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邂逅》星星眼wink

35、暴雷

　　“你们看看，刚落地就闹出这么一档事！”酒店里，谢益斯愤愤不平，“我们的合作已经被全国十几个城市拒掉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怎么开展线下活动？”
　　随行的几个艺人连同助理像鹌鹑一样把头缩着，默不作声。
　　“碰上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谢益斯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揉了揉太阳穴，算是强压下这些糟糕的心情，给艺人定下一个规矩，“至少舞台要尽善尽美，不能有闪失，知道吗？”
　　几个艺人怯生生地应了一句，见老板没什么指示，一溜烟似的逃走了。
　　余宸渺慢了半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被抽了魂魄似的。程楷容都快跑出去了，一看余宸渺还在原地站着，赶紧折回来，用胳膊杵了一下，后者才微微回过神，也跟着往外走。
　　“你这是做什么？”从老板那边离开，程楷容这才关照地问了句。
　　“我的演出，你会来吧……”
　　声音极小，但还是被程楷容捕捉到：“你说什么？谁要来？”
　　“没什么，我说——”他大概才回过神来，不自觉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天气真好。”
　　“一点也不好，快要冷死了！”
　　澳城刚下过一场雪，此刻道路结冰，即使太阳高悬，也还是难让人感受到一丝暖意。
　　“喏，你助理来了。”程楷容提醒了一句。
　　余宸渺的助理是个短头发、胖乎乎、长得可爱的小姑娘，跟了他已经四五年，深谙他的各种脾性。公司里人人都说，这是最通人性的小助理了。
　　程楷容也注意到余宸渺助理手中那只粉色的保温杯，笑着打趣：“又给你老大装的什么啊？”
　　“这两天天气挺冷的，”她给他扭开瓶盖，“我给你带了一杯红糖热水，你冷的时候喝一口。”
　　他微微蹙眉：“我不喜欢……”
　　“知道你不喜欢姜，这是没有姜的。”
　　姜是驱寒的。程楷容不知道余宸渺会对姜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他想，人人都有好恶。余宸渺这冷淡的怪性子，也就是这个助理不计较，要搁旁人来，早受不了要跳槽了，谁要伺候这个天天摆张臭脸的老大啊！
　　气氛有些尴尬，三人没有一个出声。程楷容伸过手去接茶，有点要缓和气氛的意思：“你看这茶水，像是费了心思的……”
　　话没说完，余宸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只是接过杯子，微微抿了一口，便撇下两人，自觉去了。
　　他不会想到，这个粉色的、印着Kitty猫保温杯，将会成为第二天舆论的焦点。
　　伴奏声停止，余宸渺的排练也算告一段落。
　　助理刚到澳城，好像有点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便没能参与这次排练活动当中。
　　台下，水杯放在余宸渺手边，他翘着二郎腿，随意翻看着舆论信息。
　　此时此刻，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新消息提醒。他没避人，跳转到微信页面。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卡通画的男生。大雪纷飞，男生正笨拙地堆一个身材不算标准的雪人。
　　而这个男生，有着明显不同于余宸渺本人的面部特征。
　　手机屏幕被后排不知道是什么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
　　“我还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用一个粉色的水杯，原来如此！”
　　“儿砸！你才高一！你这样还要不要考大学了！”
　　“立刻发声明澄清！我们儿子是未成年！”
　　“这个应该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吧……”
　　“谢益斯，你艺人是……”
　　突然，观众席中有人惊呼一声，余宸渺循声望去，只见有人正不怀好意地瞥着他，似乎还在和别人议论自己的什么事情。
　　他下意识点开微博，只见“谢益斯，你艺人是……”的话题冲上热搜。
　　他一时没拿稳，手机从手中掉落。
　　“余宸渺，谢总喊你去一趟。”
　　“我大概是没法去他的演唱会了……”病床上，唐昼吊着一条腿，龇牙咧嘴。
　　“不去就不去了，什么演唱会比得上自己这条腿？你也真是的，下楼梯呢，在那儿刷手机……”
　　“什么情况？”病房门被推开。
　　陈雲遥循声看过去，是宋墨白。
　　“我刚收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我带他去玩，下楼梯的时候他看了会儿手机，没注意脚下，一下子踩空了，从楼梯上滑下去，摔伤了……”她简要说了下唐昼受伤的原因，又补上一句，“我没办法，联系不上他父母，就只能把电话打给你了……”
　　“我还好，没那么难受……”唐昼似乎还想可以隐瞒些什么，急匆匆地说了句话，却因动作幅度过大抻着腿，反而又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宋墨白只用三秒就猜到唐昼受伤的原因，只是心疼地说了句：“你好好养伤，至于演唱会——”
　　他没继续说下去。
　　“我只想做个有他在的梦……”
　　唐昼的眼睛里像有个深潭。
　　“你要不，把他忘了吧……”
　　唐昼大概连疼痛都忘了，只是掰过脸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陈雲遥只觉得两人闹了矛盾，现在只觉得后悔给他打电话，还怨唐昼没拦着她。
　　“你们好好聊，我去看看护士那边药配好没有……”说完，她跑出病房，略显体贴地关上门。
　　病房突然静了一瞬。
　　陈雲遥是不知道唐昼心底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她一直觉得这个孩子就是不爱动，也不爱笑，却从来没有把他往跟大多数人不同的方向去想。
　　所以陈雲遥急匆匆地跑出去，面上显出不自然的样子，引得唐昼警铃大作：“遥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她不知道……”他哑声说了句，随即顿了顿，“他没跟你联系过，他心里就只把你当普通朋友……”
　　“不是的！”他的手扑腾着去拿床边的手机，解锁完放到他面前，“他的头像……”
　　宋墨白定睛看，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卡通头像。
　　“所以呢？”他问了句，“就凭一张卡通头像——一张连形象都分辨不出的卡通头像，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一直记得你？”
　　熟络的人一秒就能从这个卡通图象中提取出他的身体特征，可宋墨白不想让他这么沉沦下去了，便说了谎话。
　　他顿住了，可还是哆哆嗦嗦地想要辩解：“万一他还记得我呢？微信头像这种东西换起来会很频繁吧……”
　　“你看，你连他换头像的频率都不知道。万一这只是他的营销手段呢？万一这只是为了给他的演唱会增加舆论热度的营销工具呢？为了一个七年前惊鸿一瞥的那一眼，你就永远困在了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值吗？”
　　他的话很扎心——这是他可以准备的说辞。他要的就是他失望。他年纪不大，每天却为了这样的人魂不守舍。他也许不该介入他人的因果，可他不忍心看着这样正处在花一般的年纪的少年被朦胧的情缘藤蔓困住。他的眼前该是星辰，该是旷野，该是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总之不该是为了一个不明心意的陌生人。
　　何况，和有名气的人沾染上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真心不想让他趟这样的浑水。
　　唐昼愣住，半晌没说话，只是手机轻轻从手中滑落在胸口处，他却浑然不觉。
　　宋墨白没再逼他，只是默默退出房间。这种事情，该怎么做，确实也不是外人能说道的，一切要凭他自己的心愿走。
　　“什么情况啊？我看你们好像吵得挺激烈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墨白刚从病房退出来，就觉得袖口有被拉扯的感觉，回过头去看，是陈雲遥焦急地询问唐昼的情况。
　　他没答复，只是轻声问了句：“你不是去过护士站了吗？药配好了吗？”
　　“什么嘛？那不过是借口而已。我当你们俩吵架了，就想着我退出去，你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再进去。”
　　“我去给他爸妈——”他看着她的脸，顿了顿，“他叔叔阿姨打个电话。你要是赏脸配我去喝杯咖啡？我请客。”
　　陈雲遥欣然应允，路上还一个劲地问两人谈话的详情，宋墨白闭口不言。
　　“你真行，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我还当你俩在谈什么国家机密呢！”
　　“他的秘密，不让说。”
　　“哦……你早说啊。”陈雲遥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漫不经心，“早说我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宋墨白只看着面前陈雲遥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只让人觉得苦涩。
　　大年初一傍晚，宋墨白过来探望，却看见唐昼病房前围了一群疯狂的人。
　　“是叫唐昼吧！真他妈不要脸！还是个男孩子，净干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家人、你朋友知不知道你是恶心的男同！还好意思觍着脸勾搭我家哥哥，贱不贱啊！你给我滚出来！”
　　宋墨白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情，只一下就冲上去，把唐家人护在身后，开口就骂：“wcnm！来医院闹事你他妈是不是飞了没影了！你们凭什么说那个头像是我家孩子？即便是我家孩子，我们没有告你们侵权，你们反倒来说我们的不是了！你家哥哥设置我们家孩子的头像，上了热搜他也不否认，分明是做贼心虚！这是性骚扰！你们过来闹事，是不想让你家哥哥好过，还是自己想吃两年牢饭了！”
　　“就是唐昼勾搭我家哥哥！我家哥哥是无辜的，你少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同性恋了，真是恶心得没边了！”
　　宋墨白怒极反笑：“你要不回去好好问问你家哥哥，问问你家哥哥对我们家孩子是不是心怀鬼胎，要不怎么能把头像换成我家孩子？我们家小孩还是孩子呢，你家哥哥把手都伸向孩子那边了，还是同性别的！到底是谁更恶心一些！”
　　陈雲遥听说宋墨白在医院跟人干起来了，连忙跑过来，顺带着报了警，喊来了宋简仪，一群人径直往医院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