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63、季渊

　　“小姐，有个人想见您”折柳趁她们正聊得开心，悄悄走了过来。

　　姚晚挑挑眉“阿漫，去吧，大概是你的兄长了……”她已经猜到了是谁了，于是便离开了亭子，不再回头。

　　笙漫心里很紧张，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个哥哥“让他来吧”她有点发抖，到底还是答应了。

　　只见一位少年走了进来，他气场强大，身后紧紧跟着几位侍从，都陪着刀。少年用手势制止他们进来，冷冷说了一声“你们退下”

　　于是他走上前来，笙漫此时还坐在石凳上，少年也缓缓坐下，笙漫见状，示意折柳也离开。

　　待折柳走远，他轻咳了一声，笙漫才发现他眉眼如画，与笙漫有几分相似，倒不像笙漫长得那般甜美，倒是凌厉。

　　“季国三皇子季渊见过小姐”他笑着回答说，很礼貌，不过动作举手投足都是桀骜不驯。

　　笙漫有点颤抖，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三皇子不必多言，小女不如皇子矜贵，小女知道你与小女母亲是亲人……”她再也说不下去，有点哽咽。

　　季渊愣了一下，心窝子疼了起来“阿漫……罪过，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他姿态端正了些，眉目间都是认真。

　　笙漫点点头“嗯”

　　季渊长舒一口气，他沉默一瞬才开口“阿漫，说来话长，你的阿娘是我的姑姑，是季国长公主，我是她看着出生的，比你大哥仅仅大了半岁，你的母亲在国内传闻是私奔了，至于她怎么与你父亲相遇……我不得而知……”他手指忍不住颤抖。

　　可他抬头时，已经看见笙漫泪流满面，他慌忙拿出手帕递给她“阿……漫……”

　　笙漫缓和了一下“按理说下午叫您表兄，我想知道母亲的一切，她的身世我从来不知道，只有经过朋友的帮助才知道母亲并非大璟人……”

　　季渊点点头，他眼底翻涌着情绪“你的母亲是大家闺秀，从小又精通医书，大多公子求娶，那年璟帝打下季国一片土地，为了收复，只好把姑姑送来大璟，直到后来……姑姑失踪了，举国上下只有我知道，姑姑没有死，只是遇见了更好的人……”他陈述到。

　　他想来也不知道笙漫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世的，不过看样子笙漫似乎情绪太激动了，他是真心想让笙漫放下一些。

　　笙漫其实觉得季渊有种亲切感下来，即便季渊一开始态度并不是那么的温和 ，但是她那时心里确确实实舒服了许多。

　　笙漫缓和情绪，把眼泪收了收，她看着手帕“表兄，您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似乎下定决心，看向了他。

　　季渊眼神复杂“你刚出生时我便收到姑姑的信了，她还曾问我如何给你的名字”他这样说着，拿出一枚光鲜亮丽的玉佩，轻轻放在桌子上。

　　笙漫仔细看着玉佩，上面写着“离”这个字，色泽漂亮，是块好玉“表兄是何意”她轻轻问。

　　季渊摇摇头“不必唤我表兄，叫我哥哥便好”他笑着说，看见她还在仔细端详那块玉，他才说“离，是我给你取的名字，不是离别，是浥浥炉香初泛夜，离离花影欲摇春，这是哥哥给你取的……”他有点期待的看着笙漫。

　　笙漫一愣，达官贵族家的女孩都有表字，可是她没有，曾经她问过阿娘“娘，为什么我没有表字”她疑惑的问，可是阿娘只是沉默，好久才说不要表字会很独特。

　　这时，笙漫才明白，她有表字，不过在家的那头，那头也是家，只不过她一无所知罢了。

　　季渊看着她说“阿漫，我希望你像离离花影那般漂亮，即便落下会来年再生，永无止境……”

　　笙漫扬起一个笑“谢谢哥哥，我知道了”她似乎思考了一瞬，才说“阿爹知道你来吗？”她好奇的说，她想知道季渊和爹爹关系怎么样。

　　季渊摇摇头，他垂下眼眸，看不清情绪“不，我与姑夫从未正面见过，姑姑只允许我与她交信，有时会提到姑姑”他平静的说。

　　笙漫一愣，她努力扬起微笑“哥哥，那么……你会想去见阿爹吗？”她试探性的打探了一下。

　　季渊摇摇头“不是时候”笙漫只觉得他声音润朗，很好听。

　　“哥哥，谢谢你”她突然说，眼睛闪烁，充满了感激，她掰开季渊的手掌，给他放了一颗糖。

　　季渊一愣“什么？”他不理解，有点没反应过来。

　　笙漫笑了“谢谢哥哥给我的表字，也谢谢哥哥一直在找我还有就是……谢谢你帮我解围”她阐述到。

　　季渊温柔的揉了揉脑袋“嗯，我和你的哥哥们见过了，是旧时，所以……不用担心我”他笑着说。

　　很快的，季渊毕竟是代表季国，还是离开了，笙漫收好了那枚玉佩，转身去找姚晚去了。

　　姚晚坐在亭子的二楼，望着明月发呆，笙漫看着楼上，正要靠近，却发现燕昭也坐在那里，笙漫勾了勾唇，转身离开了。

　　笙漫不想回去，大概是她惹了陛下，不敢在回去了，她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不过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这样果敢的性格让很多人都怕她。

　　她坐在石阶上，撑着脑袋，看着远处，什么也不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喂！你坐着干嘛”璟煜坐在她一旁，好奇的歪了歪脑袋。

　　笙漫看见他有点不可思议“哎？璟煜，你怎么这么闲呀！”她好奇的问他，眼神里还有点呆滞。

　　璟煜看她这样肯定知道了什么“阿漫，以后我叫你阿离好不好”他笑着说，想让她开心点。

　　笙漫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不过……到底还是不习惯“不要！我也不叫你表字昂，你叫我阿漫就好了！”她果断的拒绝。

　　璟煜无奈的说“好吧，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坐这里呢！”他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笙漫恍然间才回他“我不想回去”她就这样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没有什么回答。

　　璟煜感觉她心情是真的不好，他一时间无措，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阿漫，如果有事，你就和我说吧……”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笙漫回头看见他，抱住他的脖子，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璟煜愣在原地，想回抱她又不敢。

　　笙漫许久才松开“对不起……”她小声的说了一句。

　　“没事”璟煜帮她擦干眼泪，等着她再说话。

　　夜朦胧，璟煜大抵是知道她哭了很久，泪痕残，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带你出皇宫玩吧……”他也不知道笙漫需要什么，只好这样说。

　　笙漫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去，我就想坐在这里”她双眼无神，手撑着脑袋，那双漂亮的眼睛暗淡无光。

　　璟煜拧了拧眉，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的看着夜色把他们淹没。

　　“璟煜，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残酷呢……”她清晰的说，没有一点情感，她眼睫弯弯，看上去温婉可人，少了平日里那股机灵。

　　璟煜叹了口气，他仰望天空“我记得丞相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如今阿漫想违背丞相的话？”他浅笑。

　　她木讷的点点头，似乎有被点醒，然后又发起了呆“璟煜，我们去找太后奶奶吧！这里太无聊了……”她笑眯眯的说。

　　璟煜知道太后在自己宫里，毕竟她讨厌这些莺莺燕燕的宴会，总是走过场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