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Vow Ⅱ “Sor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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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湖心的小屋里还亮着。烛光微弱，伊丽莎白伏在桌案上，处理着新制作的人偶关节。
窗棂微敞着，夜里的风透着凉意。
伊丽莎白开始组装人偶。
拼接到一半的时候、湖面开始泛涟漪。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抓过放在手边的魔杖。
那湖水似是沸腾了，咕噜噜往上冒着泡。
紧跟着一道白色人影便窜了出来。
伊丽莎白当即立断丢出一道魔法阵堵住门。
那人看着对方如此利落，有些咋舌，于是摘了头上的巫师帽，露出张隽秀的脸来：“伊丽丝，你怎么又把老师拦在外面？”
伊丽莎白抬头瞥了一眼：湖面上浮着几条鱼，看色泽应该是熟透了，外焦里嫩那种。
她收回视线，却没撤回法阵，对着光之魔女说：“麻烦下次来我这儿的时候自带干粮。”
湖里的鱼可禁不起三天两头的煮。
“我的得意门生啊，连几条鱼都舍不得么？按理说你找回自己重要的人，应该高兴才对吧？为何现在顶着一张苦瓜脸熬夜做人偶？”
死一样的沉默。
杰西卡有些心底发毛，细细一看，自家学生送来一记眼刀，又抬手加了几层法阵。
她的乖乖学生生气了。
待到天蒙蒙亮，伊丽莎白收了工具准备补觉。
看对方情绪似乎平和下来，杰西卡偷偷解了法阵，溜进屋子，然而她一只脚刚踏进门就被叫住。
“老师。”
“嗯？”杰西卡握魔杖的手抖了下，浮在空中的那几条熟鱼差点落在地上。
“外面情况如何。”伊丽莎白的语调实在平淡，听不出疑问的意思。
伊西卡连忙迈步走进屋子：“湖已经被围起来了，虽说不是密不透风，但我进来也费了些手段，还有一批三国军队在路上，不过领头那个伤得有点重——小格雷，厨房借我用······”她转头，对上伊丽莎白看废物似的眼神：“老师，你大可以不走寻常路的，比如飞高点，越过包围圈后直接从高空跳进湖。”
她眼睛瞪圆了——
乖乖学生还在生气！
所幸瑟琳娜出现了。
“格雷小姐，早餐是吃······”她望着浮在空中的那串鱼，有些惊讶：“莱柯女士也到了？”这很有她的风格。
伊丽莎白点头：“早餐不用准备我的，你们随意。”说罢，抱着工具朝杂物间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步子，转身对瑟琳娜说：“如果可以，请让纳塔莉睡到整件事情结束吧。”
话音落下，那道银灰色身影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余下的两人在沉默中对视。
“需要帮忙吗······格洛丽（Glory）。”
“不了······老师。”
纳塔莉娅是被烤面包的香气唤醒的。
那股只属于早晨的、柔和的气息让她又回想到了从前。她从床上撑起身子来，目光有些茫然。她攥着身边的毯子，不熟悉的触感让她的意识彻底回笼。
这里是伊莉丝的屋子······
她如此想着，瘪着嘴跳下了床，换好衣服后推门走出了卧房。
厨房里是瑟琳娜正在忙活，旁边立着位不认识的人。
那人穿得全白，却能在这般“是非之地”屹立不动，衣服上没有任何污渍。纳塔莉娅有些肃然起敬了——她可不敢穿一身白在厨房里晃悠，弄脏了可是要被瑟琳娜教育的！
只见那白衣人伸手想在橱柜里够些什么，旁边正在切面包的瑟琳娜一道眼神见过来，她便讪讪地收回了手。
“瑟琳娜，这位是？”纳塔莉娅有些好奇，出声问道。
正巧瑟琳娜已经摆好面包片，她把盘子端上桌，而后朝着昔日小公主行了礼，答道：“光之魔女大人前来拜访。”她顿了顿，又说：“时候不早了，快用早膳吧。”两人被迫落了座。
纳塔莉娅偷偷瞄了那位“伊丽丝的老师”一眼，不巧与对方对上视线。
“久仰魔女大人尊名。”
“公主果真乖巧可爱。”
手下没控制好力道，瓷盘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纳塔莉娅有些惊惧，但她有些惊奇——伊莉丝给她的老师讲过自己？以及得何等心大才会认为自己乖巧？
伊丽莎白再出现的时候是傍晚。
她没有多看在客厅打闹的两人，径直去了厨房。瑟琳娜听到动静，从炉火前转身。
“怎么样？”伊丽莎白微蹙着眉，她希望瑟琳娜能帮忙让纳塔莉娅好好睡上一觉，这样很多事处理起来都会更方便，但她尊重瑟琳娜的选择。
瑟琳娜只是笑着看她。半晌，她开口了：“格雷小姐，从你致信我，告诉我您想解救纳塔莉的时候起，我就听从您的吩咐了。”
锅里的浓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白雾霭霭，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请把昏睡魔药给我吧，我会让纳塔莉喝下去的。”瑟琳娜转回身去搅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汁。伊丽莎白又看了一会儿，才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了过去。瓶子里的蓝紫色液体深沉得像世外的夜空，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麻烦您了，丽娜。”伊丽莎白低声谢道，然后退出了厨房。
合上厨房的小木门，伊丽莎白隐隐松了口气：明天就可以完成计划了。
因为杰西卡的到访，晚餐时的气氛好了许多。
只是一位大名鼎鼎的魔女与一国公主抢同一块鱼片的画面着实有些幼稚。
伊丽莎白和瑟琳娜一人一记眼刀飞过去，两人才消停下来。
最后端上桌的是土豆胡萝卜浓汤，瑟琳娜给每人盛上一碗。氤氲的雾气扑在脸上，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桌上的人更显朦胧。
杰西卡端起碗嗅了嗅，而后不解地看向斜对面的自家学生：为什么在汤里加能让人睡整整三天的魔药？你是想谋害为师？
小魔女没有理会老师谴责的目光，只望着对面的纳塔莉娅出了神。
纳塔莉娅仍遵循着平日里的礼仪，小口小口地抿着热乎乎的汤。她很喜欢这道菜，小时候潜进佣人们吃饭的地方尝过，就再也忘不掉了，只是因为父王的要求，从没在正式的餐桌上见过。用他的原话便是：廉价的原料、简陋的烹饪方式，如此粗俗的东西出现在宴厅里就是对王室尊严的污辱。
夜晚的湖心是有些冷的，纳塔莉娅微微加快了速度。一碗热汤下肚，她顿觉身子暖和了起来。本想再添一碗，可脑子里昏昏沉沉，眼皮也撑不住，纳塔莉娅只能先行告退，拖着步子回了卧房。
桌上一时很安静。
杰西卡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道：“我先去休息，出发时叫我。”她已经解了魔药，但奈何药起效太快，她本就连着几昼夜赶路，没来得及休息，此时一被激发，困意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了。
“嗯。下次来的时候还是让维多利亚（Victoria）老师帮你开道空间门吧，没这么累。”伊丽莎白又盛了碗浓汤，忽又想起什么，暗自说道：“忘了她去进城解决麻烦了······
可惜杰西卡现在只想着睡觉，否则回过味来，会直接怀疑伊丽莎白被哪个不熟悉她们师生关系的蠢货调了包。
“格雷小姐，凯恩（Kane）少爷怎么样？”瑟琳娜将桌上的餐具收拾了，只剩下一大盆有些凉了的浓汤。
伊丽莎白搁了碗，望向窗外，答道：“伤得挺重的，但那个老家伙还没打消对他的怀疑。啧。”说完她起身走向一边的置物架，从挂着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一截白纸来，递给伊琳娜，“晚餐前选到的，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到国界了。休整一夜，明天就会发起进攻。”
顿了片刻，她走向桌子，坐到瑟琳娜对面，“纳塔莉娅的替身人偶我已经准备好了，但需要您的帮助，丽娜，不，应该称您——混沌魔女大人。”
凌晨，星子还未从云中散去。
伊丽莎白站在露台边缘，身后是排得整齐的人偶，它们大多粗制，仅用刻刀勾勒了眉眼，精巧的地方唯有关节。
只有立在她身侧的一个人偶称得上精致，波浪状的桃红色长发散落，猫眼石做的瞳仁里似有星光流转，唇泛着温和的红色，关节连接处巧妙地被衣物掩盖起来。这个人偶几乎与真人无异。
没等太久，杰西卡和瑟琳娜便出来了。
大清早的，看见一群没脸的木头人和一个安静得诡异的人偶多少还是让人有些害怕，杰西卡拢了拢自己的长袍，默默退开一步。
“纳塔莉还睡着，走吧。”瑟琳娜看了眼那个格外出众的人偶，眼神有些发冷。
“好。”伊丽莎白率先踏入湖中，湖水向两侧退去，露出向下的甬道。
纳塔莉娅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身体僵硬，动作也不太协调，既听不见声音，也说不了话，只能沉默地跟在伊丽莎白身后。
她走了很长一段路，那里黑漆漆的，伊丽莎白手里的魔杖泛着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她有些怕黑，便往前又靠了靠，然后被抓住了手。
通道算不上宽，但也足够她和伊丽莎白并排走。
她又回忆起了幼时。
但眼前乍现的光将她从思绪中拉出。她闭眼缓了缓，再次睁眼时却有些犯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从湖底走出来的。
再一望，她才发现这片湖已经被王国的军队围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人是受伤的道格拉斯。他骑在马背上，似乎对伊丽莎白说了什么，然后小魔女冷着脸回答。
没有几句话，两方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也不知是哪边先动了手，场面便再也控制不住。
纳塔莉娅在混乱中朝后退去。
忽然有什么挡住了她。她回头一看，是道格拉斯。
幼时玩伴此时已经大变了样，神情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动了动嘴，说了什么。
似乎是······
“Sorry”？
利刃贯穿胸膛。
很疼，似乎在流血，但那股痛感又似乎并不来自于那柄利刃带来的伤口。
更像是，有谁抓着自己的心脏，慢慢攥紧，下一秒便会炸裂开来。
纳塔莉娅感觉眼眶里热热的。
视线开始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Vow 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