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就是我的对手？ 主角初遇 ...
-
“雀哥雀哥！我跟你说上次那个颁奖提前走的晋级选手……”
一道高而带些稚嫩的嗓音刺进准备室，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带的雀有风闻声瞥向入口，就见一个冒冒失失的卷毛少年闯入他的视野。
“你不要急，”雀有风弯弯眉眼，温声道，“慢慢说。”
发小何蜕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然后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着道：“那个男生特别帅！而且超级高！估摸有一米八五！”
“这样吗……”雀有风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搜集到什么重要情报呢，正准备洗耳恭听。”
何蜕撇撇嘴没理他，接着又说：“那啥你妈刚刚也进场了，主持人在准备报幕了，我先去观众席找我妈了哈！”说着就又冒冒失失地跑出去了，跑的时候带倒休息室装饰房间用的一个小型石膏雕像。
雀有风无奈笑了笑，顺手将雕像扶正，然后走到沙发边上将资料文件码码整齐，用文件夹夹好，复又从不远处的小台几上拿起度数并不高的黑框眼镜戴上。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向候场的通道走去。
相比被从玻璃穹顶洒落的阳光照亮的辩论会场，那个候场用的小通道显得阴暗很多，台下观众根本注意不到这边。
当然，自己的母亲白意也是。
她矜贵地坐在一群来会场观摩辩论总决赛的或是晋级赛半决赛选手，或是一些教育专家之间，强大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坐在她身边的是何蜕的母亲华晓，何蜕眼尖看见雀有风，用力挥挥手，脸上的笑容比屋外阳光还灿烂，华晓也顺着他的目光向这边看来，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口型做了句“加油”。
可是白意，她的眼睛只在眼镜下轻轻地向这边扭动一下，给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目光，然后就将眼神转向她的正前方了。
不过没事，雀有风自嘲地想，母亲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过。
第三届市初高英文辩论双人赛，含金量不低，也是老班推攘着雀有风来参加，也只有何蜕知道，雀有风能克服话少的缺点来参加，甚至一路打到总决赛都已经是惊天的奇迹了。
晋级赛雀有风倒打的还算轻松，半决赛的对手，那个短发女孩，虽说性格腼腆，人也柔弱，但讲起道理论据来也毫不含糊的。
只是这次这个……听说好像很强，能说会道的……
正出着神，有一个人从后面拍了拍他，把雀有风吓一激灵。
他转过头，随即扑面而来的是少年清爽的气息，他顺着那条有些歪的领带将目光一路带到面前人的脸上。那男生眼睛大而深邃，五官长得也很立体，在小麦色肌肤上显得尤为养眼，笑起来……痞痞的？再看他穿搭，衬衫穿的没个正型，一半塞进裤腰，另一半松松垮垮坠在胯间。
看雀有风愣怔了，那少年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伸到雀有风眼前晃了晃，那歪着的领带也随他动作晃动，看得雀有风是强迫症发作，只想把他的领带揪正。
雀有风眉心跳了跳，将目光挪开，指节抵着唇虚咳几声。
“你就是我的对手？”那少年弯起了眉眼，笑得好似要从脸上挤出些许阳光来，“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还……有点呆？和你比的都是什么菜鸡？”
赤裸裸的挑衅。
雀有风抿住唇，这又是什么市井混混。
“嗯，我是，”雀有风阖了阖眼，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领带歪了。”
“我故意的，”那少年好似毫不在意的一摊手，“你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不觉得，但你开心就好。
不过富家少爷的形象要维持住，雀有风虽然是心里头嫌弃着，但嘴上也是好意相劝：“评委可能不会太喜欢……”
“哦？是吗，”少年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可是我平日里西服穿的少，不会打领带……”
他突然将脸贴到雀有风面前，口中一丝薄荷糖的清凉气息夹着水汽扑到雀有风脸上，“要不……你帮帮我？”
雀有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面色潮红而不自知，来不及思索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少年好似很满意一样，将头缩了回去，一挑眉道：“请吧？”
好吧也是自己应下来的，雀有风一咬牙一跺脚，上前去把他的领带结下来又重新系了回去，那灰红相间的领带便板板正正箍在少年衣领上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么一看……和他整体的衣着根本不搭调，甚至生出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呃……”雀有风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最后选择视而不见，转过头去向何蜕他们那边看去。
听见后头那少年窸窸窣窣摆弄自己衣服好一会，然后那少年就问话了：“在看什么？你家长？”
这还真是自来熟……
“是。”
“唉，挺好的，”那少年向雀有风看的方向望去，撞上何蜕炙热的小眼神，闷声笑了笑，“我妈今天要给她学生上课，所以我兄弟陪我来的。”
这句话话音落下，一阵掌声将二人的目光都带向了舞台，那个身着燕尾西装气态端庄的主持人将话筒凑到嘴边，
“Welcome! Today, two of our sharpest minds clash: for the Shibacui Affirmative, and Queyoufeng for the Negative. Respectful, rigorous debate is key……（欢迎各位！今日，两位最杰出的辩手将展开交锋：正方施拔萃，反方雀有风。本场辩论以相互尊重、严谨理性为要旨……）”
于是主持人向候场这边一挥手，台下上百号人将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该到他们上场了。
雀有风恍恍惚惚地走上前去，到了蓝色辩论台后站着。正调试麦克风之时，施拔萃才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悠过来到红色辩论台后头站着。
雀有风下意识去看台下白意的神态。
……果然，自己猜得没错，白意果然锁了眉，眼里流出鄙夷的神色。
但是……又有什么好看不起的呢？
众目睽睽下，施拔萃调好麦克风，将麦扯到自己嘴边上，喂喂喂叫了几声。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提醒：“施同学，您可以开始了。”
“哦，我先是吧，”他咳了两声，立刻切换到一口纯正的英文上去，陈述了己方观点和核心立场，同时提出了各方面论据来进行论证。
他一挑眉，表明己方观点已陈述完毕，冲雀有风坏笑一下，低哑地道：“Please？”
其实抽到反方，雀有风是有点没把握的，更何况看到施拔萃刚刚发挥的简直是无懈可击，论据什么的找的都刁钻不好驳斥，雀有风稍加思索，将唇凑到麦克风边上缓缓吐出说辞。
施拔萃有些惊讶，其实他相当于是一上来就放大招了，正常人估计都愣了，但是雀有风这临危不惧的样子在这种大型比赛上还是有些稀奇的。
他见雀有风非常详细地拆解了他的话，脑子灵光的他立马就发现了自己的说辞里好像确实有那么几个隐蔽的漏洞。
他面上不露出什么神色，指节随着心中那首歌的节拍敲击讲台面，嘴角噙着一丝坏笑，那双桃瓣眼直勾勾盯着雀有风，活生生男狐狸样。其实雀有风说的一字一句他都没有漏下，此时正搁心里盘算着怎么反击。
直到雀有风结束自己的发言，进入自由辩论环节，施拔萃就将双手撑在讲台两边，吐炮弹一样驳斥雀有风的话。
雀有风的说辞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问题，但奈何不了施拔萃天生脑子灵光，最擅长钻牛角尖。
但是……施拔萃吐出最后一个字符，看见雀有风正专注地听着，眼睛一动不动望着面前准备的资料，咬着唇的样子……
怎么办，有点想怜香惜玉了。
施拔萃托住下巴，看了一眼观众席，好兄弟言知虎又黑又魁梧地坐在其中，眼神炙热，但是其间却没有那个最期望自己得奖的人的身影。
那为什么要满足她？
他又看见了其中一个矜贵女人的身影，那是雀有风说的他的家长，眼底是淡漠疏离，她高昂着头，似乎只对这场比赛的结局表示关心。
那就从心所欲吧。
他压根就没听清雀有风驳斥他的话，但是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心中有了对付的法子，可是他还是故意留了个漏洞。
雀有风听出他在放水，有些惊愕地抬头，对上施拔萃毫不在意的眼神，还收到了施小公子的一个wink。
这次的辩论结束的尤为迅速，甚至比从前的晋级赛半决赛都顺利。
主持人宣布结束的时候，雀有风甚至还有些迷糊，他看见了白意不怎么好的脸色和何蜕灼灼的崇拜目光。
那只是因为何小朋友听不懂，而白意听懂了，这很简单的道理。
对手放水了。
这个奖赢得让白意不很满意。
下场到出口的时候，何蜕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扑到雀有风身上，大声嚷嚷道：“雀哥雀哥你好厉害！”
雀有风温和地扶住何蜕肩膀，把差点要摔倒的小朋友扶正。
“哪里有啊，对手有放水哦。”雀有风浅浅笑了一下。
“就是厉害！你才初二，这么纯正流利的英文，想羡慕死谁？！”何蜕小朋友非常义愤填膺地说，“你就是在凡尔赛！”
“好好好我凡尔赛我凡尔赛，”雀有风笑说，“晓阿姨和我妈呢？”
“哦意姨去开车了叫我在这等你！”他还是为雀有风得奖的事兴致勃勃，两条腿交替蹦跶着。
“你怎么放水了？”言知虎很不解地迎上刚刚下台的施拔萃。
“水给老子……”施拔萃并不回答，只是摊开手掌。
“给你给你。”言知虎撇撇嘴，“为什么？”
“因为我乐意……”施拔萃的目光捕捉到出口的一个挺拔的身影，也没和言知虎打声招呼就过去了。
这是去……宣战了？
言知虎心中感叹，还好还好，只是施拔萃不慕名利，想私底下赢个痛快，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言知虎拎上包心情不错地追了上去。
“雀有风同学。”
雀有风听见熟悉的酥酥麻麻的声音心中漾过一丝电流，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于是扭过头去，果然看见了施拔萃威武雄壮的身躯。
额……威武雄壮，说的也没错。
“什么事？”他出于礼貌应了一声。
“加个好友呗，”施拔萃晃晃亮着二维码的手机，笑意渐深，“有时间再比一场？”
其实说实话，雀有风不喜欢施拔萃这类的人，况且这样的人将不可能也不绝对会和他走到一起。
虽说对于自己的想法和认知很鄙夷，但是白意和雀恒的从小到大的思想上理念上高人一等的灌输早已在雀有风心中扎根，怎么拔都拔不去了。
“不了，”雀有风露出职业假笑，“如果以后有缘再见，那就再比一场，到时候再加也不迟。”
此时白意的车子也开到了会场门口，雀有风礼貌性地点点头，就推搡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蜕走了。
施拔萃状似无所谓地叹口气，而言知虎却恨铁不成钢地将手搭上施拔萃的肩膀，用老父亲般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来宣战的，没想到是来泡小哥哥的。”
施拔萃扭头看自己黑又壮的的兄弟，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捻着手指头一脸嫌弃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道了句：“我宇直，这辈子都不可能弯了，你要谈男人你自己谈。”
“是吗？”言知虎啧啧两声，“我也宇直，你别把gay的头衔往我身上安。”
何蜕跳上白意的车子后排，就开始对着前排的两个女人疯狂夸赞雀有风，逗得华晓是笑个不停。
“我和你白阿姨都看见啦，有风确实是很棒的。”华晓温和地说，“你要好好同他学。”
雀有风听见这话心里其实是暖暖的，他带着眼底的一丝希冀瞥向了后视镜中白意的眼睛。
依旧是高傲，无波澜。
雀有风有些失落。
“有什么好学的，对手有放水，要不然……”白意启动了车子，“能不能赢他自己心里清楚。”
“哎呀意意你怎么这样呢！”华晓嗔怪地碰一下白意的手，“小风本来就很厉害了，我倒羡慕你有小风这样的小孩呢！”
何蜕气鼓鼓地瞪了自己妈妈一眼，华晓看到自己儿子臭屁的样子，忍不住又乐呵呵地笑了几声，于是安慰道：“好好好，小蜕最好了，妈妈最喜欢小蜕了。”
白意没说话，只是昂了昂头，有些不屑。
雀有风垂了眼，手一遍一遍捋着没有多皱的印了资料的A4纸。
“欸小风以后上什么高中啊？”华晓回头柔声问，“是一中还是附中？”
一中和附中是市里最负盛名的两所省重点高中。
“附中，”白意张口就说道，“一中现在都烂成什么样了。”
“那小蜕也要加油啦~”华晓温和笑着，“想和小风在一个高中还是有点难度的。”
“确实。”白意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你就是我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