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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漂泊者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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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个人跨过去后，其他人陆续跟着跨过去，狄安娜是最后一个跨过木板的人。
踏上漂泊者集市土地的一瞬时，他们别在衣领间的徽章都闪过一瞬光芒，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细小的变化。
狄安娜才站稳，其他三人早已四散开。接着她感到没由来的头晕恶心。
漂泊岛处于高空，这里空气稀薄寒冷，阳光强烈没有任何遮挡。
有一只小手拉扯着她的衣角，使得狄安娜的视线朝下。
是一个短发小孩，同样在衣领处别着双翅徽章，裸露的小腿上有溃烂的痕迹。
他伸出手，手心中是一片药：“一颗药，一银币。”小孩仰着脸，蓝眼珠子像极了海蓝宝的光泽，眼神坚毅像极了成年人。
狄安娜抿着嘴压制住反胃恶心，向小孩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
“大姐姐，我已经两天半没有吃饭了，我只要一银币还可以为您引路。”
狄安娜不理会这个小孩直接往前走，但小孩拉着她的衣角不放手。只好低头看向小孩：“我身上可没有钱。”
“没关系。”小孩甜甜一笑，拿出类似的一卷契约摊开，让狄安娜签，“大姐姐是第一次来吧。”
可惜她是文盲，狄安娜不禁笑了一下，更加坚定继续拒绝了小孩。
“大姐姐。”小孩像是没听到一样：“大姐姐，大姐姐...”
小孩实在难缠的很，狄安娜只好依着他，让他带路：“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有净水。”依旧拒绝签下这份契约。
小孩听到后，开心地为她引路。只见他熟练地穿梭在这片光秃的区域，狄安娜紧紧跟在他后面。几个曲折后，到达一片棚户区，臭气四处弥漫，低矮连绵的平房之间很局促，狄安娜捂着鼻子和嘴跟在后面走，她只需瞟一眼就能看见房子里的人正在捻出一小袋粮食里的沙子。
抱着孩子的妇女们站在狭窄的道路上，聚在一起说笑。她们衣着简朴，颜色灰暗，怀中的孩子都带着饥饿的痕迹。他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几乎没有看见青壮年男性。
不知拐了多少弯，才走到边缘，隔着一条河就能看到对面热闹和人气。小孩领着狄安娜站在河边：“对面就是真正的漂泊者集市，也是梦想的地点。”
“祝你好...运...”小孩将好运一词咬得古怪又缓慢，“我会在这里等你，拿回我的报酬。”
狄安娜没做他想，惯性回复：“好。”
“第一次来的人一定会在那里得到人生中价格最贵的东西，也是唯一一次机会。”小孩忽然低语，狄安娜则被集市入口吸引住了，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
“大姐姐，我叫莉莉。我们已经签订好契约了。”莉莉挂着天使般的笑容，说出让狄安娜猝不及防的话。
这孩子什么时候跟她签了契约？狄安娜能确定，她从一开始拒绝到现在，都没有跟莉莉有过接触，更没说过几句话，除了刚刚她说了一句好。
顿时激出狄安娜一身冷汗，她低头看向莉莉，问她：“你要的是什么报酬？”
莉莉狡黠一笑，回避了这个问题，掏出一方手帕交给狄安娜：“护身符。”
狄安娜只好将手帕揣进兜里，她完全被漂泊者集市内吸引，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的恶心呕吐在拿到手帕后都一并消失了。
摊位上的幽蓝晶灯漂浮着照明，空气中弥漫着药香、铁锈味、饭香以及一丝臭气，不时有低沉的吼叫传来，叮叮当当打造武器声不绝于耳。
“完全就是商业街嘛。”狄安娜感慨道。这是狄安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如此和谐的地方。
正常这一词，在碎地大陆就是异类。在这里，竞争是常态，生存本身就是最高道德。
鹅卵石地面坑洼不平，沾着泥泞和污渍，摊位众多，从简陋的推车到用褪色油布和木杆搭起的临时棚屋，再到拥有固定石砌门面的店铺。到处都是热闹的商业氛围，很不对劲，狄安娜立刻高度警惕四周。
商贩们站在小摊外招呼着往来的人，或者是大声吆喝：“净水净水，居家必备，一银币四水囊，物美价廉。”
黑曜石矿场里要挖一吨黑曜石原矿才能换取一袋水囊，狄安娜在默默换算着价格。待在黑曜石矿场太久了，对外界的情况知之甚少。
“强效净水芯片，能处理重度污染水源，现在五个银币。便携式过滤装置，两银币三台。”
“高热量营养膏块，量大管饱，十铜币一块。”
狄安娜边看边记下他们吆喝的价格，大部分都在卖必需品，偶尔会看到摊位上摆着生锈的金属块，各种难以辨别的矿石结晶，以及破损的未知卷轴。前面都写着：顶级材料，价格面议。
如果路过的摊位上有人看上某样物品，正跟摊主交谈，她就会站在一边认真听着。
“驱虫药膏就剩这最后一罐了，沼泽雨季就快到了，这可是老克比的独家配方。您今天不买，明天再来，我都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咯！”商贩试图让客人用原价买走最后一罐驱虫药膏。
“您掂掂这罐子的分量？厚实不？”
“您再闻闻？是不是老克比家的？”
商贩打开覆盖在药罐上的油纸，递给买家，让买家来验货。
一通推销下来，连狄安娜她这个旁观者都心动不已。然而，买家十分坚定说道：“五个银币就这一罐子，太贵了。”
“两个。”买家比划了一下。
商贩瞬间换上肉痛的表情，捂住胸口：“哎呀呀！”
“老爷，我这小本生意，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啊！”他拿起药罐摩挲着，“我看你面善，就卖给你好了。”
下一秒将药罐用麻绳固定好，交给买家：“两个银币。”
买家习对这种变脸以为常，他摸出两枚银币交给商贩，自己则拎着驱虫药罐离开。
成交后，商贩用指关节在摊位的木板上象征性地敲三下，低声道：“钱货两讫。”这是古老的习俗，用来作交易完成的仪式，她曾在矿场的兑换物资处见过这种仪式。
这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看得眼花缭乱的，都是没有见过的东西。
少见的密封罐头被随意摆在外面，在黑曜石矿场里则是顶级奢侈品，出现在集市里意味着这个罐头早已过期。
有些摊位摆着包着的种子，据说是从各大组织中农业据点流出的洁净种子。
各种生物制剂，残缺的稀有技能芯片，以及从人体身上拆解下来的义肢，还有能激发潜能的感知引导物这些都有摆出来，供人交易。
这些都是靠着摊贩吆喝声以及他们讨价还价获得的情报，狄安娜边听边咂舌：“金币的叮当声决定了一切。”
甚至她亲眼目睹了前一秒还是买家，下一秒成为货物的事件。
“货物出门，生死由命。”旁边的人似模似样感慨了一句，“也是他技不如人。”
一瞬间，狄安娜全身的汗毛颤栗，这里是生存与欲望与交织的温床，更是向她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展露出真实的一角。
更何况她身无分文，狄安娜盘算了自己的筹码，只有关于黑曜石矿场的情报以及身体两个筹码。
她决定去卖情报。
可问题是她要如何安全地卖出情报？如果情报完全透露出去后可能被他人灭口，如果发现情报虚假的话也会被灭口。如果不卖掉黑曜石矿场的信息，就只有卖自己。
直接心一横，狄安娜学着贩卖情报的人靠在挂着破碎的钥匙图案下的门帘阴暗处，营造出神秘感等待目标上钩。
她留意着市场上反复路过类似门帘下的人，他们神情焦灼或者充满野心，这些都是潜在的目标客群。
希望上钩的人是某个小组织的中层，或者是被追杀的人，有能力支付报酬，但又不能强到能无视漂泊者集市规则，否则她也逃脱不了。
将脸完全埋在阴影里之前，狄安娜已经想好一套说辞，足够她糊弄这些买家。同时她将一角带有黑曜石矿场标记的地图露出，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黑曜石矿场地图，里面完整标注出矿场内部。
偶尔会有视线落在狄安娜身上，往往看清地图标记后立刻挪开视线，狄安娜等了很久，没人上前询问。
恰好，一个作寻宝打扮的男人在看到狄安娜露出的黑曜石矿场标记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男人压低声音：“三个银币。”示意狄安娜将地图拿出来验货。
好不容易有人来问，狄安娜可不想错过这个男人，也就依着他将地图拿在手上摊开，供男人查看。
她心里数着秒数，等60秒后立刻合上地图。男人正看到兴头上，被这样一打断也没有不耐烦。
“货你验了，三个银币可买不到这种质量的地图。”狄安娜试图抬高价格，但又不敢抬太高，“十个银币。”
末了，狄安娜靠近男人，压低声音：“如果您诚心要的话，五个银币。”
在男人朝她过来的时候，她就在观察这个人。男人脸色平和，但是左手手指一刻不停摩挲着腰间的药剂袋，迎面走来夹杂着几分煞气。
男人听完狄安娜的话，垂下眼皮抿着嘴，不过很快询问：“影髓晶的地点标注有无？”
影髓晶只生长在黑曜石矿场地区，是黑曜石矿的伴生石，也是最令人垂涎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