿跪在地上,做着从未做过的、也本不必沾染的家务……她的脑中闪过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为什么自己那么脆弱?为什么自己会挡刀?为什么当初没从那个露台,纵身跃下。

      宁辞收拾完毕,洗好水果端到许小陈面前,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旁,再次试图环臂将她搂住……却看到她眼里的泪,如珍珠般抖落。

      “是江彻……是他公司破产,他一时失控,以为是我害他,拽住我不肯松手……保安很快就把他拉开了,我手腕真的没事,只留下了一点点痕迹……”她急忙撸起袖口,急切地解释道,“宝贝你看,真的就只有这个手印,没有别的伤了,真的没有了。”

      许小陈用指尖轻柔地覆盖在她受伤的手腕上,细致地探查有无充血红肿的迹象。指尖缓缓从手腕滑过手背,探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低声追问:“是你做的吗?”

      “不是!”宁辞脱口而出,她的眉头微蹙,呼吸一滞。

      许小陈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微微缩起的指尖,以及略微紧绷的声线。她用一只手的揉了揉眼睛,拭去泪滴,又将宁辞的手牵至唇边,在那受伤的手腕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如水般温柔:“与你无关就好……”语气微顿,又仿佛自我安慰般低语道,“一切都与你无关。”

      ……

      次日破晓,宁辞仍沉溺在梦境的余韵中,她紧闭双眼,慵懒地伸长手臂,本能地探手摸索身旁的爱人……却被空无一人的冰冷触感瞬间惊醒。

      宁辞立即起身探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地确信许小陈此刻已不在家中,颤抖的指尖在屏幕悬停片刻,随即拨出“宝贝”的电话……

      “嘟——嘟——嘟——”

      再拨,还是一样;第三次拨,依旧如此。

      宁辞慌乱地蹬上拖鞋,疑惑如涟漪扩散般渐变为担忧,担忧如烈焰般升级成心慌,心慌不断酝酿翻滚,最终演化为恐惧……她茫然无措地踉跄着从卧室踱步至客厅,又猛地转身冲进卫生间,视线如探照灯般扫遍每一个角落,最终拖着沉重步伐回到卧室,再次颤抖着拨出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拨通。

      宁辞神经质般地惊叫出声:“你在哪儿!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小陈波澜不惊的声音:“宁辞,今天我要处理点私人事务,关于工作上的,可能没办法陪你了。电饭煲里有青菜瘦肉粥……不想吃的话,冰箱里还有三明治,你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两分钟就行。对了,记得吃个水果。”

      宁辞心如乱麻,强压慌乱情绪听完她的叙述,再次急切追问:“你到底在哪儿?”

      许小陈静默两秒,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传回一条信息:[中午十二点前我就回来,上午自己照顾自己。]

      ……

      道路两排古老的银杏树夹道相迎,晨露未晞,晨光恰好透过树叶,在柏油马路上洒下流动的光斑。

      邹明伟住在一个以联排别墅为主、独栋别墅星罗棋布的精英社区,他的居所悄然藏匿于社区深处一条蜿蜒小路的缓坡之上。

      许小陈乘坐出租车驶入其中,宛如穿越了一道分隔平凡与精英的无形结界。原本,宁辞也属于这里。

      很快,目的地到达。

      许小陈从这辆红色的士下来,她身着干练的装束:修身黑色短袖搭配黑色束腿运动裤,橙色的连帽防晒服与洁白的跑鞋相得益彰。她将秀发高高梳成一个干练的马尾,脸庞精瘦,下颌线条分明,身体看起来已经完全康复。

      邹明伟则穿着一身丝制短款深蓝色家居服,趿拉着一双黑色拖鞋,从这座造型精致的独栋别墅里踱步而出。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胡茬还没来得及刮,哈欠连天地拉开大门,眯着蒙眬的睡眼,蹙着眉头急问:“许医生,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不惜这么一大清早就赶过来?”

      许小陈抬起手腕瞥一眼时间,刚过六点半。

      “很抱歉打扰你休息,我有件要紧的事想问你,电话里也说不清……”许小陈歉意地轻轻点头,眉头微蹙,故作醋意,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过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宁辞是不是还在跟江彻纠缠不清?是宁辞放不下他吗?还对他有感觉?怎么他们还有往来?”

      明伟被许小陈的连环追问搞得一头雾水,显然,许小陈与一般女人无异,完全不明就里,只会一味胡乱嫉妒,没有半点儿想象中白衣天使那种温和与知性的样子。

      明伟长叹一声,他刚从睡梦中惊醒,丝毫没有防备,只知道下意识地为宁辞辩解:“你误会了,要是宁辞对他有感觉,怎么还会冒险搞垮他的公司?”

      许小陈心底一沉,她眼眸微动,冷静追问:“冒险?这能冒什么险?无非就是用钱砸砸他的股票。”

      明伟嗤笑一声,身为宁辞千般呵护的爱人,许小陈这般外行发言着实荒唐可笑,他不由得皱眉辩驳:“哪有那么容易!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是合法合规,但操作过程也是险象环生!属于专业人士的精准打击,怎么可能会有你说得那么容易!”

      邹明伟的反应,证实了许小陈最坏的猜想:宁辞对江彻的打击,已经超越了合法的商业竞争范畴,而是在金融与法律的灰色地带寻衅滋事,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触过红线。

      对江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所认定的“系统性风险”。

      一旦“血债血偿”的逻辑实践被证明行之有效,她便难以摆脱路径依赖,逐渐道德麻木,最终变成另一个宁国栋——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痴迷于权力与操纵的人。

      ……

      告别明伟后,许小陈急匆匆拦下一辆车,赶往SJ附属医院。她必须弄清楚,那个五十出头来找她的病人究竟是谁,是否与宁辞的法外复仇有关。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过一位五十出头、交情尚好的男性病人。

      路上,许小陈下载了一款金融应用,搜索江彻的公司……利空消息尽出,股价暴跌不止,短短一周内,这家致力于罕见病研究、以创新药上市的企业,彻底化为泡影。

      ……

      即便是周六,SJ附属医院的门诊大厅依然熙熙攘攘,挤满了穿梭往来的病患和家属。许小陈因“官宣事件”被赵院长亲自约谈并停职,已过去二十多天;这些日子以来,她未收到任何医院的复职通知,但工资照常发放,这意味着她仍是这家医院因工伤停职在家养病的正式职工。

      她本打算径直前往保卫室调取监控,却迅速意识到在监控中找到可疑人物的概率微乎其微。即便找到了,她也无从辨认其身份,更可能引发同事甚至领导的怀疑,使她这个本该在家休养的问题医生再次陷入风口浪尖。

      左思右想后,她决定先前往住院部,不出意外的话,冯微微此刻应该正在住院部值班。

      ……

      冯微微推着护士小推车,正进行晨间例行检查与药品分发……她把圆珠笔别在护士服口袋上,不经意间转头时,恰巧瞥见了许久未见的许医生,只见她身着便服,侧身倚靠在病房的门框上。

      “许医生?!”冯微微眼睛一亮,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许小陈嘴角微扬,轻轻向门外退了两步,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护士推车上的药剂和医疗用具,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感慨:“感觉上次跟你一起搭档值班,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冯微微笑得眉眼弯弯,她轻轻挽住许小陈的胳膊:“可不是嘛!不过看您身体恢复得不错,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对吧!”

      “很快就会回来,”许小陈轻轻点头,心底却泛起一阵苦涩,她的眼中暗藏失意,佯装轻快地说,“再过段时间,等身体完全康复,就会回来了……”

      住院部的一切都让许小陈感到轻松而亲切。

      她与冯微微简短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微微,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病患,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

      冯微微停下脚步,眼睛骤然一亮,语气透着惊讶:“咦?你怎么知道?是有这么个人,一路打探到这里,每天都过来,说是一定要与你见一面……”她困惑地凝视许小陈,脸上写满不解,“可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样一个病患?难道是你以前认识的人?”

      许小陈还未来得及回应,冯微微忽然抬手指向走廊尽头、家属等待区的方向:“喏,你看,就是那个人。”

      而那人好似有感应一番,同样转头向许小陈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间,许小陈并不认识他。

      正当她站在原地疑惑不解时,那个男人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眼巴巴地向她张望,接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走来,远远地喊道:“你是许小陈医生吗?”

      冯微微蹙了蹙眉,本能地转首望向许小陈,随即挡住面前那个已然逼近的男人:“大哥,你认错人了,她是许意,许医生,不是你口中的许小陈医生。”

      许小陈心底骤然一沉,她深重地叹口气,皱着眉解释道:“微微,‘许小陈’是我以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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