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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云雨 双线“云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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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总,又到周五了,今天不早点下班?”明伟轻轻敲开宁辞办公室的门,眼里暗藏笑意,佯装打趣地问道,“是在等着最后的验收成果吗?”
宁辞伸了个懒腰,惬意地向办公椅后背靠去,椅子随之向后滑动。她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明伟,语气平静地说:“嗯。”
明伟的的嘴角扬起笑意,眼里闪过带着一丝兴奋,雀跃道:“全在您的意料之中……江董事长把小江总关在了门外,避而不见;小江总眼睛熬得黢黑,一脸憔悴,正眼巴巴地守在门外,刚刚还跟保安起了冲突。”
宁辞瞥一眼腕表,时针正好指向六点。
她轻点鼠标,将电脑关机,用略带轻蔑地口吻调侃道:“侄子,到底不如儿子。”
……
短短一周内,兴微原子的股价接连暴跌,仅四个交易日,便已跌破极限,市值蒸发近60%,估值从一周前的10亿美金,骤然跌落至此刻的4亿美金……这对任何一家上市企业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更何况是尚处在“讲故事”阶段的生物制药企业。
这家公司倾注了江彻八年的心血,如果垮台,几乎等同于掠夺了他的职业生命。当下唯一的希望,便是求助于家族里资本最雄厚,且曾在上市时曾给予过他鼎力支持的伯父江维义。
江彻此时正颓废地蹲坐在江维义办公室的门口。他的心里不禁怀疑,或许是自己的日本之行,对罗皓康的调查,招致宁辞的报复,最终酿成了这场灾难。
他回想起股价暴跌的第一个交易日……
那晚他尝试联系宁辞,却被对方无情挂断;次日(周二)清晨,他再次尝试联系宁辞,却依旧被无视;更在当日下午拨通了许小陈的电话,却也被对方拒绝接听。
一周内,他疲于奔命地应对各种公关事务,精力透支殆尽,已无力深究其原因,只求最大程度的扭转颓势,避免公司最终以退市收场,而他个人也终将面临天价赔偿。
此刻正值北京时间周五的傍晚六点,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距离美股开市仅剩短短三个半小时。如果江维义能够全力营救,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
“嘭”地一声,江维义从办公室大步迈出,狠狠甩上门,目光冷冷扫向蹲在角落里的江彻,脸色骤然铁青:“你还不走?!”
江彻赶紧从地上站起身,用哀求的语气追问道:“大伯,您能不能帮……”
江维义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爸刚跟我通了电话,说先让你回伦敦去,剩下的事,他再想办法处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低沉地说:“下周,股东们会针对股价暴跌围攻你这个创始人,你将面临大规模诉讼维权……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江彻立即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横档在江维义面前,不甘心喊道:“如果您肯融资再拉我一把……将来我……”
“别说了!你先回家去,家里自会替你收拾烂摊子……”江维义抬手挡住江彻的拦截,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凌厉地警告道,“别再给我添乱子,你下午说的那些话……针对我公司的首席风险官,我可以反告你诬陷。谨言慎行,惹不起,就躲起来。”
……
江维义离开后,江彻在原地愣怔片刻。他骤然记起,以宁辞骄傲自负的性格,那些利空消息的散步,如果真的与她有关,那么她此刻或许还没下班,正躲在暗处窥探着他这个手下败将,沉醉于凌驾于人的胜利快感中。
稍作犹豫,他最终按下电梯按钮,前往宁辞所在的52层。他悄悄开启手机录音功能,飞快理清应对策略:先主动认错,试探宁辞是否有扭转颓势的办法;倘若不行,便设法套出她操控市场或者内幕交易相关的证据。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宁辞如同专门等他一样,站在电梯门口,身旁站着她的前助理,交易主管邹明伟。
她身穿一套精致剪裁的白色立领西装,搭配浅蓝色真丝衬衫,精心烫染的板栗棕长发如波浪般微微打卷,妆容完美得一丝不苟。她单手踹在兜里,一手领着浅棕色手包,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江彻感到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理智的弦骤然崩断,他极力克制喷涌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失声质问:“周一晚上十点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儿?”
宁辞眉头微蹙,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明伟,目光移向江彻,眼神中透着无辜,分外细致地回应:“波希尔顿酒店顶楼,那里有间带着星空穹顶的,总统套房。”
“你去哪儿干什么?”江彻眼底泛红,声音在愤恨中透着急切,“找个没人的地方控盘?”
宁辞轻蔑地嗤笑一声,大步迈进电梯,随手按下了关门键,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去那儿还能干嘛?翻云覆雨咯!”
一旁的明伟忍俊不禁,躬身弯腰按下1楼的按键。
……
江彻的心头猛地一惊,脑海中闪过一个足以让他羞辱至死的念头:自己刚刚坠入资本市场的冰冷地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和财富化为乌有时,宁辞正身处云端之上的奢华酒店,享受着极致的浪漫与亲密……
而最私密、最感性的云雨之欢,竟与最公开、最理性的金融绞杀,在同一时间线上并行!
宁辞的脸上则写满快意,眼里充盈着无限的回味……两种截然不同的“征服”与“拥有”同时达到高潮,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近乎神性的绝妙体验。
“江总,电梯到了,您不走吗?”明伟单手扶住电梯门,目光投向江彻——只见他面色惨白,僵立原地。
宁辞率先快步走出电梯,轻抬手腕瞥了一眼手表——六点二十分,心里期盼路上别堵车,免得许小陈在家等得着急。
然而,她刚走没多远,却被江彻从身后一把拽住,腕间随即传来一阵痛感。
“宁辞,”江彻双目猩红,目如刀刃,带着孤注一掷地怨恨,“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去日本见了罗皓康?碰了你家见不得光的秘密?”
明伟快步追上前,伸臂将江彻奋力格挡开,试图控制局面,厉声制止道:“江先生,大庭广众,注意你的行为!”
江彻牢牢攥住宁辞的手腕,如同一只铁钳将她固在原地,逼迫她作出回应。
“我早说过了对你没兴趣,你相亲失败,恼羞成怒成这样,这就是你所谓的、精英的教养?”宁辞目光凌厉地盯着他的眼睛,言语暗藏机锋,滴水不漏。
江彻愤怒地看向站在二人中间、固住他肩膀的明伟:“你是他的前助理,跟她联手做空了我的公司,对不对?”
“江先生,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提醒您,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做出有损您明星创始人声誉的事。”明伟拧着眉头,向不远处的保安递了个眼神。
宁辞深深叹息一声,冷冷斜视江彻,发出冰冷地警告:“江彻,你之前半夜三更跑到我家门口闹还不够,如今又像这样厚颜无耻地抓着我,弄伤我的手腕。非要闹到警局,你才开心,对吗?”
正在此时,四名保安已经围拢过来,牢牢将江彻固定在原地,迫使他松开了手。
宁辞眉间一蹙,再次抬腕瞥了眼手表,暗自思忖又浪费了宝贵时间。她看向明伟,急切叮嘱道:“我得先走了,这里交给你处理,不行打给董事长……”说着,她抬手在耳畔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最后扫了一眼被保安拽住的江彻,潇洒转身离去。
……
当宁辞手握方向盘,排在一长串车队末尾等待红灯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她下意识撇了撇嘴,心想,一会儿眼尖的许医生肯定会发现端倪,而自己的晚归更可能加深她的忧惧。
她轻叹一声,缓缓将车停在路边,从副驾驶手套箱里翻出一瓶粉底液,小心翼翼地涂抹一番,效果却微乎其微;随后,她将左手的手表换到右手腕上,纤细的表带,依然遮掩不住那圈紫红色的印记。
她自嘲地轻呵一声,身为掌控数十亿美元安全边际的风险官,却担不起感情生活里一丝一毫的风险;那些虚张声势的金融数据,远不及许小陈一次满意的点头,一抹浅浅的微笑,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她启动引擎,轻踩油门,连通蓝牙耳机,拨打许小陈的电话,耳机里却只传来阵阵忙音。
……
电话的另一头,许小陈正在和梅静怡通话。
“梅律师,让您亲自帮我出具书面证言,真是麻烦您了……要是明天下午,我出不来,没办法见您,我会让我的代理律师到您的律所去取,到时候您直接交给他就可以了。”
“你的代理律师?”梅静怡倍感惊讶,连声追问,“你已经找好律师了?别的所的律师?”
“嗯。”许小陈轻声道,“这件事,我想尽量低调的处理……特别是立案前期……”
“许医生!”梅静怡声音陡然严肃,“这个案子,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并非靠某个律师就能轻易搞定,很可能……”她轻叹一声,带着无奈的语气,“我坦白告诉你,如果不委托专业的律师团队,推动立案难如登天。你大概率只会收到报案回执,随后被拖上三十天,最终拿到一份不予立案的通知。”
许小陈的心里一紧,带着忐忑的口吻:“现有的那些证据还不够吗?更何况,还有那部旧手机里的照片……一旦还原出来,难道不是最直接的证明吗?”
梅静怡深深地叹了口气:“证据链是没问题……可问题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你急着周一报案,我建议你无论如何也要在周六日这两天过来见我一面。”
许小陈陷入沉吟,她并不确定能在宁辞的眼皮底下,偷偷溜去会见律师。
“实在不行,我周一一早过去见您,报案就、就再推迟一两天……”许小陈犹豫着回应。
……
挂断电话,许小陈皱着眉,将手上现有的证据在脑海中一一梳理一遍:在MX心理咨询室录制的自述视频;宁阳房产处的监控录像;存有案发现场照片的旧手机(不确定能否修复);记录银行转账与取现的书证;梅律师提供的证人证言。
如果这些都难以推动立案,她将陷入极其艰难的境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听从梅静怡的建议,尽量多补充一些间接证据。
可是每拖延一天,宁辞酿成大错或受到伤害的风险就会多增加一点;只有成功立案,触发国家机器介入,才能彻底阻断宁辞那所谓“血债血偿”的执念。
……
转眼间,宁辞到家的开门声从客厅传来,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热情呼唤“宝贝”,而是在玄关麻利地换了拖鞋,第一时间冲去卫生间更换家居服。
当她穿着一身长袖家居服,笑眯眯地从卫生间出来……
许小陈如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猛地钻入她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