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琵琶行 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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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雀有风到校地很早，看到班上零零星星几个人，只是走到报道那天和何蜕坐的那个座位上。
后排的两个姑娘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闲聊。
那个叫秋灵的姑娘其实雀有风也有点印象，在颁奖时上了下台，被宣布是败方。
当时她披着黑长直，很不在意输赢的样子，听到结果后只是很洒脱地笑了笑，给自己早就离场的对手拍响了巴掌。
今天见她，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得依旧灿烂，她见到雀有风想到没想就笑着伸出手：“雀同学早上好，报到那天没来得及好好和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我们参加了一届辩论赛来着。”
雀有风犹豫一会，微微笑了一下，把手递过去，虚握一下秋灵的手。
很礼貌，有分寸。
秋灵心里还怪舒服的。
“雀有风你真的很厉害，”万馨也加入聊天，“当时真的又冷静又会分析，把我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别谦虚了，你也很厉害。”雀有风笑了笑。
“怎么一直夸他？”正说话之际，一个慵懒的身影从门口悠进来，冲着最后一排的秋灵和万馨俩姑娘邪笑一下，“我很烂吗？”
“没有没有，”秋灵摆摆手，万馨同频摇头，那场面实在太好笑，几个人差点笑背过气去，“你烂的话还能晋级总决赛？”
“不是你俩默契地犹如人机。”施拔萃身边的言知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走到桌子边上把书包放下来。
“那可不，”秋灵一插腰，有些小得意，“我和馨馨比完赛可就成好闺蜜了。”
施拔萃用指节叩了叩雀有风桌面，笑得意味深长。
雀有风会意，瞪了施拔萃一眼，做口型道：“我没带手机。”
施拔萃也用口型做了一句长长的“哦~”
然后做出很失望的神色。
而这一切，都被施拔萃的神队友言知虎尽收眼底。
晚自习，高一的新生下课的早，于是全蜂拥出去买饭拿饭。
雀有风看到了静音了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舅舅】：小风，我在校门口，出来拿下饭哈。
白利是雀有风的亲舅舅，白意的亲弟弟，由于和善的性子意外地和看起来很自闭的侄子处得很好。
白利是开饭店的，主要是因为他不喜欢商业中的明争暗斗，反而喜欢人间烟火，所以他就推辞接手家里的公司，开了一家创意菜菜馆。
于是，他就被理所当然地被白意当成了给雀有风送饭的工具人，不过他也乐意。
雀有风瞟了一眼施拔萃，做贼似地把手机掖进袖子里，同手同脚走出了教室。
施拔萃见状轻笑一声，跟了出去。
雀有风疾步走到洗手间，点开手机，把电话拨给白利。
“喂？舅舅？”雀有风低声道，“你在哪个门？”
“嗯嗯……好……我知道了……”雀有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到口袋里，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然后就看见了，倚在栏杆上，冲着他笑的施拔萃。
“雀同学？”施拔萃歪一歪头，“你不是没带手机吗？”
雀有风的心“咚”地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阖了阖眼。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癖……
所以，雀有风心想，最好的逃脱方式，就是不搭理。
雀有风瞥了施拔萃一眼，然后利落转身下楼，向校门口奔去。
施拔萃真是哭笑不得，他想到雀有风红透了的耳朵，又摸摸自己冰凉的耳尖。
“看来感化这只冷冰冰的小麻雀，还得耗些时日啊……”
他看向垃圾桶里被自己扔了的便当，又面无表情地拍了张照片发给施容。
——【八岁而已】：[图片]
——【八岁而已】：下次别送了，糟蹋粮食，我也心疼。
雀有风回来的时候，施拔萃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轻声走到施拔萃后排的自己的座位上，打开饭盒，三菜一汤，还有一格装了米饭，正缓缓腾出热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白利。
——【Sunflower.】：谢谢舅舅，已经吃上啦。
——【舅舅】：尝尝新菜品，马上我店内要上新的！
——【Sunflower.】：吃了，都挺好吃的，舅舅手艺真好。
——【舅舅】：哈哈哈就你嘴甜，快吃吧。
雀有风嘴角扯了一下，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把手机收了起来，正巧见到何蜕几个回来。
“八岁睡了？”言知虎有些不可置信，坐到施拔萃边上。
雀有风点头。
“他妈妈给他送的饭都吃啦？”言知虎问雀有风。
雀有风抿抿嘴，道：“不知道，我也才刚回来。”
倒是何蜕不管那么多，跳到雀有风边上就凑上来嗅了一口，感叹道：“哇好香。”
言知虎探头看了一眼施拔萃桌洞，表情复杂。
雀有风放任何蜕夹了大几块肉，有些疑惑地吃起饭。
雀有风毕竟是中考屏蔽生，作业解决的也快，结束之后就从书包里拿出本书看。
言知虎再次欲言又止地回头，这已经是整个晚自习的第四次了。
雀有风把书合上，道：“有什么事讲好了，我没有那么不好相处吧。”
言知虎叹了口气道：“之前那个辩论赛，他不是输了吗？”
他指指依旧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施拔萃，雀有风点点头。
“然后呢？”雀有风挑起半边眉毛。
“你知道的，他家没有多富裕，他妈也希望他能拿奖，”言知虎压了压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你放水了，稳能拿到的奖，丢了，他跟他妈吵了一晚上。”
“与我无关吧，”雀有风垂了眼，掐了掐指节，“不是我让他放的。”
“确实是这样的，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言知虎点了点头，很严肃道，“可是他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代价就是和他妈冷战至今。他妈这么多年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也怪可怜的，他这些年过得也不是多好，我刚遇到他那会还跟个瘦猴一样……”
“就算你给我个面子，给我爸个面子，加他个好友，也不过分吧？”言知虎说罢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说，选择权和决定权在你手里。”
雀有风缄言片刻，说了句：“知道了。”
言知虎面露感激，又小小松了口气，回过头去，却被施拔萃揪住卫衣帽子。
“我听得见。”施拔萃的头依旧埋在臂弯。
言知虎把他的手从自己大几千的卫衣上扯下来，解放了自己的咽喉，叹口气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知道就好。”施拔萃闷哼一声。
晚自习结束，施拔萃在嘈杂的声音中抬起脑袋，蹙着眉迷茫地望了望四周。
“醒了？”一道清冷但却柔和的声线趁乱钻进施拔萃的耳朵里，紧接着面前就出现了声音的主人。
雀有风单肩背着书包，黑框眼镜没摘，施拔萃仰头看他，好像在看圣光中的一位神子，温和但却有种疏远感。
该怎么接近？
怎么触碰？
不过无论再来多少遍，他的眼球都会被雀有风卧蚕上的一颗小痣吸引，也就是这颗痣，让他多出一丝凡人的样子，让他看上去不是完美无瑕的。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今生的痣，是爱人上辈子亲吻最多的地方。”
那他上辈子的爱人，一定特别喜欢特别爱他的眼睛吧，不然为什么要落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吻呢？
不过这双眸子，
值得。
“一起走吗？”出神之际，雀有风问他。
施拔萃怔住了，思考一下雀有风的话，点点头。
可能是才睡醒的缘故，施拔萃迷迷瞪瞪跟在雀有风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身体，宛如一株古松，生来带着傲骨。
而自己，好像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高个子，内里污浊不堪，又怎配接近面前的仙风道骨呢？
施拔萃正想着，叹了口气，却没想面前的雀有风顿住了脚步，他拍拍何蜕的手，让他先往前走。
于是，月色朦胧下，那个干净的自带圣光的少年回过头，抬起一尘不染的眸子，里头像装了月亮。
“施拔萃，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愿意，
怎么能不愿意？
施拔萃到了临睡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加上雀有风的好友了？！
他点开那个绿泡泡图标，眼神始终不离雀有风的头像。
拍的是向日葵的背面，反而强化了投射而来的阳光。
我在向阳花的身后，偷窥阳光，偷窥这命中本就不该我看的神物。
微信名是简单的【Sunflower.】，在施拔萃一堆奇奇怪怪的备注中显得格格不入。
就比如言知虎的【白送我百万人民币的金主儿子】。
他准备在备注栏里输入【麻雀】，但却觉得有点怪。
为什么自己下意识觉得他是麻雀呢？明明话那么少的一个人。
如果是麻雀，那也是最安静的一只吧。
于是那个向阳花头像边，躺上了【闷雀】的称号。
为了让雀有风上学方便，白意雀恒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
雀有风平生第一次住不是别墅的房子，上了电梯按下“25”的时候有种莫名的不适应。
他第一次回这种家。
解开密码锁之后迎来的是黑不隆冬的的屋子，他打开了玄关灯，被玄关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合照恶心了一瞬。
那是自己十岁时拍的，端庄的白意和沉稳的雀恒，中间夹了一个勉强假笑的雀有风。
他见过还没有自己的时候，父母和姐姐的合照。
白意画着并不张扬的妆，搂着雀以静纤细的胳膊，笑得阳光四溢，雀恒一只手搭在雀以静的肩上，另一只手和白意越过雀以静的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这种生机在他们家原来是存在过的。
那幅照片被白意锁在自己的化妆台的抽屉里，从不让人动。
雀有风苦笑一下，把鞋子换好，背着书包回了自己房间。
三百多平的公寓，塞满了摄像头，雀有风见怪不怪，瞥了一眼自己房间的那个，就把书包扔到书桌边上，坐到桌子边就开始写习题。
可是雀以静早在记忆里模糊的身影，一直在脑海里闪现。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头再一次眩晕起来。
雀有风扶着头合上眼想甩去这些七七八八的回忆，但是脑海里砰一声，雀以静再一次在他的回忆中倒下，那一段时间的噩梦又萦绕心头。
“雀有风，把<琵琶行>背给我听。”
“浔阳江头夜送客……”
“不对！你的尾音应该再平滑一点！重来！”
“浔阳江头……”“重来！”“浔……阳……”“不对！”
“雀有风，去给姐姐磕头！”
“你跪下，对着姐姐遗像说一万遍对不起以后再起来！”
——姐姐，对不起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他不明白，自己都把姐姐最喜欢的《琵琶行》背完了，为什么妈妈还要哭，还要发疯一样地哭，然后就是渗人的寂静。
——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你可以回来，让妈妈，不要难过了吗？
对不起啊！你就回来一下，就一下，在救我一次，不行吗？
爸爸杀死了他所有的花，妈妈砸烂了她的画。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青衫湿……
“有风！有风？”
白利扶起了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雀有风，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摘掉他的眼睛，帮他抹起眼泪。
雀有风看着白利的脸，脑中一阵嗡鸣，只当是雀以静，喃喃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姐姐……”
白利的心急的揪在一起疼，他轻拍一下雀有风的手，嗔道：“傻小子讲什么胡话，要不是我给你打十几通电话你接都不带接一下的我都不知道你这样！”
这种情况其实不止一次了，每次白意和雀恒都不在，都是白利过来救的雀有风。
“你都不知道去医院看一下吗，”白利把雀有风扶到椅子上，“这都第多少次了你还不重视！”
然后无意间看到了他桌子上的稿纸，上面全是雀有风极度不冷静时的字体，全是“姐姐对不起”“姐姐回来”之类的字。
雀有风默不作声地从白利眼下把纸抽走，揉成一团丢进纸篓里。
“不想去，”雀有风揉揉太阳穴，“浪费时间。”
白利叹了口气，斥道：“姐和姐夫太过分了，还在房间安监控，一点也不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说着就去把监控拔了。
“有风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今晚早点休息吧。”白利拍拍雀有风肩膀，“我回去了，周末来舅舅家玩哈，舅舅家刚养一只小猫。”
……猫？
雀有风脸唰地白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我周末要补课。”
“哦对你好像怕猫，”白利打开门，“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雀有风点了点头，没有力气一样说：“那你休息吧。”
他打开手机，看见十来个未接电话，都是【舅舅】，还有一个很突兀的通知。
微信：【八岁而已】发来一条信息。
雀有风点进去，发现施拔萃给他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他笑了一声，回了一个小太阳，然后点进备注栏，想给他改备注。
但是雀有风太累了，累到字都能打错。
于是阴差阳错的，“施拔萃”打成了“十八岁”。
不过啊，十八岁其实也挺好的。
十八岁是青春的代名词，不用披星戴月，精彩也触手可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琵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