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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悲喜 颜色CP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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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与名贵香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紧接着,许小陈便感觉自己被舒适而柔软地环绕起来。宁辞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平稳而有力,却反而衬得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显得突兀而心虚。
“我……”她下意识想为自己异常的热情找个借口,声音闷在宁辞的肩窝,“……就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的预感。”
“嗯?”宁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下颌轻轻蹭过她的额发,语气放得又轻又柔,“我亲爱的许医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她试图用玩笑驱散这莫名的不安,“只要你像现在这样牢牢抱住我,就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许小陈没有接话,只是更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全是宁辞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微微退开一点,抬眸凝视着宁辞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宁辞家居服的袖口。
“今天有点奇怪,”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进门没叫我,也没缠上来,反而先溜去换了衣服?”她的目光在宁辞身上那套严实的长袖家居服上打了个转,“这个天气……穿这个不热吗?”
宁辞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抓住许小陈的手,指尖微微发紧,脸上强装出轻松的笑意:“我怕你担心……其实今天……”
“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像一把剪刀,骤然剪断了宁辞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她咽回了关于江彻和手腕勒痕的解释,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
……
来人是黄晋尧。他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那有点大大咧咧的笑容。
“许医生,恢复得怎么样?下午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我就干脆跑一趟了。”他一边熟门熟路地换鞋,一边朝客厅里张望,看到站在那里的宁辞,便笑着打趣,“专挑你家属在的时候来,省得她又乱吃飞醋。”
许小陈无奈地瞥了宁辞一眼,眼神里带着“你看你给人留下多大心理阴影”的意味,随即示意宁辞去泡茶。
宁辞从刚才被打断的紧张情绪里稍稍抽离,配合地走向茶水间,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调侃:“黄医生放心,我最近正潜心研读心理学,致力于成为一名宽宏大量、情绪稳定的模范爱人。”
“是吗?”黄晋尧挑眉,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宁辞和许小陈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态,“那我接下来要宣布的消息,对宁总你来说,绝对是特大福音。”
宁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侧耳倾听。
黄晋尧清了清嗓子,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又混着点自嘲:“恭喜宁总,您的人生从此少了两个潜在的情敌。我和白芷……我们俩决定内部消化,不麻烦您二位费心了。”
“真的?”许小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消息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沉重压抑的心境。
然而,宁辞却微微蹙起了眉。许小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欣喜,竟比那天收到她巨额转账时还要鲜明,这让她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的涟漪。
“啧啧,许医生你看,”黄晋尧指着宁辞,对许小陈玩笑道,“你家属这不相信的眼神,简直是对我人格魅力的最大质疑。”
宁辞将茶杯放在他面前,慢悠悠地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许小陈的腰,语气听着大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当然是好事。祝愿你们这对颜色CP永远锁定彼此,千万别再对我家宝贝有任何非分之想。年纪都不小了,既然看对眼,早点修成正果,不要虚度光阴。”
“说到‘宝贝’……”黄晋尧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看向宁辞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敬佩,“宁总,上次在酒吧门口,你那五句情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宁辞脸上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恍然和隐隐的得意。那天晚上的细节她记不太清,只记得许小陈蜷缩在墙角的可怜模样,及自己心如刀绞的疼痛。
许小陈则是一脸困惑,她对那晚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黄晋尧见状,立刻来了精神,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刻意模仿着宁辞那清冷又温柔的语调,一字不差地复述:
“宝贝——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是我——你的宁辞,来晚了。”
“把手伸给我,摸摸我的脸,看看我是不是你的小哭包,好不好?”
“我的宝贝喝醉了,成了小迷糊了,什么都听不懂了。”
“来,宝贝听话,乖乖趴在我背上。我们要回家了,很晚了,该睡觉了。”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温柔却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许小陈泪腺的闸门。她完全记不起那晚的狼狈,可这五句话,却仿佛带着宁辞当时的体温和心跳,重重地撞进她的心里。一股汹涌的酸楚从心底直冲眼眶,她的脸颊迅速泛红……
宁辞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胀。她收紧了环住许小陈的手臂,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她牢牢锚定在身边。
“好了好了,表演结束!”黄晋尧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反应,做了个收尾的手势,“总之,向既浪漫又会赚钱的宁总学习!”
他指了指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两个大袋子:“那里边,有师母给你们包的饺子,荠菜猪肉和玉米虾仁馅儿的,还有一些自家做的牛肉酱、花生酱,记得放冰箱。另外一袋是我老家果园摘的水果,桃子、蓝莓什么的……算是给你们的一点谢礼,谢谢你们无形中当了回媒人。”
许小陈望着那些满载着人情温暖的物品,鼻尖的酸意更重了。这个她倾注了心血、视若珍宝,却终将背弃的“家”,原来早已不仅仅是她和宁辞的羁绊,也悄然成了师长和朋友们心中的牵挂。
“谢谢黄医生,麻烦你特意送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心底那个念头再次清晰起来——这或许是她明天外出见梅律师的绝佳理由。
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轻声试探:“我明天……想去看看师母……”
“好啊,我陪你一起。”宁辞立刻响应,语气温柔,带着期待的目光。
“哎!”黄晋尧赶紧出声,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点看好戏的调侃,“宁总,友情提示,刘一天现在可常驻他父母家了。人家事业重心转移过来,正忙着买房定居呢。”
“哦?”宁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听说他两个多月前就在看房子,怎么还没搞定?那我去正合适,说不定还可以帮帮他。”
“你忘了上次是怎么把人家从家里赶出去的了?”许小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脸颊便瞬间烧了起来——当着黄晋尧的面揭宁辞的短,实在不妥。
宁辞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上次她对刘一天放下狠话“从今往后,我的家,永远不会欢迎你”,而对方那句“若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黄晋尧见气氛微妙,连忙打圆场:“宁辞,要不先把这些东西收拾进冰箱?”
“哦,好。”宁辞回过神来,避开许小陈带着歉意的目光,起身走向玄关柜。
当她弯腰去提袋子时,袖口因动作而微微上缩。
许小陈正好也跟过来想帮忙,她的手刚触到那瓶冰凉的花生酱玻璃瓶,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宁辞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一道清晰刺目的紫红色勒痕,赫然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
“啪嚓!”一声脆响,玻璃瓶从她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炸开一团污浊的酱渍。
“别动!小心碎片!”宁辞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扔下袋子,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语气急切。
黄晋尧也连忙从沙发起身,言语中透着关切:“没事吧?是不是手上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
许小陈怔怔地看着宁辞蹲下去收拾残局的背影,那道勒痕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不是气,她是怕。怕她受伤,怕她涉险,怕自己终究护不住她。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手腕是怎么回事?”
宁辞收拾碎片的手一顿,没有抬头,含糊道:“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这刻意的轻描淡写像一簇火苗,点燃了许小陈积压的焦虑。她不是需要被蒙在鼓里、精心呵护的瓷娃娃!
“碰了一下会碰出这种痕迹?”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哭腔,“你到底在瞒着我做些什么事?是不是只有等你真的出事了,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宁辞猛地抬起头,撞上许小陈通红的、盛满恐惧和质问的双眼,所有准备好的搪塞之词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句无力的:“对不起,宝贝……我……”
黄晋尧看着眼前骤然紧张的气氛,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看出许小陈的情绪并非无理取闹。他连忙走到许小陈身边,温和地打圆场:“许医生,你先别急,宁辞也是怕你担心。你看你,脸色都白了,快坐下歇歇。”
他思索着用工作单位发生的事,或许能转移话题,于是试探安慰:“唉,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安心养伤就好。周一打电话时我就跟你说过,刘主任已经被返聘回来啦。前两天院里开会,他还特意提到你,说心外科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他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你之前有个病人,一直打听你的下落,说想当面感谢你,还问我要你的地址呢。他都来了好几趟了,看他诚意满满,要不是院里有规定,我差点就把地址给他了。”
“哪个病人?”宁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立刻追问,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她下意识想要叮嘱黄晋尧绝不能给地址,但话到嘴边,又怕刺激到身边情绪已然不稳的许小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是眉头紧紧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