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65、张家人

　　“哥，你真的要去吗……”清晨阳光透过云层，零零散散落在肩上，夏意透着凉，笙漫站在门前，彼时父亲早已离开，大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嗯，阿漫，带我去看姑姑吧……”少年垂着眼眸，眼里翻涌着情绪，笙漫手上拿着糕点盒子，她轻轻放在地上，点了点头“嗯，那……和我来吧……”

　　陵墓不远，不久就到了，周遭还弥漫清晨的薄雾，蜡烛的烟就徐徐升起了。

　　两人笔直的跪在墓前，都愣得发神，沉默的不说话。原来炎热的夏，也透着冷。

　　“姑姑，渊儿来看您了，渊儿不孝，如今才抽空看您，父皇对您甚是想念，我……也是……”他慢慢吐出一些字，笙漫没有说话，心口疼得动不了。

　　冷空气灌进笙漫的衣服，浑身都透着冷，她微微颤抖，可浑然不知，眼里死死看着墓碑，仿佛能看出什么来。

　　“哥，你说世上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吧……”她自然的说了出来，仿佛这是一个随便的玩笑，其实一开始她就预感，这是一场阴谋罢了。

　　季渊浅笑“那群刺客自然生死难料，幕后黑手仍在世间，只是我们够不着了……”他平静如水，眼里冷漠溢了出来，藏着些许杀意……

　　“阿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去找你朋友吧！你的朋友都是好人……”他意味深长的说，可语气里又谈吐淡淡。

　　她只见薄唇一闭一张，话倒是没听去多少，只被哥哥拉了起来“哥，你要离开了？”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渴求的是亲情。

　　“嗯，会来信的，你哥哥也快回来了，算日子，今天黄昏去城楼吧！”他转身离开，示意笙漫跟上。

　　笙漫身体僵住，浑身发冷，季渊皱了皱眉，倒是把斗篷让给了她。斗篷又大又宽，几乎把让都笼罩住。

　　她正整理着，小跑跟上了哥哥，正到外边，折柳就迎了上来，着急忙慌的说“小姐，奴婢错了，让小姐您穿这么少……奴婢……奴婢……”

　　“阿柳，不必这样，我不冷！我身体好着！”她乐呵呵的展示她的斗篷。

　　季渊脸色平静，站在一边，折柳见了他一愣，一时间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吃马上行了一礼“奴婢参加七皇子殿下……”

　　季渊没瞧她“嗯，照顾好阿漫吧……”他蹲了下来，马在身后叫了一声，他摸了摸妹妹的头“阿漫，愿你平安喜乐，记得和哥哥通信”他便跨上了马。

　　“哥……再见……”她失落的说，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许久才转身离开。

　　转眼到了午后，她坐在窗框上，晃晃腿，一脸愁容。

　　“还不开心？”璟煜笑着走过来，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待她的回答。风轻抚过，笙漫打头饰响了。

　　“嗯，就是不开心……”她吱吱呜呜的说，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是看青草郁郁葱葱，蓝天白云什么的。

　　“那就出去玩吧！”

　　“什么？！”她愣了一下，脑子似乎还没转过来，毕竟印象里，璟煜很忙，一般没有时间出去玩。

　　“不是吗？明天又要去读书了，出去玩吧！”他轻描淡写的说，就好像理所应当，一切事务与他无关。

　　笙漫闷闷不乐，靠在窗台上“得了吧！璟煜别逗我了，你这个大忙人，没有你，大璟可怎么办呀！”她埋怨的说，闭着眼倚在窗框上。

　　他无奈，叹了口气，思来想去毫无办法“阿漫，我说真的，你不信我？”他语气沮丧，赌气一般不看她。

　　“哪……哪有！去去去！”她灵活的跳了下来，转身看他，他轻佻眉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落了圈套。

　　“璟煜！”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璟煜笑着说，跳出了窗外。

　　笙漫嘟囔，还是跟着他走了。

　　集市热闹非凡，不同那宫里莫名的安静。说起来笙漫确实没见过话本里说的宫斗，自己好奇得不行，璟煜也从来不主动去提。

　　两人漫无目的的游玩，璟煜看上去就是贵人家的孩子，笙漫气质不差，是街上最漂亮的女孩，看上去脑子就是冰雪聪明。

　　一阵风来，脚步急促“啊！对不起！我……救救我！”那是一个女孩，差点把笙漫撞倒了。

　　璟煜连忙把笙漫扶稳，脸色不大好看，脸黑得像锅底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道歉”他轻飘飘说出两字，语气却如此的重。

　　笙漫抬头看见女孩，愣了一下。她的脸灰扑扑的，目光浑浊，没有一点光亮，手臂上还有伤。璟煜见她不动，脸色更加难看，还没说出口，那女孩抱着包袱就跪了下来。

　　她几乎哀求的摸到笙漫脚边，笙漫没见过着场面，畏惧的退了几步，又觉得可怜，不知所措。

　　“小姐！小姐！救救我吧！我求求您了……”她一遍一遍的哭喊，害怕的不停向后看。

　　笙漫定了定心神，制止住想说话的璟煜，璟煜脸瞬间黑了。

　　“你叫什么名字？”笙漫蹲下身了，她漂亮的裙子和脏兮兮的女孩形成对比，她尽量温柔的去待她，不让她感到害怕。

　　女孩泪眼蒙眬，她不算漂亮，算清秀，她仔细端详笙漫的脸，只觉得漂亮“我……我叫张晓蛮……”她吱吱唔唔的说，羞怯的低下头去。

　　璟煜眼神不善，架子摆得很高，他抱着手，不屑的看着地上的张晓蛮。

　　笙漫当时心疼这个女孩，正还要开口说什么，被她狠狠推了一把，她慌慌张张的拍开了……

　　她吃痛一声，摔在地上，石子磕得她的手鲜血直流，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璟煜慌忙扶她起来，几个侍卫跑了出来“去，找到那个女孩”他声音冷冷的，仔细的接过下人的纱布帮她包扎。

　　“阿漫，没事吧？”他语气缓下来，心疼的端详她的手，笙漫猛得摇头“没事，去把她找回来”她此刻态度也不那么的好了。

　　璟煜皱了皱眉“你还关心她？”这句话降到了冰点，他不满的嘟囔。

　　“阿煜，你不觉得奇怪吗？京城里像这样的女孩，少见，我想我应该问清楚……”她皱了皱眉，脸色有点忧愁。

　　“听你的”

　　侍卫很快又把张晓蛮带来，这时璟煜和笙漫正坐在湖边饮茶，笙漫见她来放下糕点，收起那古灵精怪的劲。

　　她一来便直勾勾的下跪，目光触及笙漫的手时心里一惊，身子抖了抖“小姐……”

　　璟煜嘴快，他撑着脑袋，无所事事的盘问“说吧，这里没人，你很安全，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咄咄逼人质问她，她怯懦的躲了躲，求助的看向笙漫。

　　笙漫并不是好脾气，经过刚才那一遭，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本身就是脾气大，如今已经给了耐心，她刻意假装没看到。

　　这个女孩，其实看上去和笙漫他们差不多大，面黄肌瘦，和笙漫完全比不了。

　　“小姐……公子，我是张村来的，父亲要把我卖给笙家的小姐当奴隶，可是笙家小姐待人不好，不少佣人都死了，可是父亲为了……为了钱……”她便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笙漫心里盘算到底是谁，最终她只问“笙小姐？是……哪个？”她疑惑的说，毕竟她也可以做过。

　　张晓蛮大概也是也没想过“是笙商之女笙小姐啊……”她小声的嘀咕，还是被笙漫听见了。

　　她表情微愣，瞳孔里充满震惊，不知为何，她似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璟煜叹了口气，语气依旧不好“行，你们看上去很穷？”璟煜平静的说。

　　他知道，只有穷，才会这样把自己的亲女儿卖出去，而且他贵为皇子，心系百姓是必须的。

　　“公子，我们村穷……”她再也没说话，把头埋了下去，头发凌乱的挡住脸。

　　笙漫还在思考怎么处理，她眼神温和下来，可是还是有点犹豫不决“这样吧，你爹会找上门来，你同我去我的府邸住两天好了！”她笑着说。

　　折柳扑通跪了下来，表情慌张“小姐！不可啊！奴……奴婢……”她说不出话，怎么也反驳不出。

　　璟煜表情不悦，不过还是放低语气“阿漫，不合适，罢了”

　　笙漫叹了口气，有点失望的说“好吧好吧！我就知道！”她不满的嘟囔，她想救这个女孩，可是又没有办法。

　　“怎么不合适？见死不救不是殿下的风格呀！”姚晚乐呵呵的走了出来，手里挥舞着扇子，挡住半张脸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身后跟着严肃又放荡的燕昭。

　　笙漫眉开眼笑，看见救星似的，连忙拉她过来“阿晚，来说说，这怎么办呢！”她愁眉苦脸的，靠在她身上。

　　姚晚轻笑，睨了璟煜一眼“反正不能像某人那样残暴，依我看，确实不合适带回家，在外头找个住所罢了，找几个人看着就好，何必大费心思”

　　她走到张晓蛮面前，用扇子挑起她下巴，她看见张晓蛮的眼睛时，倒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叫我姚小姐就可以了，今晚你就去客栈，我们给你安排，你爹不会找到你”她刚说完，便把扇子丢开。

　　“谢谢！谢谢姚小姐……”她闪烁着泪花，磕着头，又挪到璟煜和笙漫脚底“敢问公子小姐……小女该如何称呼……”她卑微的摸索着。

　　笙漫欲言又止，到底没说出口，姚晚一袭淡紫色裙子，看上去优雅漂亮，一看就是找笙漫玩的，如今被扰了兴致，心情不太好。

　　“称她笙小姐吧！”姚晚说道，张晓蛮颤颤巍巍眼神惊恐，后退几步“笙……笙小姐！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她大喊，疯疯癫癫的站了起来，脸色流淌着磕破皮的鲜血。

　　笙漫站了起来“阿晚，别让她离开！”她着急的喊，张晓蛮停了下来，似乎要和笙漫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