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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学典礼 ...

  •   天刚蒙蒙亮,教室里还浸在清晨的凉意里,木尔年一进教室就浑身发沉,脑袋昏昏沉沉的,连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挪到自己座位上,一坐下就直接把胳膊垫在桌上,脸埋了进去,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蔫蔫的,半天都没缓过神。

      曲知意今天一早就不在班里,被老师临时叫走修改主持稿,教室里少了那个总在他身边的人,木尔年更没精神,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连呼吸都带着点闷。周围同学看他那副样子,脸色看着就不太对劲,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敢远远瞥两眼,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这种昏沉又安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早读下课的铃声响起。

      关予名在旁边犹豫了好半天,看木尔年趴了整整一节课,终于大着胆子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小心翼翼:“木爹?你还好吗?”

      木尔年慢吞吞地抬起头,微微侧过脸看向他。

      才刚对上视线,关予名就猛地往后一缩,失声大叫:“我靠——你脸怎么这么红?!红得都不正常了!”

      “什么这么红?”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门传进来,曲知意刚好拿着修改好的主持稿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关予名那声惊呼,脚步立刻顿住,目光直直投向木尔年。

      关予名没敢多说话,只伸手往木尔年脸上指了指,示意他自己看。

      曲知意几步走过来,没半点犹豫,先伸手轻轻贴在木尔年的额头上试温度,指尖微凉,又顺着往下,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

      木尔年被他碰得轻轻缩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没睡醒的委屈:“别摸了,痒。”

      曲知意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不容反驳:“你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走,现在跟我去校医室打点滴。”

      木尔年一听“点滴”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更蔫了:“不要……我晕针。”

      一旁的关予名看着眼前这气氛,瞬间意识到自己多余了,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两步,悄咪咪地转身溜了,把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们俩。

      曲知意见木尔年烧得浑身发软、犟着不肯去校医室,半点没由着他闹,直接蹲下身将人稳稳背了起来。木尔年整个人虚软地伏在他背上,胳膊有气无力地搭在曲知意肩头,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后颈,昏沉的脑袋里一片混沌,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走廊里来往着不少赶课的同学,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木尔年羞得往他背上埋得更深,可浑身发烫发软,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曲知意走得很慢很稳,一手牢牢托着他的腿弯,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腰,怕他滑下去,语气放得极轻:“抓好我,很快就到。”

      刚走到教学楼通往校医室的林荫小道,风一吹,木尔年突然猛地一颤,喉咙里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脑袋里天旋地转,难受得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曲知意立刻停下脚步,声音瞬间绷紧。

      木尔年咬着唇,声音又哑又虚,带着难掩的难受:“我……想吐……”

      话音刚落,他就控制不住地往侧边偏头,曲知意反应极快,生怕他摔着,半蹲下身小心地将人扶到路边的花坛旁,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又轻又急。

      木尔年弯着腰干呕了几下,发烧带来的眩晕和反胃搅得他眼泪都逼了出来,脸色白了几分,原本滚烫的脸颊褪去一层红,看着更可怜了。

      曲知意眉头拧得紧紧的,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到的细碎水渍,又把自己口袋里刚装的纸巾递给他,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很难受?再忍一下,校医室就在前面了。”

      木尔年喘着气点了点头,连站都站不稳,曲知意没再多耽搁,重新蹲下身让他趴好,这一次走得更稳、更快,掌心牢牢托着他,生怕再让他难受半分。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少年的脊背挺直又温暖,成了木尔年昏沉难受里,唯一清晰的依靠。

      曲知意稳稳地背起木尔年,脚下加快了些,却又刻意放轻了步伐,生怕颠到他难受的胃。

      高二的校园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大家看到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独来独往的曲神,此刻竟然小心翼翼地背着人,而且背上的还是那个同样不好惹的“木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纷纷侧目。

      “卧槽,那是曲知意背着木尔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木爹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差。”
      “小声点,没看到木尔年难受得捂着肚子吗?”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开,木尔年趴在曲知意宽厚的背上,难受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羞耻感和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不舒服,只能把脸深深埋进曲知意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难受就靠着,别憋着。”曲知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腾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木尔年的大腿,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后背,脚步稳健地穿过人群,朝着校医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路过操场边的长椅时,木尔年突然浑身一颤,喉咙里的翻江倒海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旁边的绿化带,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曲知意瞬间停住脚步,反应极快地侧过身,用手臂环住木尔年的腰,让他尽量前倾,避免吐在自己身上。同时,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木尔年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与平时判若两人。

      “慢点,吐出来就好了。”

      木尔年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被呛了出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吐完之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空荡荡的,难受得连站都站不住,直接瘫软在曲知意的怀里。

      曲知意低头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地帮木尔年擦干净嘴角,又温柔地替他顺了顺气。

      “撑住,就到了。”

      他重新背起木尔年,这一次,速度又快了几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校医室,让医生看看。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纷纷议论纷纷,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有人感叹曲知意的细心,还有人开始猜测木尔年的病情。而此刻的木尔年,已经昏昏沉沉地靠在曲知意的背上,意识模糊,只剩下曲知意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脊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终于赶到了校医室,曲知意小心翼翼地将木尔年放下来,扶着他慢慢坐到病床上。木尔年浑身脱力,脑袋一点一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嘴唇却泛着白,刚吐过的样子看着格外可怜。

      校医老师见状立刻走了过来,拿出体温计夹在木尔年腋下,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简单问了几句情况。曲知意站在一旁,眉头始终没松开,一字一句认真回答,语气里满是紧绷。

      “烧到三十九度七,高烧引发的肠胃不适,先扎针退烧,再挂两瓶水。”校医说完就转身去准备针具和药水。

      一听见要扎针,原本昏昏沉沉的木尔年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往曲知意身边靠了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扎针……真的晕针……”

      他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不是疼,是纯粹的害怕,手指紧紧攥住了曲知意的袖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曲知意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低又温柔:“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不看针头就好,我挡着你。”

      他顺势坐到木尔年身边,让木尔年的脸靠在自己怀里,正好挡住视线,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安抚他。

      校医动作很快,消毒、扎针一气呵成,木尔年只觉得手背上轻微一疼,整个人往曲知意怀里缩了缩,紧紧闭着眼,呼吸都放轻了,全程没敢睁眼瞧一眼。

      曲知意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敢乱动,怕扯到他手上的针,另一只手时不时帮他顺顺后背,摸摸他发烫的额头,眼神专注又温柔,全然没了平时冷淡的样子。

      药水一滴滴顺着输液管往下流,校医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木尔年靠在曲知意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眉头还微微蹙着。

      曲知意低头看着怀里人熟睡的样子,轻轻替他拂开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玻璃。他就这么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守着,连手机震动都按掉了,眼里只剩下怀里生病虚弱的少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在校道上的一幕,已经被路过的同学拍了下来,正以极快的速度,在高二的班级群和校园小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挂完点滴退了烧,木尔年总算缓过了大半精神,曲知意把人送回教室时,下午开学典礼彩排的通知正好贴满了公告栏。他刚坐定,班主任陈国君就抱着文件夹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笑意:“木尔年,别趴着了,下午室内礼堂彩排,歌选好了没?”

      木尔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临截止被老班强行塞了节目,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特别的人》。

      曲知意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却悄悄把桌上的温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下午的室内礼堂空旷安静,灯光打在舞台中央,木尔年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拨响琴弦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彩排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的嗓音清冽又温柔,和平时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唱到副歌时,尾音轻轻绕在空气里:“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曲知意坐在台下班级指定的位置,安安静静望着舞台上发光的人,目光从头到尾没移开过,连旁边同学偷偷戳他拍照都没察觉。

      彩排顺利结束,木尔年放下吉他时耳尖微微发烫,曲知意起身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琴:“唱得很好。”

      短短四个字,却让木尔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夜幕降临,室内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全场座无虚席,灯光璀璨,镜头全程直播。轮到木尔年上场时,全场掌声雷动,他抱着吉他坐定,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落下。

      前奏响起,喧闹瞬间平息。

      他稳稳唱着,声音比下午彩排时更稳更暖,当那句“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缓缓落音时,现场导播像是故意一般,镜头毫无预兆切到了台下的曲知意。

      巨大的电子屏上,清晰映出少年清俊的侧脸。

      所有人都看见,曲知意望着舞台的方向,眼尾微微弯起,没发出半点声音,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用口型说:

      “我的,他是我的。”

      说完,他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温柔到极致的笑。

      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低呼与骚动,台下掌声、憋笑、小声尖叫混在一起,连台上的木尔年都愣了一瞬,琴弦差点弹错,脸颊“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尖。

      他强装镇定唱完了整首歌,鞠躬下台时脚步都有些飘,一回到后台就被曲知意稳稳接住,手里的吉他也被人自然接过去。

      “你刚才……”木尔年声音发虚。

      曲知意低头看他,笑意还凝在嘴角:“嗯,我说了。”

      典礼直到结束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波镜头暴击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导播的神来之笔和曲知意那句明目张胆的口型。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木尔年才后知后觉打开手机,刚点亮屏幕就被扑面而来的消息震住——

      #曲知意口型我的他是我的#
      #开学典礼神导播#
      #木尔年特别的人#
      #木尔年纹身#
      #木尔年黄发#

      几个词条齐刷刷冲上校园微博热搜,居高不下。

      点开热门视频,正是典礼现场那段镜头回放:他在台上唱“特别的人”,镜头切到台下少年,清晰无比的口型、温柔的笑,每一帧都戳得人心跳失控。

      木尔年握着手机,脸烫得比早上发烧时还厉害。

      旁边曲知意凑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低哑又认真:

      “没说错。你本来就是,我的,特别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学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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