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也要跪吗》羚九

8、第8章 师父如果还

　　木元泓根本不接她的茬，转身去拿红缨枪。

　　“我三番两次告诫你，遇事要忍让，不能冲动。你倒好，还以一敌百上了。你很能耐是吗？你很能打是吗？我教你武功，是让你出门惹是生非的吗？”

　　红缨枪狠狠敲在涂灵的身上，她捂着屁股到处跑。

　　“师父，你听我说，在江湖上单打独斗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如果······哎呦……”

　　胳膊上又挨了一下，她又开始捂胳膊。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麋鹿成群，虎豹避之。飞鸟成列，鹰鹫不击。咱俩就是那麋鹿······哎哟！”

　　“我让你麋鹿！”

　　红缨枪拿在木元泓的手里就跟玩似的。

　　一会儿用枪头敲涂灵，一会儿用枪尾敲，把涂灵敲得乱叫。

　　打孩子正打得起劲，孩子反抗了。

　　涂灵一把握住红缨枪。

　　木元泓一顿，往后拽，第一下居然没拽动。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脸严肃，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

　　“师父如果还认我，就带我一起走。”

　　好一招以退为进，但······

　　但师父不吃这套啊！

　　木元泓看了她半晌，随后收起红缨枪。

　　“行，咱俩师徒情分已尽。”

　　“欸？”涂灵傻了，这话怎么说的？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样。

　　“我没你这个徒弟了，往后惹出什么祸事来，莫要提为师的名字，就算报答为师了。”

　　说罢，木元泓利落转身，大步而去。

　　涂灵追出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拢在唇边，大声喊道：“师父，就算你不认我，我也会去泽京的。我会帮你一起报仇，保护你，孝敬你，给你送终。你就等着吧！”

　　边关的风，将她的话清晰地带到了木元泓的耳畔，他敛下眸光，长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弯阴影。

　　“送终？珑儿，为师谢你全家了。”

　　…

　　边关城内一处不起眼的酒家。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里面喝酒的客人三三两两，听见声响，一同往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美男子，腰间挎横刀，杀气腾腾的，伸手揪过一旁的店小二，开口道：“叫仇桉出来。”

　　小二哆哆嗦嗦道：“客官，俺们这儿没这人。”

　　木元泓冷着脸。“趁我要你命前，叫他出来。”

　　突见一道寒光，小二刚才猥琐胆小的神情瞬间变了，藏在袖中的玲珑刀，直冲木元泓而来。

　　木元泓劈手打在小二的手腕处，玲珑刀咣当一声落地。

　　他紧接着抬起一脚，小二虽及时抬手护住了心肺，但整个人还是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住。

　　“你还是这么讨人厌。”二楼栏杆处，不知何时倚上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木元泓侧身，微微抬头，目光凛厉。“仇桉，别来无恙？”

　　仇桉勾起红艳如血的漂亮嘴唇。

　　···

　　边关生涩的风，穿过门缝，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微微晃动。

　　“摩铎的头，是你给她的？”木元泓开门见山。

　　仇桉用手懒懒地支着脑袋。“木元泓，你不能藏她一辈子，孩子大了，也该出门长长见识了。”

　　“你这样是将她置于险地。”

　　仇桉轻笑，目光深不见底。“她是大都督的女儿，天之骄女，不该过这样平庸的日子，不是我将她置于险地，而是你在误她。”

　　木元泓注视着他。“你仿佛忘了你的职责。”

　　“我当然没忘，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她。而扶她青云直上，让她成为第二个举世无双的大都督，是职责之外的事。”

　　仇桉的目光有些出神，仿佛已经见到了那时的涂灵。

　　他站起身，走到木元泓的身边，修长的手指，抚摸过他的肩膀，身体半趴下来，轻声呢喃，像是情人低语。“她将来或许比她娘还要出色，别再让珠玉蒙尘。你养她这么多年，也该换我接手了。”

　　木元泓面不改色，一把掐住了仇桉的脖子。

　　仇桉的眸子猛地一缩，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摔在桌子上。

　　木元泓手中捏着一个黑色药丸，利落地卸掉仇桉的下巴，将药丸猛地塞了进去。

　　随即手指在仇桉的脖子上一滑，药丸就已经进到了肚子里。

　　仇桉：“你······”

　　木元泓直起身，蹙眉看了眼手上沾着的胭脂。“你的催眠术对我没用。”

　　仇桉手插进嘴里，猛抠嗓子。

　　“别费力气了，那是蛊，你抠不出来的。”

　　仇桉抬头，眼眶猩红地看着他。

　　木元泓淡淡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看好她，不要让她乱跑，我会派人每隔半个月给你送一次解药，如果她离开这里，那你就拿不到解药。”

　　“嗯，忘了说，刚才你吞的是猫猫蛊，发作起来，你身上的所有神经都会像猫抓一样疼。这世上没有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痛苦，我见过的中蛊人，在第一次蛊毒发作时，就会选择自杀。”

　　“你要去哪？”仇桉追问。

　　“你无需知道。”

　　木元泓走到门口处，停下脚步。“服解药一年后，蛊毒自解。若那时我还没有回来，就如你方才所言，代我好好照顾她。”

　　···

　　“也就是说，你师父跟你断绝关系，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泽京？”趴在床上养伤的林阿逐问。

　　涂灵手里捧着一碗粗面条，边吃边点头。“他知道我不认路还没钱。”

　　“哦。”林阿逐低下头，也吃了一口面。“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带我去泽京。”

　　“我？”

　　涂灵一脸真诚。“这里除了你，我也没有熟人。我知道你存了点钱，去泽京路途遥远，免不了有要花钱的地方。”

　　“我靠，原来你今天是来掏我兜儿的？”

　　涂灵也有理由，她道：“你偷马那事儿，我已经替你扛了。”

　　这确实是个大人情。

　　林阿逐又骂了一声，面也没心思吃了，将碗搁在一旁，深深叹了口气。“碰见你们师徒俩，我就没个好，被师父看光了屁股，还要被徒弟打劫······”

　　“什么屁股？”涂灵像只小猫似的凑了上来，嘴里还嚼嚼嚼的。

　　林阿逐半死不活地“哼”了一声。“没什么，什么时候你发达了，也能想着点我。”

　　涂灵的小脸上满是遗憾。“本来是能发达的，那天在战场上，我捡到了摩铎的头，明明传令官说捡到摩铎的头，就赏绢赐官儿的。可后来，熠王不认账，只给我一块红色的石头。”

　　听着听着，林阿逐的脑袋就支棱起来了。

　　“小珑儿，不瞒你说，我存的那点钱，让咱俩走出北甘漠都费劲。不过别急，你想去泽京，眼下倒是有一条通天路，就看你要不要走了······”

　　听林阿逐说完，涂灵忙摆手。“不中不中，那块红色石头被我弄丢了，熠王肯定琢磨着要砍我脑袋，我不能去见他。”

　　林阿逐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完呀！他现在也不知道石头没了，你先让他兑现承诺，把上骑都尉给你。就算他要因为石头的事难为你，这官身也能保你一把。”

　　“这事儿说到底，是他理亏，言而无信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会影响他统军的。”

　　“你听我的，你就去要，理直气壮，撒泼打滚的要。甭管使啥招儿，必须把上骑都尉弄到手。”

　　林阿逐净出昏招儿，涂灵要了命的，也是真听昏招儿。

　　她去了。当天吃完面条，嘴一擦，就去了。

　　···

　　梁洄手中拿着一卷书，站在帐帘处，招呼夏溢。“你瞧那谁来了。”

　　“谁？”夏溢一脸疑惑地走过去，就见远处走来一道清隽的身影。

　　他下意识“呦”了一声。“贵客。”

　　梁洄笑。“我就知道她得来找我。”

　　夏溢见自家殿下，笑容那叫一个潋滟，俊得直晃人眼。

　　“找您干嘛？”

　　“因为她把红宝石弄丢了。”

　　夏溢不懂了。“红宝石好好的在匣子里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