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Vow Ⅰ “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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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曾有一名玩伴，她们一起游戏，一起学习，一起散步，那时候后花园就是只属于她们的天地。
那时候她们还小，不知晓时间的力量。
她们约定要出席彼此的婚礼。
然而自从她一家因职务调动而迁往边境后，就杳无音讯，送出去的信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有传言说她一家不幸遇难。
她不信，求父亲派人出去找过，却仍是没有消息。
“纳塔莉（Natalie），又在发什么呆呢？”马车上，一位仆从打扮的中年女子打断了女孩的回忆。
“抱歉，瑟琳娜（Selina）女士，刚才想到童年的一个朋友了。”
“格雷（Grey）公爵家地伊丽莎白（Elisabeth）小姐？”
“是的……”纳塔莉娅（Natalia）点头。
瑟琳娜叹了口气。
她从纳塔莉娅出生起就开始照料其起居生活了，所以纳塔莉娅所经历地种种，她都有印象，而那位玩伴——
“我们快过国界了。”瑟琳娜拉起马车窗上的帘布，向外远眺。
窗外除了树也只剩下树。纳塔莉娅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
过了片刻，瑟琳娜才放下帘子。
山路走着颠簸，纳塔莉娅坐在送亲的马车里，毫无缘由的感受到了一点心慌。
要下雨了吗？
马车突然停下，纳塔莉娅一个踉跄撞进瑟琳娜怀里。正准备道歉，瑟琳娜却将她紧紧搂住不放，在她耳边低声说：“纳塔莉，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我让你跑你就只管朝着林子南边跑，绝不回头，等你看见一片湖就直接跳进去，记住了吗？”
“好……”纳塔莉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她还是记下了乳母的叮嘱。
而后她被放开了。
瑟琳娜牵起纳塔莉娅的手，轻轻推开车门，走下了马车。
护卫们在与山贼厮杀，路上已是横了几具未寒的尸骨。
瑟琳娜将纳塔莉娅掩在身后，向树林退去——而一个山贼忽向这边冲来，瑟琳娜将纳塔莉娅向林中推去，一边示意她快跑，一边用血肉之躯拦下来者。
纳塔莉娅只回了一次头。
她看见那人每一挥刀，瑟琳娜就颤巍巍地向后倾倒，而当瑟琳娜真的倒下时，一道黑影闪过——纳塔莉娅狠狠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她一下子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隐隐作痛。
她挣扎看坐起来，却被一把银刃抵住喉咙，不得动弹。
她不明白。
不明白父亲为何实然决定与关系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的邻国和亲，不明白为何随行的护卫如此之少，更不朋白这个宇护了她十余年而观在应在王宫值守的他为何会将剑指向她。
“为什么……”她强忍着眼泪，挤出几个字来。
“对不起。“他垂下眼睑，清亮的眸子却是黯然无光，“为了我的家人，我……”
纳塔莉娅合上双眼，热泪滑过脸颊。
她已经不再思意，因为注定想不通。
或许生在帝王家的人的一生注定不能普通地度过，尽管她已让那个妄想的世界短暂的显现在她的童年——在伊丽莎白消失。她还记得曾经的欢愉，然而……
死亡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快降临。
只听得“嘭”的声响，有东西撞在了一起，随后是兵器掉落的声音。她脖上那原本凉嗖嗖的感觉也没了。
道格拉斯（Douglass），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
纳塔莉娅睁眼，看见有人挡在她身前，那人戴着魔女帽，穿着的黑色长袍显然不太合身，还挂着断树枝，长靴也沾了泥。她看不见那人正脸，只觉得那头银发很是熟悉。
魔女轻嗤一声：“你非得听那老家伙的命令？”
“很遗憾，是的。”说罢，道格拉斯伸手拿剑——又是一声巨响，他咳出鲜血来。
魔女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还要执行命令？”她问。
“是……”道格垃斯答到。愿女抓位他的胳膊——他开始尖叫，声音格外凄厉。
纳塔莉娅很害怕，那个魔女简直就是个疯子！刚才的美好幻想全部被打破，她现在只想逃，逃去哪里？去瑟琳娜让她去的那片湖！
对，就这么办！
她刚起身，就被叫住了：“你想去哪里呢？”
“Natalie。”
树林里忽的冒出许多个长相相似的人来，他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纳塔莉娅，嘴角上扬到一个诡异的孤度——
她晕了过去。
皇宫的后花园有多大？纳塔莉娅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片天地足够她、伊丽莎白和道格拉斯玩上一下午的躲猫猫——瑟琳娜负责抓住三个小调皮蛋。等到三个小家伙都被揪出来，坐在一起吃下午茶，听瑟琳娜讲故事，也是她所喜爱的。
偶尔也有他们抓人的轮次，道格拉斯跑得快，只要被发现就完全跑不掉；伊丽莎白总是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目标，哪怕藏得再好；至于纳塔莉娅……没有一次是找齐了人的。
等等，那次没结束的——
“醒了吗，纳塔莉？”有人坐在她的榻旁。
她睁开眼。
是那次躲猫猫游戏里消失的伊丽莎白。
纳塔莉娅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是激动、是欣喜，是感慨——伊丽莎白轻轻抱住她。
“好久不见。”
纳塔莉娅多久没像这样哭过了？她不记得了。
伊丽莎白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抚着纳塔莉娅桃红色的长发，抱得更紧。
过了许久，纳塔莉娅终于不再哭了，她轻轻唤道：“伊莉丝（Elise）。”
“我在。”
“我抓到你了。”
“嗯。那就给最后的胜者——纳塔莉——一点奖励吧。”说罢，伊丽莎白轻轻地吻在纳塔莉娅的前额上，似是吻着易碎的宝石。
纳塔莉娅的脸烧得通红。她不清楚原因——毕竟幼时伊丽莎白也经常这样做——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行为奇怪。但自己的反应……
一阵敲门声响起。
伊丽莎白这才放开怀里的纳塔莉娅，对着门外的人喊道：“请进来吧，丽娜。”
瑟林娜？她还活着吗？纳塔莉娅有些激动，因为在被道格拉斯拦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瑟琳娜倒下，一道黑影闪过，那准备对瑟琳娜下毒手的山贼似乎也扑通倒地了。
推门进来的正是瑟琳娜，她已经换了轻便的服装，端着盛放面包和热牛奶的托盘走过来。她的精气神不错，但走路姿势却和平时不太一样——想必是那时伤了腿。
瑟琳娜在一旁摆好餐具餐椅，向床上的两人说道：“该用餐了，小姐们。”纳塔莉娅这才觉着有些饿。
她们三人坐下来，吃起东西——
就像那时的下午茶会一样。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己。
道格拉斯。
纳塔莉娅垂眸，那杯里的牛奶隐约映出她的脸来。她从来藏不住心事，此时的她锁着眉头，又焦又愁。
一小罐方糖被推到了她面前。
她没加糖。
她盯着那杯子发了好久的呆。
早餐过后，纳塔莉娅独自来到了露台上。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水面，静得泛不起一圈涟漪。远方的朝阳是那么模糊，却也给天空染上了一抹红晕。夜似乎还没完全褪去，然而新一天已经匆匆赶来，把夜的遗民驱逐。
“在看什么呢？”伊丽莎白也走了过来，问道。
“看天，看水。”纳塔莉娅低声回答，“伊莉丝。”
“我在。”伊丽莎白向前走了几步。
“这是是哪里呀？”
伊莉莎白沉思片刻，而后答道：“魔女伊丽莎白·格雷的人偶之家。”说罢，她望着纳塔莉娅，赤色的瞳孔里是无法言明的复杂心绪，“顺带一提，我的老师是童话故事里最受喜爱但近几年被王国通缉的那位光之魔女——杰西卡·格洛里亚·莱柯(Jessica·Gloria·Lake)。”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伊莉丝。”纳塔莉娅轻轻唤道，“伤害道格拉斯的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
“他······还好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当时你被人偶吓晕，形势那么乱，我只顾得上你和丽娜女士。那个家伙，可能是昏厥，也可能是死了。”伊丽莎白稍稍偏头，凝视着纳塔莉娅。
“伊莉丝！——”
“他把剑指向了你，不是么？如果因为念及旧情不斩草除根，可是会留后患的哦，那个老家伙可喜欢玩这招了。我说啊，纳塔莉，你是愿意真真切切地活，还是换傀儡样的存在罢了?”
纳塔莉娅不知该如何回答，那时剑指的凉意还未完全散去，不理解的疑云又笼罩在她心头。她知道伊莉丝是为了救下她和瑟琳娜，但如此暴力的做法实在不像曾经······
太阳还是蒙在云里，羞羞答答的不肯见人。伊丽莎白没再说话，只倚在门旁，不知在想什么。纳塔莉娅则一个人跑到了卧房，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两人又一次见面是晚宴的时候。瑟琳娜耐心地劝说纳塔莉娅，最后终于把她拉上了餐椅。她嘟着嘴，显然还在生闷气。伊丽莎白也一言不发，只是一直把玩着汤匙。
最后还是瑟琳娜打破了沉默。她问：“格雷小姐打算怎么处理追兵？”
“叫我伊莉娅就好，丽娜。格雷家的人早被那老家伙算计完了。”见纳塔莉亚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伊丽莎白不再提及家事，转口道：“很简单，把他们都打趴下就好了。”
瑟琳娜笑着摇头：“若是王国借此挑起与邻国的战争呢？”
“那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吧。”伊丽莎白耸耸肩，“这我管不着了。”
“光之魔女大人的学生会让成千上万的无辜者白白丢了性命么？”
纳塔莉娅的目光更灼人了，伊丽莎白能感受到那种眼神里包含的复杂情绪，毕竟在被托付给老师时，她也是这样凝视着她父母的。她明白自己是推不掉这桩麻烦事的了，于是叹气：“我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麻烦你了，伊莉娅小姐。”瑟琳娜起身行礼，伊丽莎白忙阻止她。
“还行，中等麻烦。就是太耗材料。有点头疼。”
“若有需得上我的地方，还请小姐随意差遣。”
“知道了。先吃饭吧。”伊丽莎白拿起刀叉。
毕竟有的人应该已经快饿坏了。
纳塔莉娅苦于礼仪束缚，未敢先动餐，此言一出，便迅速吃了起来，不忘优雅地——所以吃得很慢。
用餐期间的气氛是温和的，三人虽不发一言，但冷战的硝烟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煎肉排的香味和西兰花的青翠，桌上的烛火舞得正欢。
纳塔莉娅皱了皱眉头。
她讨厌水煮西兰花。
“要吃完哦。”瑟琳娜笑着对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Vow 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