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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市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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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安娜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沙哑：“水囊，记住是我救得你。”
她将男人的水囊扔到他身边，语气不容置疑：“你要向地脉女神发誓。”你会还我的救命恩情，剩下的话，狄安娜没有说出口。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同意了狄安娜的要求，向地脉女神发誓：“以盖娅之骨为证，以奔流之力为缚，他日...”
“狄安娜。”狄安娜轻声说道。
“以盖娅之骨为证，以奔流之力为缚，我发誓他日狄安娜有难，我必相救。”
“凯勒斯在此立誓。”
狄安娜冷眼看着，同时驱动地脉律动能力以备男人发难。
她没有兴趣知道他是谁，更不想卷入其他麻烦。
“好了。”埃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站起身来，将手上的断矛扔到凯勒斯身上。萍水相逢，生死由命。
她再次检查身上的水囊，确定灌满水后，重新朝西边继续寻找漂泊者集市。
又是走了一天一夜。
忽然一股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脉动攫住了她。那不是来自地底深处，而是来自头顶的脉动。
狄安娜猛地抬头，望向灰暗的空中闪着一圈的红光。
她看到了，或者说，她的地脉律动为她勾勒出一片悬浮于空中的大地，底部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倒垂的地脉结晶簇，如同榕树的气根坠在地上汲取营养。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能感知到那些悬浮岩块核心处传来的反重力脉动，那就是磁化浮石？
磁化浮石这股与引力相斥的力量场，扭曲了周围的引力线，形成一种独特的空域脉动。
其中最大的一块磁化浮石，其核心的反重力源最为强大。在地面的狄安娜甚至能接触到到那块磁化浮石核心中稳定又蕴含磅礴的能量波动，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空石。
据说核心区的天空石是目前最大的天空石，直径达到30公分。156号向她描述这个最大的天空石时，狄安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篮球的形象。
要到漂泊者集市，一定会经过外围黑商人的围堵，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走进去都会被扒成骨架子再上岛。
她仰着头，黑色眼眸一瞬不瞬地锁放下来的软梯，甚至还有镶满各色晶簇的软梯，这如同把黄金和钻石装饰上去。
在碎地大陆，货币的本质是能直接用于生存或战斗的物资。像信用点这类只在极少数、高度组织化的区域内存在。不同组织都有自己偏好的硬通货，价值标准差异巨大。
地脉晶簇是碎地大陆运行的能源，在各个组织都是高价值硬通货，尤其纯净无色的晶簇。
狄安娜看到这条最璀璨的软梯，情不自禁上去想扣点晶簇下来。当她伸出手，看到指甲翻卷满是伤痕的手指，决定爬上软梯，用左脚刮点晶簇。
正当她踩上两个阶梯，软梯如同有了生命般将她裹紧带上飞船，越到上面温度越低。
“完了。”狄安娜第一时间想到，老断指说过：“集市那帮商人，要钱不要命。”
很快，狄安娜略过这艘破烂飞船外围的红灯，落地到甲板上。
她环顾四周，零散坐着几个人，他们抽着劣质烟草正低声交谈，每个人面上都是担忧中夹杂着喜悦。
一个人从舱门出来，狄安娜离的太远了，在灰色雾气下看不清那人。
“再来三个人。”他说道。
像是约定好了，三个人陆续站起身进入船舱，其他人则沉默在外面等着。鉴于是第一次，狄安娜决定等一等看看情况。
十分钟不到，那人半开舱门，探出半个身子：“剩下的人都进来。”
闻言，狄安娜跟在三人后面一起进去。在踏入门后的阴影，刺鼻的气味和低温让她感到不适。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舱内的混乱，到处堆满各种货物，有骨骸、闪着能量光芒的原石、锈迹斑斑的零件、干瘪的植物茎块、甚至还有刻着未知符文的石板。
一个身材矮胖、裹着油腻皮袍的男人坐在一张布满划痕的金属台后。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肥厚的下巴和两片不断开合、似乎在咀嚼什么的嘴唇。
他这艘船的掌控者之一，扎尔克。
狄安娜随着其他三个人走到工作台前站好，他们都在等待扎尔克说话。
扎尔克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懒洋洋的话响起：“你们要上岛？”
“只要签下这个小小的互助契约，就能上岛了。”他从桌子下拿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四份兽皮卷。扎尔克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和善，点了点面前兽皮卷，示意他们签下。
其他人仿佛习以为常，熟练拿走一份自己面前的兽皮卷，狄安娜也跟着拿走自己面前那份。
兽皮卷边缘粗糙，泛着陈旧的黄褐色，打开就会看到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字迹扭曲而诡异。
兽皮卷上写着：
立约人XX承诺，从漂泊者集市所得，任何有价值物品，需将其价值的三分之一作为引路费，交付于扎尔克或其指定代理人。
立约人XX若欲出售自漂泊者集市所得物品，扎尔克拥有绝对优先购买权，价格按市场公允价九折计算。
立约人XX需佩戴微型信标器登岛。
附加条款：若立约人XX在漂泊者集市上发现任何组织相关的痕迹、物品或信息必须无偿、详尽地向扎尔克报告。此条款独立于分成条款之上。
若立约人XX违反上述任何条款，或试图移除信标器，则视为契约失效并构成严重背叛。扎尔克及其代理人有权追回全部损失，并保留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进行追偿的权利。
契约末尾，用与兽皮颜色相仿的颜料隐秘画着一个由十二片花瓣构成的花蕊，如果不仔细看绝不会看出。
这份互助契约暴露了扎尔克不仅贪财，更是情报机密贩子。
这哪里是互助契约？分明是卖身契加情报勒索协议！扎尔克要榨取签下契约的每个人此行可能获得的所有利益的三分之一，还要让每一个从他这上岛的人成为他免费的情报源。
其他人在每个空出的位置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当过社畜的狄安娜看着手上的兽皮卷陷入沉思：“我现在是个文盲。”
“居然是文盲！”这种情况不亚于本科毕业后翻出户口本，迁入集体户后，文化程度依旧是文盲。
“先生，这项条款是什么意思？”狄安娜故作淡定指着上面的某项条款询问。
扎尔克眼神示意暗处的人上前解释，那人就是让他们进去的人。
狄安娜这才看清她是名女性，不过一身黑色衣服，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顺着狄安娜的手指看去，开始硬邦邦解释：“立约人在集市上获得的任何物品，比如能量符文石板、残骸、晶簇、天空石都要经过我方评估师核定。”
女人边解释边拿工作台上的物品举例，连天空石都拿出一小块出来看。
其他正签字的三人目不转睛看着这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天空石，露出垂涎的目光。
扎尔克在一旁补充：“价格绝对公允合理！”急忙将小块天空石收好。
狄安娜如法炮制将其他几个条款都问了，那人也一一解答。等问到最后两条时，一只肥厚的手夺走狄安娜手里的兽皮卷，扎尔克重新拿出一份契约。
“签了它，小妞。”扎尔克的声音失去了圆滑的伪装，只剩下逼迫。
他抽出一支骨质小刀，刀尖闪烁着幽蓝的微光，显然不是凡品。
“用你的血，按在这里。”他指着那个标记，身后阴影中出现几个手持武器的身影。
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其他三人将签好的契约放在工作台上，离他们远远站着。
狄安娜环视四周，黑暗中至少有四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锁定了她，她只能划破手指，重重地按在那个印记上。
暗红色的印记瞬间吸收狄安娜的鲜血，发出一阵嗡鸣声，持续了一分钟，随即恢复沉寂。好像只有狄安娜能听到声，其他人仿若未闻。
一股冰冷的束缚感顺着指尖缠绕上狄安娜的灵魂，如同无形的枷锁。
“明智的选择，小妞！”扎尔克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讨好，他将四份契约各自卷好放到保险箱子里，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狄安娜瞥了一阳，兽皮卷放满了保险箱一半的空间。
他拿出四个金属小扣并四枚刻有双翅的圆形徽章放在工作台上，示意四人拿上。
“这个要卡在这里。”扎尔克拿出起一双新靴子，示意将其卡在靴子外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那个沉默的女人从后面拿出四双靴子放在他们四人面前，让他们当面安装好信标器。
“他们简直就是百宝箱。”狄安娜这样想着，一边按女人的话安装追踪信标器，并穿上新靴子。
见四个人都安装好后，扎尔克扬起笑脸：“祝你们好运！记住我们的约定！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他的眼中满是对未来财富的渴望。
“请跟我来。”女人说道，她走到一旁示意其他人跟上她。
他们一行人跟在女人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或许也不长，只是船舱上有不少暗处的目光落在狄安娜身上，让她感到极为不爽。
他们一行人跟在女人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或许也不长，只是船舱上有不少暗处的目光落在狄安娜身上，让她感到极为不爽。
“好了。”女人站在一块木板边，“跨过去就是漂泊者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