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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山有思·十(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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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知跑到一半,那熟悉的哨声又从一方传来,那马儿本来向前疾奔,听见哨声后当即掉头,他着急诶诶叫着,用力撕扯缰绳,可那黑马无动于衷。
下一刻,一个黑色身影轻盈地翻身上马,霍行知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雪亮的刀子便架在他颈边,柔软的唇递来热气,那个声音笑道:“小弟子呀小弟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呀?平时我用它切西瓜,切苹果,偶尔会用它切几个人的脑袋下来玩,你猜得到它是什么吗?你要是猜得到,我就奖励你能亲我一口。你要是猜不到,我就要罚你亲我一百口。”
“你有病啊?拿开!”霍行知甩动缰绳,马匹冲了出去。
季隐真臭着脸把刀收了起来。
其他奔跑的弟子也看见了季隐真坐在霍行知身后,急忙叫道:“季隐真挟持了霍师兄!季隐真他在这儿!大家快抓住他!”
黑马跑得很快,片刻将追逐的弟子全部甩掉,马匹在路上慢慢跑着。最后雨越下越大,马蹄陷进泥里数寸难以行走,二人竟又回到片刻前栖身的山洞中。
洞中熄灭的火堆的余烬还闪着零星火星,好不容易点燃湿柴,霍行知湿漉漉的坐在火堆前发着呆。
季隐真又抱了一大堆湿柴从外面回来,道:“刚刚外面放了好多灵霄山的信号烟花,你们家的人来了。”
霍行知“嗯”了一声,他刚刚看到了,灵霄山的门徽是白莲,寓意清雅高洁,在夜幕中醒眼夺目。据说灵霄山最开始的门徽并不是白莲,后来因为门中巨变才改成了白莲,八百年,沿用至今。
季隐真将湿柴丢在火堆旁,想了想,道:“我刚刚遇到一个女人。”
女人?霍行知顿时警觉起来,抬头问道:“谁?”
季隐真摆了摆手,道:“我怎么知道她是谁?她躺在地上,好像晕过去了。我踹了她两脚,她就醒来了,醒来后又看着我不说话,脸还很红,可能生病了吧。我没理她要走,她忽然站起来问我要去哪儿,哼,多管闲事。”
霍行知脑子里浮现出陈师妹的模样,一种可怕的猜想冒出来,他猛然站起,朝季隐真勉强笑了笑,一边比划一边问:“那个女人,是不是圆脸、圆眼睛,穿着一身白衣服,看着很秀气,大概这么高?”
季隐真转了转眼睛,道:“你认识那个人?”
季隐真这么说那就是了。他连忙道:“那后来呢?你,你不会帮她了吧……”原著中季隐真被陈师妹救走,这次这个情节被自己打破,但是以另一种方式重现了吗?
季隐真皱眉道:“我为什么要帮她?她怎么不帮我?”
霍行知的心还是没放下来,凑近了问:“那你怎么办了?”
季隐真对凑近的他冷酷一笑,突然伸手揽住他的头,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才不三心二意,我只爱你一个!”
霍行知弹射后退,双手在自己脸上发狂地抓挠着,一边挠一边无声呐喊,恨不得给自己挠下层皮来——终究没舍得,他忍了又忍放下手,五官抽搐地问:“你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马上就要黎明了,再忍忍……再忍忍!
季隐真看他那嫌弃的样子哼了一声,抱起双手,走到火堆的另一边坐下,道:“你让我说我就要说吗?”
霍行知此刻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蹲到季隐真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疯狂摇晃:“你快说啊你快说!说说说说说!”
季隐真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道:“她是你的老婆吗?凭什么你问她不问我?”
霍行知恼道:“你总是胡说什么?我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叹了口气,忍着肉麻放软了声音,“再说了,我又没问她,这不是在问你吗?”
季隐真软硬不吃,又哼了一声,道:“你想听我就要告诉你吗?”
霍行知的火气又冲了上来,当即就要转身去另一边坐下,爱说不说!但事实是他睨了季隐真两眼,又放软了些声音,轻轻摇着季隐真的胳膊,几乎是撒娇着说话:“我想听你不告诉我吗?”
他说完后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这居然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季隐真这才赏眼,斜着瞥了他两下,道:“你想听也倒不是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有条件。”
霍行知立即道:“什么条件?”
季隐真露出个狡黠的邪笑,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亲我三下我就告诉你。”
霍行知当即抓起季隐真的手亲了三下,就当是亲了块石头、亲了只狗!
他迅速亲完抬起头,道:“这下你能说了吧!”
季隐真皱起眉,道:“我还没说亲哪里……”
霍行知举起他刚刚亲的那只手,道:“我已经亲了你难道要反悔吗?”他先下手为强就是要堵住季隐真的嘴。
霍行知的神情认真,季隐真很不高兴地把手抽回来,道:“我要你亲我的嘴,你不亲我就不告诉你。”
霍行知恼道:“我已经亲了!你还要怎样?”
季隐真也恼道:“随便你!你不亲那我就不告诉你!”又把双手抱在了胸前,一副抗拒霍行知的模样。
霍行知见季隐真真不吃这一套,想起自己刚刚还白亲了他三口顿时十分着恼想拿刀子割了自己这一张嘴!他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他气恼地盯着季隐真的侧脸,季隐真发觉他的视线但才不理他,眼睛四处打转,但一眼都不放在他身上。
他知道季隐真是故意的,更加着恼。片刻后,他忽然冷笑一声,捏住季隐真的下巴探头亲了上去。舌尖撬开季隐真的唇齿在里面疯狂肆虐,血腥味不断传来,凶狠又激烈,简直像是在报复。
季隐真怔了一瞬也向霍行知的唇齿贴上去,他并不介意霍行知咬伤自己,他此刻只觉得很幸福,下意识伸出双手环抱霍行知的脖子。
可就当季隐真的手放在他肩上时,霍行知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季隐真!
他知道季隐真想抱他,故意推开他拒绝,唇齿也随之分开,他想看季隐真受到羞辱羞愤的表情,可季隐真并没有。
季隐真抿了抿略微红肿的唇瓣,抬起眼对他笑了笑,神情是那样的纯美,可脸上的淡淡红晕却添了倾倒一切的情欲美,霍行知又看得气息一滞,腹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他把季隐真推倒在地上,双膝顶开季隐真的双腿,低低唤道:“季隐真?”
季隐真温顺地任由他摆布,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轻轻“嗯”了一声。
霍行知按着他的双肩,痴痴望着他,双颊早就红得透彻,只是还没有发觉。
下一刻,一声尖叫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场合,那声音从洞口处传来,霍行知猛然起身向那边看去,只见陈师妹一脸惊恐,双手捂嘴瘫坐在地上。
霍行知浑身都冷了,站起来向她走去:“你怎么在这儿?”
陈师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季隐真翻身坐起,饶有兴趣看着这样的场景。
陈师妹走来的声音很明显,霍行知没听见,他早就听见了。但他并不介意别人知道霍行知是怎么喜欢自己的,最好这个人能活着回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霍行知喜欢自己。
霍行知看着陈师妹那样子叹了口气,此时才发现自己失血过多,浑身无力,严重需要休息。他瞥了一眼陈师妹,无奈道:“你哭什么啊?你这样让别人看见了还要说我欺负你!”
陈师妹双手彻底捂住脸拒绝沟通,眼泪哗啦啦地从手掌流下来。
霍行知点点头,行,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是基佬崩溃了?他还崩溃呢!
季隐真此时慢悠悠地走过来,小算盘在脸上藏都藏不住:“不如我们放她走吧。”
霍行知看了他片刻,道:“为什么?”
季隐真说出了一个令人想拒绝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的理由:“因为我高兴。”
霍行知再次无力地叹了口气,对陈师妹道:“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杀了你?”
陈师妹哇的一声连滚带爬冲进了雨幕中,山洞中又剩下了霍季二人。
季隐真笑嘻嘻地凑过来,道:“我和她说‘你管得着吗?’然后天上放了你家的信号烟花,她很惊讶地就朝信号烟花的方向跑了,我也走了。”
霍行知斜乜他一眼,一言不发坐到火堆旁将上身的衣服脱了,季隐真捂住脸跑过来:“你这次要脱了衣服亲我吗?那我也要脱衣服!”
霍行知伸手推开他的脸,无奈叫道:“滚啊!”
季隐真推开他的手,道:“不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亲我两下。”
霍行知气得要吐血,转头看他:“你都告诉我了我为什么还要亲你?”
季隐真愣了愣,哼了一声坐在地上,又不高兴了。
霍行知自顾自脱衣服不理他。
季隐真瞧了霍行知两眼,见他真的不准备搭理自己,又开始琢磨怎么和霍行知说话。
这时他将最后缚着伤口的绷带揭了起来,只见下面四道一指节深的伤口露了出来,血肉淋淋。
霍行知倒吸一口冷气重新盖了回去,不敢想象这种伤口在自己身上。他还活着吗?
季隐真却一把掀了起来,盯了片刻,奇怪道:“怎么还在流血?”他说完又想起霍行知是因为救自己强行骑马伤口才再次被撕扯的,得意地笑了笑,“小事,再撒点药就好了。”
他起身去黑马的背囊上取了药和一件衣服,将衣服铺在地上,道:“你来躺在这儿。”
霍行知不敢自己动手处理伤口,只能让季隐真来了。他一点一点地往那件衣服上挪动,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伤口,他此时都忘了自己上马勒马等等等等潇洒帅气的诸般动作了。
他好不容易身残志坚地侧躺在那件衣服上时,却看见季隐真在偷笑。霍行知白了他一眼扭过头,眼不见为净!手掌撑着脑袋望向别处。
季隐真将止血的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这药粉据说是用一种奇特的虫子晒干磨成的粉,止血效果十分好,还不会觉得疼,因此这药粉撒在他伤口上时他并没什么感觉。
撒完药后,季隐真耐心地一圈圈将他的伤口包起来,虽然笑他怕疼,但动作很轻。他看着燃烧的火堆,慢慢的,心中升起一阵异样的感情。
马上包扎完时,季隐真低头在他耳朵边问:“我有没有弄疼你?”
霍行知摇摇头。
季隐真爱占便宜的嘴脸再次显露,笑嘻嘻道:“那你亲我一口。”
霍行知白了他一眼。
季隐真着急道:“那你总要送我点什么吧,不然我就拆了你的绷带。”
还有你这样的?霍行知默默吐槽,却是扭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个弟子放走要做什么吗?”
“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对你做了点什么吗?”
“我同意你这么做。”
“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礼。”
说罢霍行知转过身体,拽住季隐真的衣领,再次亲了上去。片刻后分开,霍行知道:“第二个。第三个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
说罢,他夺过季隐真手里没有打结的两端绷带,一边起身一边自己系好。季隐真愣愣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霍行知将湿衣服拧干,架在火堆旁烤着,道:“你问我?你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
季隐真道:“我要去魔界复命,封星雨说他能教我怎么抓住你的心,我不去他就不教我了。”
霍行知脑中浮现出那个被季隐真打耳光的人,又气又鄙夷。他点点头,道:“然后呢?”
季隐真道:“去找你。”
霍行知手上的动作一停,脑子里仔细想了想,继续拧着自己的湿衣服,道:“你去了,不要怕魔君会罚你,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也不要和别人说你把老宫主的骨灰撒了,否则你恐怕要在魔界呆挺长一段时间出不来。你要是回来了,就去流明宫等我吧,我会去找你的。”
季隐真道:“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吗?”
霍行知非常干脆的拒绝:“我不去,魔界是什么好地方吗?你自己想好了,你要来找我就快点办完事回流明宫,不想找那也随你。”
季隐真哈哈笑道:“那好吧,那我现在就走了。”说罢他站起了身,牵着马就向外走了。
霍行知看着他痛快离开的背影,心中忽地一阵不痛快,故意装作抖动自己的衣服不看他,季隐真当真也没有回头。
霍行知装模作样了片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随手将衣服丢下便向外面走去,刚出洞口,季隐真忽然伸长双手出现在他面前,嘟起嘴向他靠近:“我们又见面了!快亲一个!”
“滚啊!”霍行知捏着他的脸视线四处搜寻,找到那匹黑马将他硬推了上去,恶叫道,“快走快走!”
季隐真道:“你都说了下次见面还亲……”
他话还没说完,霍行知用力拍向黑马马臀,黑马立即撒开腿跑出去。
季隐真哈哈一笑,抬手拔下他头上的木簪,声音随着马匹远去:“说话不算话,我没收你的东西!”
霍行知抬手一摸,被束起的头发散了下来,只剩下了发带。
季隐真已经跑远了。
这次眼睁睁看着季隐真走了,他心中才算踏实了,返回山洞时,他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他伸手摸了自己的脸,他在笑吗?
“季隐真……”
霍行知喃喃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呆站片刻,将地上那件干衣服穿上,灭了火,戴上草帽拿着湿衣也离开了。
陈师妹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肯定会有人向这里找来。他不想回复这个流言,他们想怎么传就怎么传吧。他也不回灵霄山,他想,他有更重要的事做吧。
天色渐渐转明,雨,又变成了缠绵的烟雨,各处都起了白雾。
清晨的雾,带来凌冽湿寒的空气,乳白而空濛地浸染田野与远山。早起的农人在白纱幕后移动,翻起湿润的大地,播种秋季的果实。苍老而轻柔的歌调从紧邻南疆的这片群山中传来,透过高山群林,迷蒙山雾,宛若时光在低声呢喃,竟然和记忆中季隐真哼的调子有几分相像,似乎从七年前的海边,一直飘到了今日的虎口岭。
霍行知也不由得哼了两声,他对这首歌谣,似乎格外的记忆深刻。
当他踏入这片湿润晨雾的刹那,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
[滴——]
[恭喜宿主,攻略目标“季隐真”角色好感度达到100%,激活任务“雨夜围杀”判定圆满完成。]
[核心任务:“完整主角人格”成功激活。任务要求:帮助主角找回失去的40%记忆。当前任务进度:60%,剩余待补全记忆:40%。]
[任务期限:120天。每次任务进度增加,任务期限相应增加120天,并保留先前所剩余天数,倒计时:119天23小时59分钟16秒]
[任务进度奖励机制:每次任务进度获得有效提升,宿主可获得一次“有问必答”权限奖励。任务全部完成后,将获得最终奖励“梦想成真”(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任务失败惩罚:即刻遣返原世界,无任何奖励,并抹除所有记忆。]
[当前身份确认:霍行知。幼年父母双亡,由外婆抚养至十二岁。外婆寿终后,得灵霄山掌门觉明收养,三年后成为其座下五百七十八位弟子。于原著中最终结局:未定(原著断更)]
[特别提示:主角季隐真好感度自激活任务开始,至激活任务结束,持续保持100%巅峰状态,综合测算,宿主完成核心任务的成功率高达80%。请宿主把握时机,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