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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政治联姻   很快便 ...

  •   很快便到了苏逸遥的状元宴,尚书府处处张灯结彩,朱漆门楣悬着八角红灯笼,灯笼上的金线绣着麒麟。房梁上系着红绸,花园的玉石摆的整整齐齐
      一大早苏府就忙活了起来,苏婉吟早早地就把状元袍给苏逸遥送了过去,反反复复确认菜单,盯着后厨的每一道菜,各项摆设都检查了数十遍,统计礼单,各家送的礼品,头上的珍珠步摇也碰撞出轻快的声响
      苏慎之坐在听松堂上位,深红的官袍在初阳里发亮
      陆陆续续的宾客接踵而至,苏慎之和同僚周旋,像这种官场里的交道他早已轻车熟路,此时客套话也显得爽朗,茶盏交错间,尽是利益交锋,有攀附拉拢的,有阿谀奉承的,也有询问婚事的
      御史台王大人“苏大人好福气,令弟高中状元,前途无量”,礼部张大人更是迫不及待“令弟可曾婚配?小女…”这些人各怀心思,久经官场,苏慎之早已习惯
      一阵阵夸耀,附和声中, 苏慎之微微欠身,回话道“犬弟不才,侥幸罢了”“犬弟顽劣,怕是难以与张大人千金相配”
      沈靖筠立在一旁,不同于往日,着一袭红色官袍,手中握着茶盏,他并未发声,而眉眼间却似是在掂量着每个人话底下的意思,权衡着利弊
      后院里,苏婉吟带着一众小姐夫人正在赏花,苏念初跟在她身后,戴着一支鎏金珍珠步摇,点缀着些许碎晶,在日光下显出几分颜色,浅白色兰花襦裙点缀着些许黄色花绣,本该清新可爱,偏偏在裙摆上镶上了红色锦缎,搭着金边,显得几分张扬,手上的团扇上绣的是一副的百花图,极为夺目,身上的龙涎香混杂着几丝麝香
      不同于苏念初刻意雕琢的张扬华丽,苏瑶珺装扮清雅素净,髻间斜斜地簪着一朵蝴蝶,镶着珍珠,一身水蓝色襦裙,绣着淡青色山茶花,团扇上是亲手绣的江南烟雨图,身上若有若无的山茶花香,更显出一种书卷气中诗意温婉的气质
      苏婉吟与叶夫人相视一笑,一种默契尽在不言之中,叶夫人很喜欢苏瑶珺,这姑娘与自家儿子越看越相配,一路拉着她的手叙话,一旁夫人见状,也都纷纷夸耀苏瑶珺,苏念初只得在一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一旁的丫鬟过来在苏婉吟耳边絮叨了几句,苏婉吟的脸上划过一丝焦急,却也马上恢复容态,但这一丝焦虑还是被苏瑶珺捕捉到了
      丫鬟是早上苏婉吟派去请苏逸遥的,苏瑶珺便知道是苏逸遥又出事了,苏瑶珺不动声色地靠近长姐,拍拍姐姐的肩膀,和众夫人道别,借口去检查一下宴席
      苏瑶珺一走,苏念初眼底浮现出浅浅笑意,她靠近苏婉吟轻声喊了句“长姐”,声音却足以让一众夫人小姐听到
      一旁有夫人发问“这位是…”,苏婉吟拉着苏念初介绍“这是我家四妹妹”,苏婉吟的声音很得体,尽显长女风度,一向爱给人牵红线的董夫人开口问道“可曾婚配?”
      苏婉吟的回答很体面,又不失风度,“没呢,董夫人若是愿意,倒是给介绍一桩?”苏婉吟料理后宅多年,是个明眼人,多少也能看出苏念初这个平日里装成小白兔一样的妹妹心里的心思,虽说看不上她的张扬,但只要不妨碍苏瑶珺,她倒是也乐意给苏念初找个好人家
      一旁东跨院,苏瑶珺刚进院落,下人们都慌得齐齐跪下,“二哥呢?”,旁边的丫鬟答道“二公子又溜出府了,姑娘这状元宴马上就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啊”
      苏瑶珺回身,吩咐让翠雀在后门准备马车,又嘱咐下人“若大哥哥来请,就说二哥哥身子不适,晚点再到”
      苏瑶珺和翠雀从后门上马车,翠雀看着自家姑娘胸有成竹的摸样“姑娘要到哪里去寻二公子”,苏瑶珺拿起一旁的帷帽戴上,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赌坊”,翠雀倒是被吓了一跳“这种地方,姑娘如何去得?”
      马车停下,“今日若抓不回二哥,苏家才是丢颜,你在车上等我,我戴着帷帽,不会被人认出来的”苏瑶珺提着衣裙下车,放下帷帽,直冲进赌坊
      并未注意到一旁酒楼上两个身影,青衣男子一副玩世不恭地模样,望着楼下“这不是上个月你救的那姑娘嘛,尚书府二小姐”,姜逸寒欠着身子,撇了一眼“随手一救罢了,那样的情形,是谁我都会救,”,青衣男子回头将酒杯拿起,“一路平安”,姜逸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买定离手——"赌坊里充斥着嘈杂
      苏瑶珺找到苏逸遥的时候,他正倚着雕花木栏,深红的状元袖袍随意搭在红木栏杆上,苏逸遥漫不经心地将一锭十两纹银拍在"大"字格内,赌坊内烛火昏黄,和那些红了眼的赌徒不同,苏逸遥的随缘懒散更像是一位看客
      苏瑶珺狠狠拍了一下苏逸遥,拉着他就往外走,苏逸遥认出了妹妹,也只得任由她拉着
      赌坊外面,苏逸遥被苏瑶珺推上了马车,“哥哥可是太过任性了,今日可是你的状元宴”,看着妹妹脸上严肃的表情,苏逸遥心底涌上愧疚,忙和妹妹道歉“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苏瑶珺别开眼,风将马车上的窗帷轻轻,隔着窗帷的空隙,苏瑶珺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纵马飞驰而去——是镇国公世子姜逸寒
      方才堂内,叶恪修一直站在叶父旁边,站得笔直无话,如这嘈杂中的一股清流,却也时时洞悉局势
      叶恪修本是来寻苏逸遥无果,在回廊处遇见了沈靖筠,沈靖筠本是有意为苏婉吟试试叶恪修,先开口问道“叶公子,认为方才堂上如何?”“恪修认为与其两子博弈,醉心胜负,我更愿为观棋者,知道棋局是为谁而设”,叶恪修答得很淡,“与其在朝堂上推诿扯皮,争权夺利,不如为百姓做实事,叶公子内心开阔,沈某佩服”,沈靖筠竟能读懂自己,这也让叶恪修眼底多了几分钦佩,两人本无太多交集,却在交谈中生发出几分惺惺相惜
      苏府状元宴上空了两个位子,一个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苏逸遥,一位是苏府嫡千金苏瑶珺
      望向堂下空的两个位子,苏婉吟不禁有些头疼,沈靖筠为她端来一盏茶,叶恪修望着苏瑶珺空着的位子,也不禁出神
      “镇国公到”伴随着小厮的叫声,宴会上的空气渐渐凝固,大抵是没想到镇国公会在这时出现,镇国公带着不少人走入苏府正厅,虽然眉眼带笑,但还是压不住威严
      苏慎之率先反应过来,忙起身迎宾,“镇国公能来,是苏家之幸,镇国公请入座”此话说得不卑不亢,倒是让在场的人看不出苏家的立场
      镇国公府与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处理这关系尤须谨慎,苏慎之并不希望苏家过多牵连朝堂纷争,只求明哲保身,然而身处朝堂,风头越盛,又何来真正的明哲保身
      镇国公姜凛并未入座,他让下属捧上九凤衔珠钗和鎏金聘盒,“恭喜苏大人,令弟高中状元,令妹更是才貌双全,一月前令妹坠马,犬子相救,此事陛下和太后都称道不已,特赏赐九凤衔珠钗,我今日也是特为犬子姜逸寒求娶令妹苏瑶珺”
      镇国公呈上婚书,苏慎之捏着镇国公府婚书的指节泛白,像是被人抵住了咽喉,发不出声,苏婉吟握茶盏的手收紧,指甲狠狠抠住茶盏
      叶恪修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的恐惧在翻涌,从小到大,从没有任何事让他如这般无助,他总觉得自己可以洞察全局,可此刻却有一种自己心爱之物将要离开的无力感
      苏念初攥紧衣裙,眼底满是嫉妒,微微泛起几滴泪花
      堂下的宾客窃窃私语,但都不敢发声
      沈靖筠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请镇国公移步听松阁,在与家主细谈”,苏婉吟微颤着站起,“镇国公请随我来”
      苏婉吟和苏慎之与镇国公移步听松阁,沈靖筠留下招待宾客
      马车在苏府门前停下,苏逸遥和苏瑶珺从马车上下来,门房见二人回来,阔步上前“二小姐,沈公子嘱咐,若是姑娘回来请先回房,不要出来”
      苏瑶珺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跟着丫鬟从小路绕回西院
      苏逸遥状元红袍上还沾着泥渍,一路直入正厅,见沈靖筠正在安抚宾客,察觉到不对劲,走到他一旁“姐夫,怎么回事?”
      “小妹回房了吗?”沈靖筠满脸严肃,苏逸遥也显出几分正色,轻轻颔首,并未过多询问,苏逸遥先是帮着安抚宾客,这才听闻了镇国公要为世子求娶苏瑶珺
      听松堂内,苏婉吟巧声辩脱“家中小妹顽劣,连兄长的状元宴也缺席,怕是配不上世子”说完苏婉吟内心发紧,强撑着自己不倒下
      镇国公笑里藏刀,轻描淡写几句“令妹不同于世俗闺秀刻板,更显清新脱俗,若能结亲,是犬子之幸,再者犬子倾心令妹,这才不顾旧伤,舍身相救”
      苏家骑虎难下,苏慎之俯身,委婉了一句“此事须问问小妹的意见,晚些时候再给镇国公回复如何”
      经过今日一番,镇国公话里话外都是,陛下太后已然默许,无论如何此事也都算是铁板钉钉,若是苏家不应,那便是站在镇国公对立面,往后苏家怕是举步维艰
      几日前,镇国公收到苏府拜帖,又想起一月前家丁前来禀报,世子在春狩中救下了一个女子,便是苏府嫡女,此前没太留意,如今苏逸遥一举夺魁,苏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势必也会与日俱增
      如今几派势力纷争,苏家作为朝中新贵,拉拢苏家无疑是最优选,思来想去,春狩一事竟是给了他一个口子
      他入宫向太后和陛下提苏瑶珺和姜逸寒,和对苏瑶珺的重视,镇国公与嘉宁郡主当年也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再者太后本就盼着姜逸寒早日成家,这才有了今日的“逼婚”
      镇国公走后,宴席上,有不少和镇国公交好的都上前祝贺,兵部宋大人“恭喜镇国公啊,府上怕是不久又要有喜事了”,宴会的笑声传到苏慎之耳中,反倒平添几分忧愁
      叶恪修面上还是淡淡地,旁人也看不出眼底的心绪
      苏婉吟送叶夫人出府时,攥紧手里的帕子,当家这么多年,第一次她不知如何应付,叶夫人拉住苏婉吟的手,虽说舍不得,可终究还是无奈“是叶家没福分,终是与珺儿无缘”
      送走宾客,听松堂内,檀木桌前,苏婉吟捏着镇国公府送来的鎏金婚书,满眼愁容,沈靖筠立在她身侧,将茶盏轻轻放在苏婉吟茶几前,苏慎之回身,不小心打翻墨台,墨台碎裂,苏慎之正烦,这声音倒像是催命符,震得人心里发怵
      “靖筠,你来说说”虽说苏慎之多年于朝堂勤勤恳恳,但谋划算计确实他不如沈靖筠
      “镇国公此举,明为结亲,实为结盟,镇国公府是龙潭虎穴,联姻一成,小妹便是踏入深渊,只身入棋局”
      "这婚事断断不能应。"苏婉吟将婚书拍在案上“当年嘉宁郡主深得太后恩宠,最后却还不是落得何般下场,此婚事太过凶险”
      此时西跨院,垂丝海棠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苏瑶珺倚在秋千架上,双手环抱着秋千绳,眉眼低垂
      翠雀从一旁跑来,“姑娘,大小姐和大少爷请您去听松堂商量婚事”,苏瑶珺收拾衣裙起身,提着裙摆往听松堂小跑去,若这般草草定下自己的婚事,她自然是不愿的
      堂外,苏瑶珺便听见兄长和长姐的叹息声,心里生了几分疑惑,踏入堂中,苏逸遥一见妹妹眼底勉强堆笑
      沈靖筠拿起婚书,递给苏瑶珺“这是镇国公府向你提亲的婚书”,苏瑶珺眉眼轻蹙,眼底的水光漾着细碎的问号,目光懵懂而青涩“这…是怎么回事?”
      沈靖筠深知此事旁人说了不算,得苏瑶珺自己拿主意,他给苏瑶珺分析了当下的时局,镇国公府的凶险
      苏逸遥佯装玩笑“哪有这么夸张,这镇国公府还能吃了小妹不成,横竖这镇国公世子别人想嫁还嫁不得呢,如今还不是巴巴地和小妹提亲”,他瞥见苏瑶珺攥紧的衣角时,突然收敛笑意:"小妹,你若不愿......"
      "我愿嫁。"苏瑶珺抬起头,目光清澈。她想起秋狩那日,姜逸寒在狼群中救下她时,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当时他说"别怕",声音低沉而笃定。
      苏婉吟一时没放稳,茶盏摔落,她惊讶地抬头“镇国公府不比叶府,其中的凶险…,你只身一人入虎穴,如何能让人放心”
      苏瑶珺走到苏婉吟旁边,依偎在姐姐身侧“姐姐信我一次,让我自己做一次选择吧”少女眼神坚定而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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