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Vow Ⅲ “等尘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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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外，一众兵士列队整齐。最前面摆放着一口水晶棺椁。
棺里的人散着桃红的长发，衬得她越发雪白；朱唇微启，似乎下一刻便会开口说话；蛾眉微蹙，似是愁思，似是嗔怒，又似是无奈。
道格拉斯阴沉着脸，不敢看躺在棺里的“纳塔莉娅”一眼。王宫的守卫从没见过骑士长这样的脸色，心底一惊，听见对方完成了任务想见见国王，便麻溜地去通报了，剩下另一个守卫接受低气压的摧残。
一行人很快被迎了进去。水晶制的棺椁停在大殿中央。这是不合乎礼数的，但王座上的人只是皱了皱眉，便哑着嗓子开口：“任务完成了么？”
“是的，陛下。”道格拉斯单膝点地，低着头。
“棺里的可是吾那可怜的小女儿？”
“是。”
“唉。”老布雷德（Braid）叹了口气，转头问身后的人，“你要看着么？”
那人的面容隐在兜帽里，看不清神色，只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抬近些，让吾再瞧瞧。”
棺椁落在阶前，又被打开。只一眼，王座后的那人便垂下了头，微微颤抖，似是忍耐着什么。
老布雷德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异常，只觑着浑浊的眼，在殿内搜寻着。良久才近乎叹息地说：“吾的占卜师又不在啊。罢了，吾且相信你不敢背叛，将魔女的心脏交于我吧。”
道格拉斯沉默地起身，抬腿，一步步走向王座，却在阶前将手中的东西扔到水晶棺前。璀璨的宝石映射出妖冶的光。
殿外匆匆跑来一名黑袍巫师帽的人，侍卫纷纷退让，只听那人大喊：“陛下，有诈！”
晚了。
水晶融了一地，又迅速凝成长刃，从老布雷德脆弱的脖颈处切了过去。
从棺里站起来的“纳塔莉娅”只是看了眼滚落到地上的东西，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她”与王座后的人对视。
那人早已摘下了兜帽，露出与“她”相似的面容来，只是多些皱纹，发色黯淡。她笑了笑，眼泪却滑过脸庞。
“她”什么也没说，却或是无法开口。
烈火自“她”的脚边蔓延开来。
黑袍人正想划开空间逃跑，却被追来的人打断，丢进特制的空间牢笼。确定无误后，金发的女人快步上前，把握着拳头站在原地的道格拉斯踹进空间门，又朝台阶上的女子喊道：“还不走吗，丽塔（Rita）。”
丽塔起身，跟随着走了过去。
“你受伤了。”金发女人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维多利亚。”丽塔浅浅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拢了拢拖在地上的袍子。
维多利亚果断地将丽塔拦腰抱起，踏入空间门。
丽塔最后看了“纳塔莉娅”一眼，带着复杂的、难以言明的情感。
可惜“她”说不了话。
火舌吻过宫殿的每一处，独留下王座周围一片血红。
“纳塔莉娅”阖上眼帘，从手心抖出几团青蓝的火苗来——刹那间，火舌窜上了穹顶，将一切吞噬。
老布雷德变成灰烬，王冠在高温中焦黑、变形。
“纳塔莉娅”也消失在这诡异的火焰里，只留下两颗烧灼过的猫眼石。
王宫变成了火海。
纳塔莉娅这次是被饿醒的。
她有气无力地结束洗漱，又滑去了厨房，摸索到了切片的面包，等到饥饿侵蚀她胃壁的感觉退去，她才睁开双眼。
顷刻间便察觉到异样。
很安静，静得过了头。
她尝试呼唤瑟琳娜的名字，没有回应。
她有些慌了。
忽然从卧房那边传来“咔嗒”的响声，纳塔莉娅有些害怕，转回厨房拿了把稍稍称手的刀。然后慢慢挪到厨房门口，却正好碰上了伊丽莎白的脸。
“······醒了？”伊丽莎白瞥了眼纳塔莉娅颤抖着的，拿着刀的手，颇有些无奈。
“嗯······”纳塔莉娅悄悄把刀放了回去。
“他们在楼上，跟我来。”说罢，她牵着纳塔莉娅的手，朝楼梯间走去。
纳塔莉娅有些别扭但还是没挣开伊丽莎白的手。
三楼。
道格拉斯躺在阳台铺的毯子上晒太阳，身侧趴着几只猫和狗。见两人牵着手，他笑了笑，然后打招呼。
伊丽莎白冷冷地回了声，而纳塔莉娅······在看前者的脸色。
她怕伊莉娅这次真的把道格拉斯置于死地。
幸运的是，她担心的并没有发生。
两人拐进了一间卧房。一众人围着床，和床上的人说着什么，等到纳塔莉娅进来，又纷纷停住了嘴。
纳塔莉娅只看了一眼便抬不动腿了。
母亲。
伊丽莎白将她往前推了推，她才反应过来，飞扑到那人床边，哭出了声。
玛格丽特(Margaret)，也就是丽塔。轻抚着她的头发，眉眼含笑。
不相干的人全都退了出来。
伊丽莎白舒了口气，随后定神向众人道谢：“感谢老师们的帮助。道格拉斯，辛苦你了。”
维多利亚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下楼去休息了。杰西卡则跟捡到宝藏似的，蹦来蹦去，无声地雀跃着，接着就被忍无可忍的伊丽莎白踹进了另一间休息室。
世界清静了很多。
“丽娜，谢谢。”她转向身子，望向瑟琳娜。
“格雷小姐，您应该谢的不是我，而是魔术会的管理者，或者是您自己。”瑟琳娜微微弯着眼。
“为什么？”
“那位大人无心于管理，但绝不容忍他人侵害魔术会及其成员的权益。这次亲自动手，算是她真的动怒了。”
伊丽莎白没太明白，但萨琳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下了楼。
“动怒是指一刀切了国王，然后一把火烧了王宫吗？”道格拉斯突然吭声了，“感觉很难评价是怎么回事。”他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扯到伤口，不禁吸了口凉气。
“你没好别乱动，加重了没人给你医。”伊丽莎白冷冷地盯着他。
“行行行……别这么凶啊格雷大小姐，好歹小时候也算朋友。”他躺了回去，忽又想起什么，问道：“最近都忙这些事，怎么样，纳塔莉娅答应你了吗？”
伊丽莎白顿时沉了脸色，耳根却泛着红。
她抄起一旁柜子上的小盆栽就准备往对方脸上扣。
道格拉斯瞪大了眼，伸手挡住，立马求饶：“不问了不问了，我养好伤就带道格家里人搬到别国去，你……你俩到时候要是成了……记得给我发请贴。”
碰巧这时纳塔莉娅出了房间，她顶着哭肿的双眼，惊恐地看着两人，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大喊：“伊莉丝，发生什么事了！失别动手！”
如果说先前完全是对伊丽莎白能力份信任和对昔日友人最后的慈悲，那么现在得知道格拉斯其实是友方的纳塔莉娅，对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劝架。
废话，道格拉斯身上还有伤呢！
而且“演戏”的时候伊丽莎白压根没留手，是真的冲着要害去的！
“没事。”伊丽莎白把盆栽摆了回去，走了几步，牵起纳塔莉娅，问：“丽娜应该准备好下午茶了。吃么？ ”
“吃！”纳塔莉娅眼睛开始发光，“那我要给妈妈带点！道格拉斯······算了吧，他伤得好重哦，暂时不要吃这些了吧。先养好伤再说……”
伊丽莎白脸上有了笑意。
两人一齐走下楼去。
“唉，我也早点养好伤回去吧。这俩······应该轮不着我操心。” 道格拉斯望着楼梯拐角处自言自语，“回去还免不了和家里解释一通。”
“真是……麻烦死了。”他收回视线又躺了下去，“哎也还好，听丽娜的话让他们先搬出来了，不然回王城可就麻烦了。”
“虽然旧王不是个东西，但是新王也没好哪里去。”他揉揉太阳穴，“旧王留的祸端也不少，希望那个新人能处理过来，好歹是王室剩下的人矮子里面拔高个……”
“喵。”
“嘶，痛痛痛，别踩手！”道格拉斯痛呼。
“喵。”猫咪满意地收回爪子，继续晒太阳。
楼下的两人分享着时光的喜悦。
无风无浪，湖面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Vow 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