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补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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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积了点灰尘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班里却半点没有早读该有的安静，反倒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成了一锅粥。
后座的男生捏着团揉得皱巴巴的试卷，胳膊抡圆了往讲台那边扔，纸团擦着陈国君的保温杯飞过，“咚”地砸在黑板槽里；前排两个女生干脆溜出座位，挤在过道上头挨着头，小声分享着什么趣事，笑得肩膀直抖；还有几个男生围在第三排桌边，勾肩搭背地争着看一本漫画书，书页翻得“哗啦”响，连脚都翘到了椅子上，把原本整齐的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隔着门板传过来，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喧闹的教室瞬间静了半拍，紧接着又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可下一秒，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全班瞬间噤若寒蝉。
“安静！我在走廊那头就听到班里的动静！”
是陈国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还混着些许不耐烦。
窜座位的男生慌里慌张地往回跑，踩了前面同学的鞋带，惹来一声抱怨；打闹的女生赶紧跑回自己的位置，慌手慌脚地抽出课本，却把笔袋碰掉在地上，黑色的水笔滚了一地；围在一起看漫画的男生也迅速散开，有人慌不择路地坐回座位，还把同桌的铅笔盒碰翻了，铅笔、橡皮撒了一桌。
教室里终于勉强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呼吸声和桌椅挪动的轻响。
陈国君推开门走进来，他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捏着根教鞭，眉头拧成了川字，扫了一圈乱糟糟的教室，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沉声道：“距离第一次月考还有3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原本还想窃窃私语的学生都闭了嘴。
“校长昨天找我谈了，”陈国君把教鞭往讲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说只要咱们班这次月考，每个人都能有进步，月考结束后，全班去旅游。”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真的啊？旅游？”前排的男生眼睛一亮，忍不住喊了一声。
“老师，那去哪儿啊？是去海边还是去爬山？”扎着马尾的女生也急着追问。
“老师，那木尔年怎么办啊？”有人突然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陈国君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落在那个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的身影上，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当然啊，这个进步除了曲知意，旅游地址校方选！”
曲知意正低头翻着语文课本，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向讲台，又很快低了下去，耳尖悄悄泛红。
台下的喧闹更甚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快把屋顶掀翻。
“老师，放过我们吧！这才开学多久，就要月考还要进步，太难了！”有女生苦着脸哀嚎。
“老陈头！你这是趁人弱要人命啊！”后排的男生更是直接喊出了大家的心声，惹来陈国君一个眼刀。
“安静都安静！”陈国君再次敲了敲讲桌，教鞭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都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
教室里瞬间又静了下来。
“木尔年只要稍微有些浮动就行了，”陈国君的目光再次掠过后排，语气难得松了些，“不用跟其他人一样大跨步。”
这话一出，班里几个和木尔年相熟的男生都偷偷笑了，后排的木尔年也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很快趴了回去。
陈国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咱们班一共35个人，除了曲知意，剩下34个。这次月考，最起码得有25个人达到进步要求，是不是这个理？”
台下有人小声应和：“是……”
“这次旅游一共去5天，时间定在月考后，具体行程等达标了再说。”陈国君说着，把手里的教案往桌上一放，“好了，别浪费时间了，继续早读！都把课本拿出来，声音给我洪亮点！”
陈国君刚走出班级门口，又折返回来。
“下个月有班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王者荣耀？时间在旅游回来后，好了开始早读！”
话音落下，教室里终于响起了参差不齐的读书声。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也落在每个少年或认真、或无奈的脸上，晨风吹过窗缝，带着初春的微凉，悄悄拂动了书页的边角。
木尔年扭过头看曲知意，心里五味杂陈。真的要进步？我除了数学和英语其他一窍不通，救命吧！
曲知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将手从桌子上向下探，直到碰到木尔年的手。他捏了捏木尔年的手，以示安慰。
“放心，晚上去我家我给你补课，先补语文。”
木尔年想立刻击毙曲知意，但他面上不显。
“那我谢谢你哦——”
……
下午放学铃刚响过，教室里的人就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桌椅被拖动的声响渐渐消散，只剩下安静的暮色慢慢漫进来。曲知意收拾好东西，低头看向身边的木尔年，轻声叮嘱：“木木，你先在教室等我一会儿，我去学生会开个会，结束了就回来跟你一起回家。”
木尔年坐在座位上，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可这一等，就从傍晚等到了天黑。
直到晚上七点，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连教学楼的灯光都暗了大半，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黑得看不见一点光亮。木尔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本来想起身去楼下便利店买个面包随便垫垫，可一抬头望向外面漆黑的楼道，脚步又顿住了。
他天生怕黑怕鬼，一想到黑漆漆的走廊里说不定会突然窜出什么人，或是冷不丁冒出点声响，就浑身发毛，想了想还是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在座位上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拖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木尔年从百无聊赖等到烦躁，又从烦躁憋到满心火气，一直等到八点半，教室门口才终于出现了曲知意的身影。
这会儿的木尔年，早就一个人闷着气生了半天，腮帮子微微鼓着，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曲知意刚走进教室，离着老远就一眼看见坐在座位上、气呼呼鼓着脸的人，脚步顿了顿，放轻声音喊了一声：“木木？”
木尔年猛地回头，眼底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又急又冲：“你他妈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要是饿死在这儿，你是不是还得给我收尸啊？”
曲知意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人是真生气了，连忙走上前，伸手就把人轻轻捞进怀里，低声哄着：“错了错了，哥哥错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不好！”木尔年在他怀里闷声哼了一句，半点不肯松口。
“哎呀木木，你也知道刚开学，学生会好多事要重新安排、重新分配，忙起来就没顾上时间，这学期也就这么一次，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曲知意一边顺着他的头发，一边耐心解释。
木尔年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曲知意颈窝的凹陷处，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撒娇。趁曲知意放松警惕的瞬间，他忽然张口，不轻不重地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嘶——”曲知意原本还在温柔揉着他头发的手骤然收紧，下意识低喝了一声，“木尔年，松口！”
木尔年立刻抬眼，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委屈：“你凶我？”
“我没有。”曲知意瞬间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人还没哄好，连忙又放软了态度，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我错了。等忙完这段，我尽快把新家的软装定下来，让你早点搬进去住，以后就不用在教室里干等我了，好不好？让我亲一口，就当赔罪，行不行？”
木尔年这才稍稍消了点气，点了点头，自动把后面那句“让我亲一口”给忽略了，认真提要求：“我房间的床，要那种四根绳子吊起来的悬浮吊床。”
曲知意低笑一声，没跟他计较，低头就轻轻覆上了他的嘴唇，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打算浅尝辄止。
谁知道木尔年不甘示弱，张口就轻轻咬破了他的唇。
曲知意愣了一下，无奈又好笑：“你属狗的？”
“我才不是。”木尔年抬着下巴，理直气壮，“怎么，你强吻我，还不许我反击啊？”
曲知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无奈地牵起他的手，拉着气也消得差不多的人一起下楼，往校门口走去。
……
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曲知意牵着木尔年的手，慢悠悠走出校园。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方才在教室里的小脾气，早被这一路的安静冲淡了大半。
车子平稳驶进别墅区，绕过修剪整齐的绿植，停在独栋别墅的车库里，一进门，暖黄的灯光就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佣人早已休息，屋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木尔年脱了校服外套，瘫在客厅沙发上不想动，肚子还在不争气地咕咕叫，委屈巴巴地看着曲知意：“我饿了，先吃东西好不好？”
曲知意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却又藏着几分坚定：“先去我房间，把物理补完再吃宵夜，很快的。”
木尔年瞬间垮了脸，往沙发里缩了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物理最难了，我不想补。”他偏科得厉害，英语和数学几乎次次接近满分，唯独物理，总是卡在中游，提不起半点兴趣。
曲知意蹲下身，平视着闹别扭的人，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缓缓开口：“你的英语和数学再补习也没用，每次就差那么几分就满分，都是粗心丢的分，补了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物理上。你忘了老陈头说的？班里只要有25个人成绩进步，全班就能一起去旅游，你不想去？”
这话戳中了木尔年，他愣了愣，心里泛起不服气，梗着脖子嘟囔：“我物理也能进步，不用你逼我。”可嘴上硬气，身体却很诚实，被曲知意拉着胳膊，半推半就地进了二楼的卧室。
曲知意的房间宽敞又整洁，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台灯的光线柔和不刺眼。他拿出两人的物理试卷和习题册，拉着木尔年坐在身边，从基础的知识点开始一点点讲，耐心又细致。木尔年起初还扭扭捏捏，时不时走神，要么用笔戳戳纸，要么偷偷瞄曲知意的侧脸，被曲知意轻轻敲了下头，才乖乖收回心思。
可物理终究是他的弱项，晦涩的公式和复杂的受力分析，让他听得眉头紧锁，时不时皱着眉抱怨，曲知意也不恼，一遍又一遍地讲解，把难题拆解得浅显易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连窗外的路灯都暗了几分，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曲知意低沉温柔的讲解声。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习题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木尔年终于把今天要讲的知识点吃透，趴在桌子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声音软糯又疲惫：“终于讲完了，我快困死了。”
曲知意看着他疲惫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扶起来：“去洗澡吧，浴室里有我的睡衣，你应该能穿。”
木尔年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室，热水冲去了一晚上补课的疲惫，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换上曲知意宽松的睡衣，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和曲知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裹着被子蜷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着曲知意。
没一会儿，曲知意洗完澡走进卧室，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气，刚掀开被子躺下，木尔年就像只寻到暖窝的小猫，立刻凑了过去，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阿言。”木尔年的声音带着困意，含糊不清地呢喃，白天的小脾气、补课的不情愿，此刻都化作了依赖，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曲知意反手抱住他，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晚安，木木，睡吧。”
房间里归于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地裹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满室都是安稳与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