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64、往事

　　笙漫起身，看着花园里沉睡的花，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倒是冷清，时不时见一些喜庆的灯笼，大多是写着“平安喜乐”这样的祝福。

　　璟煜身穿华贵，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与陛下畅饮的大抵是一些小人宦官，这样的宴会每年举办，如今生灵涂炭，似乎不是时机。

　　璟煜为此愁得发了慌，如今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前去看望祖母，心里更是开心愉快。

　　笙漫走在前面，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的。璟煜注视着她，不知她又在想什么呢。

　　太后的宫离这不远，这里树木茂盛，葱葱郁郁，趁着夜色倾心，这里竟如此美丽。

　　门口的侍女看见来人，朝这边鞠了一躬，领着两人进宫里，院里花花草草，比上次来又多了些花草。

　　周遭寂静，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直到宫女停了下来，向身后的璟煜行了一礼“殿下，笙小姐，请等一下……”她低着头转身进了屋。

　　不久一阵爽快的笑声传来“哎呦我的乖乖唉……”太后娘娘打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孩子，乐得赶紧把人拉进来。

　　笙漫被太后抱着，半拉半推的坐了下来，恍惚间才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猛然一惊，那分明就是季渊。

　　她一愣，紧紧看着这个哥哥。季渊倒饶有兴趣的浅笑了一下“阿漫？”他轻轻唤她。

　　笙漫点点头，正欲说什么，太后惊呼一声“你们原来已经相认了！”她喜出望外，也连连坐下。

　　太后慈祥的说“哎呦……哀家这好久没这么热闹咯！”她乐呵呵的喝了口茶，又吩咐侍女做点吃的来。

　　笙漫磕磕绊绊“太后奶奶，我表兄他……”她话音未落，太后就抢着要答，语气也缓了下来“许多年前，你母亲与我还是朋友，她曾经也说过，阿漫还有个表兄呢！”她乐呵呵的说。

　　笙漫不好意思的笑笑，又看了一眼哥哥。

　　太后见气氛有点微妙，主动介绍“哎呦！阿煜，认识一下，这是季三皇子”她拉起季渊的手。

　　璟煜目光伶俐，打量了一下他，他看上去少年老成持重，眉目清秀如画，带着凌冽，有点桀骜不驯，说出的语气相敬如宾“与皇子有过交集，今日又是一起坐在桌上，有幸认识”他浅浅的笑。

　　季渊点点头，其实季渊年纪不大，十几岁，远离家乡，独自承担国家形象，来的异国他乡“太子殿下听闻聪明伶俐，心狠手辣，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又与家妹是好友，甚好……”他在好友二字加重语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璟煜一愣，勾了勾唇“想来阿漫也有许多要和祖母说，我与三皇子借一步聊，三皇子可否与我一同去院里？”他示意笙漫不要说话，笙漫只好答应了。

　　太后老人家嘴角上扬，眯着眼睛笑，拉着笙漫“哎呦我的阿漫，留下来陪陪奶奶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讲呢！”她笑吟吟的。

　　笙漫知道太后这个人很能唠，大抵知道璟煜他们又有啥了吧……

　　随后他们转身离开了。

　　月光变得明亮，云雾都散开来。侍从们贴心的在后院石桌旁挂了灯。

　　季渊此时只觉得这个璟煜是真的心狠手辣，而且还很聪明……

　　他们两人坐下，侍从急急忙忙上来泡茶，两人不约而同的喝了一口。

　　“三皇子，你是贵客，可要吃点点心？”璟煜撑着脑袋，没了刚才在屋里的尊重与严肃。

　　季渊扬起一个笑，带着些痞气“不必了”他意味深长的上下扫视他，气势不输璟煜。

　　璟煜挑了挑眉，慢慢饮了口茶，眼睫低垂“三皇子年少有为，如今又找到了阿漫，打算何时回去？”他声音凌冽，带着与生自来高傲。

　　季渊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上和璟煜差不多，性子刚强“殿下不过还是孩子，倒是有了成人之气概，想必殿下有求于我”他笑着说。

　　璟煜觉得三皇子聪明，如此便也简单“必然有求于三皇子，不过还不是时候，三皇子回去后便可与我再通信”璟煜声音放缓许多。

　　季渊撑着脑袋“殿下是怕……罢了，据说殿下与阿漫一同长大，你也明白阿漫身份特殊，倘若你待她不好，就放她来寻我吧……”他这时候倒满脸愁容。

　　璟煜拧了拧眉，还是点了点头“三皇子是哥哥，自然担心阿漫，放心，阿漫有我，即便是父皇，也动不了她……”他语气很重，仿佛笃定了一般。

　　季渊笑了“殿下一言，驷马难追！不过……阿漫倒不会那么容易遭变故，至于不久后……罢了，殿下自己多注意”他正停顿下来。

　　璟煜感受到了什么，似乎季渊在暗示什么，正要开口，笙漫就跑了过来“哥哥！璟煜！你们聊什么呢！一点也不开心啊……”她乐呵呵的说。

　　两个少年都怔愣住了，一时语塞，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告诉她说了什么，笙漫一时间也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季渊拉住她“阿漫，你要不要吃点心？”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拉她坐下来。
　　笙漫此时还愣在原地，她听话的坐了下来，小脸通红。璟煜一愣，季渊这张脸，和笙漫太像了，只不过季渊看上去硬朗，笙漫看上去可爱漂亮。

　　“哥哥，你是不是明天就走？”笙漫表情拉了下来，小声的问。

　　季渊表情凝固，风正拂过，笙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她眼神清澈，带着祈求，手还放在他的手臂上，季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阿漫……你听哥哥说，哥哥明天早上会去看姑姑，再和你道别……”他还要说什么，笙漫就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们很忙，哥哥你回去给我写信就好了！我会想你的”她吞吞吐吐的说，语气软了下来。

　　季渊点点头“阿漫若是受了委屈，便来季国吧……”他轻轻的说。

　　“哎呦！你们都在这啊！”太后笑脸盈盈的走出来，看着几人满脸笑容。

　　“天色不早了，想必陛下那边还需要走个流程，你们快去吧！”她老人家今年过了七旬，正和蔼。

　　笙漫几人便客套一下，便离开了。季渊从小听话，如今大抵要和陛下聊聊，便匆匆离开了。

　　璟煜和笙漫沉默的走在路上，笙漫脑海里想起太后奶奶慈祥的模样，可她似乎不与陛下亲近……

　　她欲言又止，不敢多言，地上的树叶斑驳，她感到璟煜有心事。

　　“阿漫，想问什么就问吧……”璟煜看了一眼旁边垂着头的女孩，他不知道这样说可不可以让她开心点。

　　她低着头，眼睫毛很漂亮，今天施了些粉黛，脸红润有光泽，漂亮得像瓷娃娃“璟煜……为什么会有母亲与孩子不亲近”

　　璟煜深知，只有笙漫敢问出口了，这是他的痛点，仿佛抽筋拔骨，那是一块缺失的心脏“阿漫说的是陛下和祖母吧……”

　　少年垂下眸，眼里情绪翻涌，深呼吸一口气“陛下与祖母一向不亲，大抵是陛下的昏庸无能使祖母失望，那时一个母亲的崩溃，我无法理解……”他其实不理解为何这样冷漠。

　　红色的宫墙里固然华丽，可是永远不是炽热的心染红的，那是流着鲜血，可是却如寒冬腊月……

　　璟煜每逢想起，总泛涟漪，无尽的心寒，他是天生的残疾人，不是手脚，而是心灵，那是一颗残疾的心脏，因为没有爱的充斥，便空荡荡的……

　　“璟煜，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你是不是不开心了？那我们去找阿晚玩会吧！”笙漫眉头紧锁的拉着他手臂。

　　璟煜扬起一个笑“没有，该有的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