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又逢初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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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妈陪你到班上吗？”施容叫住自顾自往前走的施拔萃，小心翼翼地问。
前面的施拔萃顿住脚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几秒，复又一抬腿踩碎脚前的枯叶。
“不用，”他挺挺腰板，“我都多大了。”
而且……今天好像你也要去你的新职位了吧。
施容看上去有些落寞，她抚了抚被秋风吹乱的发丝，保留了一个数学教师该有的一丝不苟和体面，目送儿子走进新的学校后，转身向十一中的方向走去。
施容今年才接到教育局通知，将她从原来的小学调到了市里还算不错的一所初中执教，校长器重她，让她直接担任班主任一职。
毕竟今天不只是高中报道，她也要去自己的岗位上迎接新生了。
施拔萃一边走，一边双手插兜观摩这个高中的景观，心里已经记不起这是自己和施容冷战的第多少天了。
突然，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施拔萃撇撇嘴，道：“言知虎你想死啊。”，说罢又把他的手拨下来。
“欸八岁，”言知虎贱兮兮地笑着，一点大家少爷范都没有，跳到一边，逃离施拔萃的攻击范围，“别打我啊。”
“你特么不犯贱谁打你？”施拔萃嗤笑一声，复又白了言知虎一眼，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扭头问言知虎，“报告厅这么走啊？”
“我哪知道？！”言知虎也被问蒙了，“我踏马也是第一次来！”
“你妈不是省教育厅厅长吗，”施拔萃睨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小时候你妈带你来视察过呢！”
“真视察也就不是我妈了，”言知虎嘁一声，“我妈都是他们千请万请来做客的。”
“对对对做客的呦~”施拔萃和他笑闹着，忽而看见了一排泡沫板，上面印了花名册。“诶那里是不是报告厅？”
言知虎顺着施拔萃的目光望过去，点点头，“好像是，有花名册嘛。”
二人就走过去，顺着那一排花名册一个个看过去。
“我俩在一个班啊，”言知虎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挺好。”
“你孬啊，”施拔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言知虎，“自己考上重点班自己倒还不知道了，暑假玩傻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言知虎点点头，长长“嗯~”一声，“欸这个叫雀有风的……这名字看起来好眼熟。”
“你看谁都眼熟，”施拔萃呼一巴掌上他脑袋，“走了，路上随地挑个美女你都能说和人家见过。”
言知虎撇撇嘴，瞪了施拔萃一眼。
由于两个人到的本来就不早，会场此时已经不剩几个座位了，两个人就分散开去找座位。
言知虎眼尖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眼就扫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连忙跑上前去。
空座边上坐着的是一个戴了口罩的少年，但是光看他眼镜下的眸子，干净清爽，轮廓也很柔和，这颜值估计和施八岁有的一拼。
言知虎甩了甩头，把夸赞这位少年这么干净的颜值的想法甩去，凑到那少年跟前，礼貌地问一句：“您好？您旁边这两个座位有人吗？”
那少年抬眼看了言知虎一眼，然后那神情有点诡异，随即盯着他的脸，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言知虎被盯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是扭头用气势磅礴的宏伟音量冲不远处正在找座位的施拔萃吼了一声：“八岁！这儿有两个！快过来！”
然后施拔萃就被摁着头坐在那少年身边了。
雀有风汗颜，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回避起施拔萃带着欲言又止又有些迟疑地目光。
倒是何蜕那个有病的，摇着雀有风胳膊兴奋道：“诶诶诶雀哥！你旁边那个是不是之前和你比赛的小哥哥啊？叫什么……施……施什么来着？反正我记得他！又高又帅！”
“不知道。”雀有风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脚趾大概可以抠出一三室一厅了，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只盼着何小朋友可以赶紧闭嘴。
施拔萃这才完全确定，这个雀有风，言知虎说眼熟他的名字好像没毛病。
他想起来了，就是辩论赛上那个气质清冷的他的对手，雀有风，还有他身边的的那个小迷弟。
“好巧啊，又见面了。”施拔萃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啊是啊好巧呢”何蜕激动着说，笑没了眼睛，“我就说是那个小哥哥吧！”
雀有风干笑两声，把手机往口袋深处杵了杵，然后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挺巧。”
“诶？”言知虎上下打量了一下雀有风，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又用手肘撞撞施拔萃，“我就说雀有风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你刚刚还怼我呢，这不是在这了？”
“是是是我的错，”施拔萃无奈地叹口气，随即又笑开了，“看来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呀。”
“同班……”雀有风心想现在办转学还来得及吗，“同学……”
“太棒了！”何蜕生性小太阳，但是雀有风希望他现在不要发光发热，“好有缘分啊！”
“是挺有缘分的，你说对吧，雀同学？”施拔萃碰碰雀有风胳膊，又在暗处晃了晃手机。
雀有风生无可恋地合上了眼，装没看见，把目光从施拔萃骚包无比的手机壳上移开。
出门在外，富家少爷的神态要稳住……
聚光灯打到报告厅的舞台上，厅内灯光忽的暗下来，校长主任几个开始轮流上台发言表示对新生的欢迎。
雀有风听的不算认真，只感觉手机震了几下，他解锁，就逼不得已地皱起眉头。
——【白意】：你待会一个人走，别和何蜕一起。
他有些不解，虽然不想搭理白意，但是他了解母亲，这种话一般都是只说了一半的。
——【Sunflower.】：为什么。
——【白意】：一是他成绩什么样你也知道，二是今天晚上有一场晚宴，各大名流都会去，你收拾得体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雀有风捏捏眉心，回了一句“好的”。
何蜕情商高智商低，看雀有风不对劲，就凑上来问他：“雀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雀有风把手机反扣过来，“就是待会结束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我妈要带我去参加宴会，地方好像挺远的，来不及回家了。”
“哦……”何蜕有些失落，但没多想，又打开手机去和他刚刚分别的初中女友聊天了。
“任恬？”雀有风挑眉问道。
“对……”何蜕弱弱回道，但是又急急去解释，“雀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甜……但是我觉得甜甜还是很对我胃口的……”
“没事，我只是想说你把眼睛放明亮点，”雀有风垂眼，很平静的样子，“她口中的所谓的为了追我所做的事情你应当知道。”
“嗯我知道，”何蜕很悲壮地点点头，“但是甜甜跟我说她已经改过了。”
“她能改就好，”雀有风冷笑一声，站起来跟到施拔萃后面，“走了何小朋友，实验A班要集合了。
“哦哦！”何蜕反应过来，拽了自己的包就跟到雀有风后面。
何蜕成绩不算特别好，只是刚刚够到自己初中的重高指标线，本来是一中附中联合招生，对于指标学生去哪一所学校是摇号决定的，何小朋友原本被摇到一中，因为家里宠他，非要满足他想和雀有风在一个高中一个班的心愿，花钱改了摇号结果，顺手砸了点钱把何蜕砸进重点班。
他们的高中班主任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数学特级女教师，听主任介绍说，她叫闻听任。闻听任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并且染了淡棕色，整体给人带来的感觉很随和，甚至有些活泼。
这个老师其实长得挺好看的……除了衣品不怎么样。
闻听任很细致地点着人数，点到施拔萃和雀有风时还惊叹一声：“乖噻，这一届我班上还有帅哥蛮。”
何蜕一听就不服气了，叫冤道：“我就不帅吗？！”
言知虎立马举手附和，逗得一整个班的人都笑个不停，更有几个比较自来熟的男生也跟着叫起来。
闻听任乐道：“好好好都帅都帅！我以后可得严抓早恋喽！”
和何蜕几个到班上坐下之后，他发现身后坐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竟然是辩论赛半决赛时自己的对手万馨，两人打了招呼聊了两句，才发现万馨边上的女生其实是施拔萃半决赛对手，是一个酷酷的开朗女孩，叫秋灵。
闻听任上台讲了下学校的课程安排和特色，班级的班规制定，安排了下开学前两天要购买的书籍什么东西就放学生回家了。
和何蜕道别后，就自己向白意的车子走去了。
白意的车子和她的人一样，很冷淡，香薰也这样。
淡淡的，冷调木质香。
雀有风讨厌这种味道。
他还记得姐姐去世之前，白意开的是红色的跑车，车内的香薰是奔放的花香。
而白意，也会笑。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的装潢风格变了；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雀恒不养花了，
同时，他更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母亲不笑了，不对他笑了。
一路寡言，到了那家宴会厅。
不同别的夫人太太，白意穿着干练，工作服配上皮质白色包臀裙，凌厉张扬的眼睛前架着一副半框金边框眼睛，整个人都是犀利的。
白意是某国际大牌的设计总监，也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她不需要丈夫的带携，也可以在这种高级宴会上抛头露面，而她带雀有风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学习礼仪，见见世面。
“天，这不是白总吗？”一个体态略显雍容的女人捻着高脚杯走进，提起裙子行了个礼，“令尊令堂身子可好？”
“郑太太，”白意微微颔首，“一切安好。”
“这是小雀吧，”郑太太露出和善的笑容，“我爱人去接孩子了，等我家那孩子过来向小雀学习学习，毕竟马上都初三了。”
“荣幸之至。”雀有风有礼貌地笑了一下。
“这孩子……”郑太太面露艳羡，“白总你可要庆幸啊，你家这个比我家那个要好太多了，哎，这些年哦，我们郑家就没安稳过。”
“哪里，”白意从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和郑太太碰碰杯，“雀有风还有很多地方做的很差劲，需要大家一起指教。”
“是。”雀有风轻点一下头，眼角流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神色。
“您和我们比就幸运太多了，”郑太太叹了一口气，“你看，我刚嫁进郑家我那小叔子就被自己女朋友告进去了，那女的还生了个小拖油瓶，每个月我们家老爷子都要我们给他们打钱呢！这都十多年了……我那小叔子还和那姑娘没结婚呢，每个月还要给钱，一年要不少钱呢！真是苦了我们在牢外面的。”
“郑太太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白意蹙了蹙眉头，“长中他做的丑事人尽皆知，那姑娘有孕也是他错在先，缴纳抚养费直到那孩子成年本来就是郑家分内的事。”
“白总说的是，”郑太太摇摇头，很无奈地说道，“关键是我们交钱，她也只允许我家老爷子去看那孩子，这么多年只发过来一张小家伙的十岁生日照，长得还挺帅的一小伙子。”
白意没回答，只是点点头，郑太太很识时务地中断了话题。
“今儿何太太怎么没一起来？”郑太太又问。
“华晓她今天要带何蜕找家教，现在大抵在面试吧。”白意不冷不热地解释。
两人平平淡淡地聊了聊圈子里的事或是某家某户的家事，郑太太便露出慈爱的神色，向门口招了招手，于是一个面相有些稚气的男生小跑而来，一位端庄的男士笑眯眯跟在他身后。
“介绍下，这是小儿郑在歧。”郑太太宠溺地挽住郑在歧的胳膊，对雀有风介绍道。
“你好。”雀有风伸手。
郑在歧一点都不显生分，双手握住雀有风的手，上下摇了摇：“雀哥是吗？我们其实是初中校友，你很厉害，我知道你！”
虽说他说的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但雀有风还是感觉到了扑面的热情和钦佩，于是谦虚道：“也没有你觉得的那么好啦！”
郑太太对雀有风母子俩介绍自己的丈夫，两家融洽地交谈了一小会，郑先生提高了些音量：“言总来了。”
言析是时尚界走在风口浪尖的人物，人很有才，当然了，也很有财。而且言析这个人和善好相处，没有总裁架子。
而他身后跟着的是……
嗯？
雀有风的心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下，手中的果汁洒了一点出来，泼在手上，散出甜腻腻的香气。
那是……言知虎和施拔萃？！
“不好意思，”雀有风垂眼对郑氏一家道，“我去趟洗手间。”
于是把杯子放下就快步向洗手间走去。
这家宴会厅的洗手间装潢风格是很典型的中世纪欧洲皇室风格，小便池上都描了金雕了画也是雀有风没想到的。
雀有风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深呼吸好几口，才打开水龙头洗沾了粘腻果汁的的手。
为什么下意识想躲呢？雀有风被自己蠢笑了。
“洗个手还能洗笑，你也是个人才，”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直刺雀有风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
雀有风猛然回头。
施拔萃斜倚在他身侧的墙上，仗着自己比雀有风高一个头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他。
怎么又长高了，明明一年前还只高半个头的，雀有风脑袋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想到一些事情，”雀有风直直盯向施拔萃的眼睛，“还不能笑吗？”
“Of course，”施拔萃一摊手，“you can.”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施拔萃很美式的腔调加上他酥麻低沉的口音，每次都像催化剂一样加快雀有风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垂了眼，抚了抚颈侧，却不经意看见了施拔萃西装领口上的一小行刺绣。
“Wait you forever. ”
Wait you forever？！雀有风睁了睁眼，又扫了一眼。
这是白意在姐姐雀以静去世的那一年里设计的“forever”系列中的一件，那个系列一出，顿受世界范围内的好评，白意于是一炮而红，成为设计行业的一匹黑马。
“forever”系列有三个概念，每个概念只有一黑一白两件西装，都是白意亲手制作，所以全球范围内只有六件，其中一件白意还留着拒不出售。
施拔萃身上的这一件，就是弥足珍贵的五分之一，市价高达一百万元人民币……他……
雀有风又抬眼，一脸震惊。
施拔萃目睹雀有风垂眼又抬眼，平静中流出震惊，像不善表达的高冷猫咪，瞬间就被可爱到了，指节抵着唇轻笑了两下。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西服？”
雀有风使劲摇了摇头否认，又问：“这件西服是你买的？”
“当然不是，”施拔萃盯着雀有风的眼睛，发现他左眼卧蚕上有一颗小痣，偏棕色，现在他没戴眼镜，倒多出几份清纯来，“言知虎非要我来，借了我一件西服而已。”
“哦……这样”雀有风点头，“这件衣服一百万，他也真舍得。”
这会儿换施拔萃震惊了。
“什么？！”他差点叫出来，“一百万？！一件衣服？！”
雀有风乐道：“对啊，这是我妈设计的，全世界这个系列就六件。”
“这么牛！”施拔萃吼道，“我的天，我马上还是回去吧，这宴会磕磕碰碰的万一给弄坏了……”
“嗯，”雀有风很认真地点点头，“你还是回去吧。”
“你不会是为了赶我走故意这么说的吧。”施拔萃狐疑地望向雀有风。
“我真没骗你，”雀有风叹一口气，“你不相信你穿着好了，借过一下，我要走了。”
“诶可不能，”施拔萃拦住他的去路，“你说过下次见面就加微信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没带手机来，”雀有风无奈道，“我手机在我妈车上。”
“那……你跟我说你微信号多少？”
“忘了。”
“诶别走啊，雀有风！”
“你跑去干嘛了？”言知虎斜了一眼施拔萃，剥开一只纸杯蛋糕。
“拉稀，”施拔萃的表情有些犯抽，“那啥这西服我穿不起，呃……我先回去了……”
施拔萃脱下那件西服，仔细折好，双手奉上。
“搞什么啊，”言知虎一脸懵，把施拔萃恭恭敬敬的双手推了回去，“拿着，给你穿了就等于送你了。”
“？”施拔萃看了看手中黑中泛蓝的高定西服，就像在看一张价值百万的银行卡，“不至于吧……”
“怎么了，这是别人为了讨好我爸送他的，”言知虎挥挥手，“我穿太大了，你穿刚好。”
“爸爸，你真是我爸爸，”施拔萃面露感激，眼泛泪光。
言知虎看他宛如在看傻逼，然后严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嗯你早该知道。”
于是施拔萃便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喜悦之情，仅此而已。”
“所以我是你爸爸，懂？”施拔萃坏笑着抬了抬下巴。
言析疑惑的目光投过来，不咸不淡地点下头，道：“我不太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又逢初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