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行者：我在废土搞基建》鼠鼠大门必须关

5、沙漠

　　与此同时，那片阴影擦过她的脚后跟，狠狠砸在刚才立足的支柱上。

　　“轰隆————！！！”

　　强烈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狄安娜的后背。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而身体被冲击波猛地向前推，将她推进一条狭窄的废弃矿道中。

　　狄安娜感到天旋地转，骨岩义肢比右腿沉重的多，完全拖拽着她在满是碎石的矿道中翻滚。勉强愈合的伤口再次被锐石划开，等她好不容易稳下身形，立刻爬起来向倾斜的矿道跑去。

　　身后是整个矿坑深层彻底崩塌的恐怖轰鸣声，烟尘混合着失控的矿脉能量流，几乎要将她吞噬掉。

　　狄安娜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当轰鸣声和能量乱流渐渐减弱，头上不再是昏暗的甬道，而是无比真实的灰色苍穹时，狄安娜终于停下脚步，她出来了。

　　她瘫倒在矿坑边缘的废料堆上，身下是冰冷的、带着湿气的碎石。她从没来过地上，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难闻的潮湿水汽。

　　她一动也不动，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

　　她快死了，熟悉的枯竭感再次袭来。

　　左腿上褐色骨骼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的血迹，全身布满凝结的血痂，骨岩义肢上流转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闪烁着。

　　熟悉的能量从大地深处传来，厚重不失温和地修补骨岩义肢乃至全身。

　　狄安娜艰难地侧过头，脸颊贴在潮湿的碎石上，她没能救下父亲，更没有将他带走。

　　她垂下眼看着那只从地狱里带出来的骨岩义肢，差点吞噬掉她的骨岩义肢。不再是地脉女神诱惑下的旧物，而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骨岩义肢。

　　剧痛依旧存在，更可怕的是这痛浑然天成，她已经和这义肢完全成为一体，大地的能量脉动正通过这只新生的肢体来修补身体。

　　最后她望向身后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几乎也将她彻底埋葬的矿场。

　　“代价？”她低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但这次，是我自己长的。”

　　有些事情没必要急于一时，报仇的机会自然会有。她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冰冷如岩石般坚硬的心。

　　灰沉的天终于迎来晨曦。

　　父亲曾经告诉过她，只要往西走，穿过一片沙漠，就能找到中立的漂泊者集市。

　　热浪扭曲着地平线，狄安娜的义肢在沙砾中拖出刺耳鸣响。几天前，她才逃出黑曜石矿场，眼下正在寻找漂泊者集市。

　　据说漂泊者集市由二十四块磁化浮石拼接而成，吸附了七十二平方公里的安全土地碎片形成悬空人造土地。

　　停留的坐标会随着电离风暴的改变而改变，如果看到上空有红灯或绿灯闪烁，围在中间的浮空小岛就是漂泊者集市，外则是黑市船队。

　　距离狄安娜咽下最后一口酸腐的泥水已在三小时前，她停下脚步，并非因为疲惫，而是脚下一直传来的死寂。

　　多次使用地脉律动能让她能熟练感知到这片沙海之下，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没有其他颜色显示。毫无疑问，这一片都是沙粒层。

　　“死地，一点水也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会渴死在这。”

　　就在她准备放弃探查，走回去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律动传回脚下，是从东南方向传来。

　　她闭上眼，忍着烈日灼烧和多次使用地脉律动后的虚脱，将精神力如同锥子从脚下刺入沙地深处，展开地脉律动感知。意识瞬间沉入那片感知的空白区，向东南方展开。

　　先是轻松穿过数百米干燥的砂层，在这里只有单调的白色，在感知极限扩大到十公里边缘处，先前微弱的律动终于清晰了一丝。

　　不再是松散感，而是沉入粘稠的油，意识像手指一样按了按，如同按在浸透了水的厚皮革上，是含水的黏土层。

　　“找到了…”狄安娜猛地睁开眼，她舔了舔唇瓣上凝结的血痂，未干的血带来一点潮气，身上众多才结痂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液。

　　她转过身朝东南方走去，同时使用地脉律动感知方向是否正确，那怕大脑持续抽痛，她也咬牙继续使用。

　　就在接近那片希望之地时，一个几乎与黄沙同色的沙丘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男人，被黄沙掩埋大半身体，与黄沙相接处露出点点黑色衣服边角。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灰败如死人，胸膛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身边的水囊干瘪，还有一支断裂的长矛，长矛上刻着陌生部落图腾。

　　他是部落民。

　　狄安娜脚步一顿，准备略过他。

　　冷漠几乎是现在的本能，父亲曾多次告诫她决不能心软，特别是在外面。存资源如此稀缺，没必要为用到陌生人身上。

　　男人身下正压着几株枯黄的骆驼刺，让她停住了脚步。骆驼刺是地下水最直观的证明，也是这个男人倒在这里的原因。

　　他发现了骆驼刺并找到这里，却倒在最后一步。

　　“水也许够两个人，也许不够…”狄安娜斟酌着，前世的教育让她开始踌躇。

　　更重要的是，这几株骆驼刺的方位正是她探知到的水源方向。

　　最后，她还是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拂开他口鼻处的沙粒，将他掀开露出下面压垮的骆驼刺。

　　“算你，命不该绝。”狄安娜沙哑地低语，不知是对男人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站起身，走到那几株骆驼刺旁边。地脉律动再次展开，顺着骆驼刺的根系精确锁定水源的应力通道和更深处的蓄水层位置。

　　通道上方是大约三米厚的的砂岩和沙砾混合物。

　　眼下没有工具，她只有用骨岩义肢来破开。狄安娜深吸一口气，她将全部力量灌注左腿上，同时用精神力加强连接脚下的大地脉动。

　　地下的砂岩纹理、颗粒间的应力、以及应力通道的走向都浮现在她脑海中。

　　骨岩义肢带着褐色微弱光芒砸向地面，如同精准的地质钻头对准纹理面垂直面施加压力，而褐色光芒沿着感知到的应力通道进入砂岩内部破坏。

　　咚！

　　沉闷的咔嚓声传来，狄安娜随即陷入沙石中，剧烈的反震让她眼前发黑，但她能感到之前的撞击撞碎了表层的松散砂岩，触及了下方更致密的岩层。

　　“方向对了。”她拔出腿，随便带出一蓬潮湿的沙石。

　　“有希望。”狄安娜眼前一亮，全身心投入砸水事业。

　　她对准同一个点，骨岩义肢一次又一次砸下。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和疼痛，汗水混合着血珠浸满衣服，烈日下瞬间蒸干殆尽。

　　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渐渐形成，坑底不再是干燥的沙粒，而是颜色变深的沙土混合物。不知道第几次撞击，当最后一击落下瞬间穿透了最后一层泥岩隔板。

　　一股浑浊的水流猛地从底部涌出，迅速在坑底积起一小汪浑浊的水洼。

　　狄安娜几乎虚脱，但她还是先用手小心地扩大出水口，让水积聚的更快。她摘下自己干瘪的水囊，跪在坑边取水。

　　灌满水囊后，她伏在水坑上贪婪的大口喝着，等她喝够了才看向旁边濒死的男人，拿过他身下的水囊，随意灌了点水就扔在他身上。

　　想了想，狄安娜决定叫醒男人。

　　她蹲在男人身边托起他的头，将水囊口对准他干裂的嘴唇，将浑浊的水灌入口中。

　　起初男人毫无反应，如果不是起伏的胸口，狄安娜不会继续给他灌水。

　　三十秒后，男人的喉结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下。紧接着，紧闭的眼睛眼皮开始剧烈颤动，预示着男人将要醒来。

　　狄安娜的心立刻紧绷起来，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救助而放松。她将水囊放在一旁并与男人拉开距离，同时拿走那根断掉的长矛。

　　狄安娜看着手上刻着奇异螺旋与闪电状图腾的长矛，心想：“这是什么图腾？他是沙漠边缘的流浪者？”

　　时间在酷热中缓慢流逝，狄安娜安静坐在沙丘阴影下休息。

　　突然，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出几口带着沙粒的浊水，抬眼就看到阴影下的狄安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并非常见的深褐或黑色，而是一种罕见的、接近熔银的灰白色。

　　才睁眼时，眼神涣散迷茫，还带有几分害怕，但在看到狄安娜的时候，眼神立刻聚焦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警觉。他本能地握紧了断矛，却发现长矛在狄安娜手中。

　　他上下打量着狄安娜，一个满脸疤痕的女人，穿着满是矿渣和黄沙的破烂衣服，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满是伤痕。

　　狄安娜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直视他，左腿微微调整角度面对男人，褐色能量在阴影中流窜一下，带着无声的警告。

　　他的目光瞬间扫过周围环境，水洼还有身边的水囊，最后锁定到狄安娜身上以及手中的长矛。

　　男人嘶哑地开口：“是你救了我？”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狄安娜从未听过，音节短促而坚硬。

　　狄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她现在需要男人主动开口。

　　短暂的安静后，男人开了口。

　　“代价是什么？”他盯着狄安娜问出这句话，在这片沙海，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