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邂逅》星星眼wink

37、回归

　　时间回溯到大年初三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唐昼刚起床，就听见病房咚咚的敲门声。
　　四下无人，他又下不来床。直觉告诉他，所来非善辈。他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房门。
　　门开出一条小缝，外面挤进一个人——是余宸渺。
　　他眼周乌青，显然是昨天夜里没睡好。
　　“你怎么来了？”唐昼声音发闷，别过头去不打算看他。
　　“我没想过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哑得唐昼都想帮他清一下嗓。事实证明唐昼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其实想过很多事……我们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机缘巧合下相互认识，加了微信……可加了微信又能怎样？躺在微信列表里就是熟人，就是朋友了吗？我们一年聊不上两句，也算熟悉吗？所谓相互喜欢，不过是一叶障目……我们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余宸渺愣了一下，又低声问起：“你一两句就轻描淡写地过去了。我们身在异乡，心意契合……”
　　“没有人和你一样‘身在异乡’。”唐昼回过头来，“我的父母、妹妹、朋友都在山东，不在广东。我是澳城人，有澳城户口，未来参加中考、高考，都是以澳城人，以山东人的身份去考。这里的‘外地人’只有你。”
　　“是你说你养父母和你不对付的……”
　　“我养父母把我养育成人，我已感激不尽。感情是要磨合的。我父母对我很好，最起码，他没有短我吃穿用度，没有妨碍我接受教育，他们用尽全力来托举我，就像对待他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我们的感情呢？怎么就不能磨合了？”
　　余宸渺到底还是压住了脾气，没有高声喊出来，只是红了眼眶。
　　唐昼怔怔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我和你有感情吗？所有事情不过是你一个人的臆想。”
　　“我顾及着你！”余宸渺一把抢过他的话头，“我要不是顾及着你，我大可以说他们在造谣！我去说那个卡通画是画师以前的素材，我觉得好看，就买下来了。我怕你伤心，怕你生气，竟赚得一句你不在乎？”
　　唐昼只觉得有些累，默默地闭上眼，没继续理他。
　　余宸渺只觉得自己满腔怒气都洒向一团棉花，只是怒极反笑，转头匆匆离去。
　　余宸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唐昼侧着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滑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唐昼陪床的家属就一个，是老三本人。老三嫌病房里闷，又见唐昼这两天晚上也不疼得叫唤了，干脆搬着自己的折叠床跑到外面的空闲地呼呼大睡。
　　余宸渺走远，老三像被什么吵醒似的，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就不睡了，起床，把折叠床收起来，过来看看唐昼的情况。
　　“你怎么还流泪了？”
　　唐昼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估计是眼屎，擦掉就好了。”说着，伸手擦了擦眼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三只是点点头，信了他的话，低声说着：“我一会儿下楼去给你买点东西，你稍微垫一点，把一声给开的药吃了。”
　　唐昼点点头，没吭声。
　　大概余宸渺来医院探望唐昼的消息被走漏了风声，有些“神通广大”的不理智粉又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到宋墨白父亲的信息，得到消息说他当天晚上要走高速，便萌生出要去别车的想法。
　　夜里九点，杜崇凝的司机刚开上高速，就看见后面五辆车正在穷追不舍。
　　“老板，后面的目标……”司机有些惴惴不安。
　　“让他们追。”杜崇凝淡淡开口。
　　司机略有些惶恐，但还是得到杜崇凝的授意，缓缓踩下加速踏板。
　　车速直逼130km/h。
　　身后两辆车突然超车，没有任何灯光提示，好像是猛打方向盘，生硬变道似的。
　　司机头脑发懵，只是依靠本能转动方向盘，踩下刹车。
　　车子在应急车道停稳，只与前车轻微剐蹭。
　　司机惊魂未定。
　　车上下来两个彪形大汉。
　　“手下留点情，剩下的让警察去办。”
　　李裕费了半天劲才消化掉这样的事实：“那个……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车子蹭了一下，也没什么事。杜庄黎也不在车上，一点事也没有。”
　　李裕听着电话那边微弱的声音，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抬头却瞥见安保处的人来大声吼着驱赶这些“煲电话粥”的学生，匆匆告了别，小跑着回了宿舍。
　　跑出电话区域，他和保安还对视一眼，后者虎视眈眈，凶神恶煞，横眉冷对，好像要把李裕肢解一样。
　　“来，把卷子找出来！选择题ACBC，DBAA。”
　　“报告！”门外宋墨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时间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
　　“宋墨白回来了。”
　　“我听隔壁班说他好像得抑郁症了。”
　　“不是，真的假的？”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选择题都对了？”数学老师拍了拍讲桌，示意学生安静，“宋墨白，下课后去办公室拿一张卷子，你一会儿先和同桌看一张。”
　　宋墨白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李裕冲他挤眉弄眼。
　　“前两道题没有疑问，第三题考的是三角恒等变换，题目没有难度，但是错误率很高——李裕！眼睛出什么毛病了？你来讲第三题。”
　　“把(ɑ+π/4)等价成x，原式=tan x+1/tan x=sin x/cos x+cos x/sin x=……”
　　“行！你先坐下。再让我看见你挤眉弄眼的，我就找你们班主任了。这种题换元法很好用，那就不继续往下说了。看下一题……”
　　刚一下课，宋墨白的位子上就围上来一群人，叽叽喳喳，好不闹腾！
　　“宋墨白，你不知道，你没来这两天，咱班有不少事呢！”
　　“你这多休了两天假，去没去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地方？”
　　“他们说你生病了？严不严重啊？”
　　……
　　“课间是让你们喧闹的？”于歆兰刚在走廊上跟一个老师交流完，转身就从教室后门看到一群人围在宋墨白身旁嘘寒问暖，冲上来对班里的学生斥责，“累了的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有问题的去找老师反馈一下。刚刚结束的月考，成绩晚自习会出，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寒假期间有没有认真学习。赶紧散开！”
　　众人一看兰姐的身影，连忙安静下来回到座位上去，只留下宋墨白一个人无措地坐着。
　　于歆兰盯着宋墨白看了好一会儿，盯得宋墨白心底都有些发毛了，这才说了一句：“你一会儿去我办公室，我刚收了一套15考场的空白卷，你先拿去。”
　　“谢谢老师。”宋墨白赶紧站起身出去，好像班里有洪水猛兽似的。
　　“行了，这节课间不跑操，有问题的上讲台来找我。再让我听见咱班鬼哭狼嚎的，被主任逮着，你们就看看班里的黑板啊，垃圾桶啊，这些卫生重灾区，就让你们轮番收拾！”
　　直到下一节课的老师来上课，两位老师点头示意问好，于歆兰才走下讲台，来到后门，继续看着班里的纪律。
　　宋墨白踩着预铃跑进教室，手里还攥着一沓卷子。
　　他的位置略微偏后，平时都是从后门走的，只是这次班主任在后门守着……
　　“老师……”
　　于歆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让他进去。
　　讲台上的老师也看见他进来，事先跟班主任通过气，也没吭声。
　　“书收起来，课前默写！问题都在PPT上，不要交头接耳……”
　　“走啊！一起去吃饭！我昨天还看见咱学校食堂上新品了呢……”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李裕拽着宋墨白的胳膊就往外跑，“麻溜的！要不然食堂就被高一那群小屁孩抢没了！”
　　“我先不去了……”他摆摆手，“你要有空的话去小卖部给我带点面包和薯片。”
　　一中有一个校内小卖部，看起来什么都有，只是品类不全，每种大众零食只有几包，碰到高峰期也是要抢的。
　　什么？你问什么时候是高峰期？大概就是每日三餐？
　　“你不吃了？”李裕一屁股坐在他面前，“这怎么行！你要干嘛？”
　　宋墨白拿笔戳了一下面前的试卷：“我把这道圆锥曲线的解答题研究一下——你别管我了，赶紧去抢饭吧！不然食堂里可真就剩不下点什么了……”
　　终究是食欲战胜友谊。宋墨白不愿意吃饭，李裕自然也不好强逼，只好着急忙慌地跑到小卖部，加入那场声势浩大的“插队”行列。
　　“你他妈挤死了！”
　　“腾个空行吗，大姐？”
　　“哎呀！你踩我脚了！”
　　“要不要脸啊！”
　　“道歉！”
　　……
　　这大概就是小卖部每天都在上演的闹剧。
　　李裕可无心参与这样的闹剧，只顾着在人墙种挤出一条羊肠小道，凭借自己曼妙的身材，左扭一下，右转一下，来到货架前，搂一大袋，随即见缝插针，来到服务台结账。
　　小卖部空间狭小，队伍都是S形排列。李裕不肯委屈自己，自然是去排最短的那一队。
　　刚从小卖部走出来，李裕便火急火燎地往高三教学楼方向赶。
　　“李裕，你等等。”
　　他回头看，是陈雲遥和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