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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吓哭?那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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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白赤心拿到红宝石项链,就还给了梁洄。
梁洄玩心大起。“可那个小傻子不知道。”
“她一会儿进来,我就把砍头的令往地上一扔,你找两个人来把她架走,拿大砍刀使劲吓唬她。”
夏溢一脸没话讲的神情。“殿下,这样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梁洄手叉腰,还在兴头上。“会吗?”
夏溢点头。“她毕竟也是女儿家嘛!您就算不惜花,也别践踏花呀!这样多不好。万一她被吓哭了怎么办?”
“吓哭?那更有趣了。”
片刻后。
梁洄身着宽大雪白的常服,靠在帅座上,手上的书将他的脸遮了一半,只露出一双俊美张扬的眉眼。
乍一看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再看熠王殿下这姿态,这身段,也称得上是……我见犹怜。
而他的对面,涂灵正双手撑在帅案上,张牙舞爪地威胁。
“殿下若不赐我上骑都尉,我就会出去告诉所有人,堂堂熠王,是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夏溢在一旁擦汗,眼下这情况,怎么跟殿下预想的不大一样。
梁洄的眉眼弯了弯。“名声而已,你觉得本王会在乎?”
涂灵注视着他,突然嘴一撅,直起身,慢悠悠道:“好!既然殿下脸皮厚,那我也豁出去了。”
随即,她解开发带,在梁洄的诧异中,夏溢的震惊中,跑了出去。
她披头散发,大声喊道:“哎呀娘哎!非礼了,熠王殿下······唔唔······”
梁洄也不装我见犹怜了,黑着脸大步出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从帐外抱了回来。
“怕了你了。”
他瞥见她正圆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眉微蹙,突然俯身,平视端详着她,冷脸问:“谁给你出的招儿?”
梁洄的靠近,令涂灵措手不及,她慌乱地移开目光。“我自己想的。”
“哼!鬼才信。”
涂灵饱满光洁的额头,突然被人狠狠弹了一指,她痛得叫出声。
梁洄睨她一眼。“叫什么?这是你说谎的惩罚。”
他收回目光。“夏溢,传我帅令,赐涂灵正五品上骑都尉,统管火头营一切要务。”
涂灵捂着额头,在听到“火头营”三个字时,骤然瞪大双眼。
梁洄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笑看她。“本王还要赐你一个封号,大勺将军。”
“大勺将军?”
“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
涂灵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梁洄哪里管她愿不愿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郑重其事。
“往后三军将士吃饭的重担,就交到你的手里了,大勺将军,别让本王失望。”
···
上骑都尉是要到了,但大勺将军也开始了刷锅做饭。
深夜,帅帐内。
桌案后那道修长的身影,还在看刚探查到的军情,泽京来的书信夹杂其中,信上“速战,速回。”几个字极为惹眼。
夏溢端来一杯热茶。“殿下早些歇息吧!”
梁洄唇边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并未喝茶,伸手拿过桌上的烛台,走到帅帐西侧的牛皮舆图前。
这张舆图几乎占满整面帐壁,朱笔勾画纵横,山川地形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何尝不想速战速回?之所以犹豫不肯出兵,是因为眼下这情形,军心不齐,兵力不足,粮草不济。绝非出战的好时机。
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败了,别说韶关和嘉泠关夺不回来,就是如今的齐水关恐怕也难保。
说到底,北甘漠战场就是个烂摊子,稍有不慎,梁洄就是那个要被写进史书的罪人。
夏溢心疼自家殿下的处境,心中惆怅,宽慰的话刚要出口,却听梁洄说:“夏溢,我饿了。”
“我叫人传膳。”
“让大勺将军来送。”
夏溢看他,目光仍在舆图上,唇边却含了若有若无的笑。
“是!”
…
涂灵刚准备睡觉,就被人叫了起来,让她去帅帐送吃的。
“这事也归我管吗?”她困得眼皮直打架。
来传话的小兵道:“殿下说了,您统管火头营一切要务,我琢磨着这个统管,约莫就是统统都要管的意思。”
涂灵听了小兵的话,还认真想了一下,随后接过食盒,点头道:“有理。”
她来到帅帐时,这里空无一人,自顾走到帅案前,将食盒里的东西摆放出来。
梁洄的夜宵很简单,只有一碟咸口的点心,和一碗人参鸡汤。
虽简单,味道却极好,一打开食盒,咸香满屋,涂灵盯着那碟点心看了一会儿。
“一起吃吧!”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抄起食盒,往身后砸去。
梁洄眼疾手快地挡住。
就这一呼一吸间,二人已经过了几招儿。
“殿下?”涂灵看清来人,正准备收手。
梁洄却来了兴致,不想停手,招招攻她要害。
她起先还以防守为主,后面被打烦了,也不管对面是谁,手上不再留情。
曹淳德正领兵巡夜,见帅帐内灯火通明,有打斗声,于是朝这边走来。
“殿下怎么还未歇息?”
守在帐外的夏溢示意他不要出声,拉他去瞧。
只见帐内,二人酣战,难舍难分。
曹淳德惊讶。“这……”
夏溢掏出五两银子。“你压谁?”
曹淳德也拿出五两,干脆道:“涂小姐。”
夏溢扬眉,刚要笑说什么,就听帐内一声闷响,他家殿下已经躺在了地上。
涂灵跨在梁洄的身上,高举拳头正要重重砸下去。
夏溢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那声“殿下”还未出口,汹汹而来的拳头突然悬在半空。
涂灵微微喘着粗气,身下的梁洄正眸光温润,意态疏懒地看着她。
她这拳头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索性收了拳,翻滚在一旁。
她整个人仰躺在木地板上,额头鼻尖全是汗珠,真诚夸赞。“殿下,你武功不错。”
梁洄没有出汗,整个人还是清爽的,听到涂灵的话,他哈哈大笑。
她扭头去看,不解这句话怎么就值得他笑成这副鬼样子。
“但比我还是差点。”她补充道。
梁洄一顿,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他凌乱的衣领,跟着胸膛一同起伏,隐约可见藏在衣服下,肌肉纵横的完美弧度。
上天如此偏爱他,不仅给了他一副好皮囊,还给了他这么一具曼妙迷人的身躯。
涂灵看见好的,就忍不住拿到自己身上来比较,看见自己干瘪的身材,心中顿觉不平,对梁洄颇为嫉妒。
帐外的夏溢见自家殿下一解愁容,自己心里也愉快许多。
他将自己的五两银子扔给曹淳德,问他为何那么干脆地压涂灵赢?
曹淳德单手一把接住银子,揣进自己的荷包里。“因为她狠,打架不要命。”
…
打痛快了的二人,洗手吃东西,梁洄将那碗人参鸡汤让给了涂灵,自己喝那杯凉透了的茶。
涂灵喝了一口汤,问:“殿下方才为何发笑?”
梁洄道:“因为你每次说的话,都出乎我的意料。”
涂灵没听懂。
“我觉得好生可爱。”他看着她。
涂灵的脸蹭地红了,这句她听懂了,心道自己果然说错话了。
帐内静了片刻。
“好吃吗?”他问。
涂灵看了一眼手中的点心。“好吃。”
“我母妃生前最爱吃这蟹黄毕罗。”
涂灵放慢了咀嚼,心里头有些难受,觉得自己不孝顺,因为她连娘最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大都督与我母妃关系很好,你六岁前进过宫,应当见过我母妃。”
梁洄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画卷,展开来给涂灵看。
画上的女子一身春装,笑颜明媚,容貌倾国。俊美似仙的梁洄,也仅得他母妃六分神韵。
涂灵彻底不嚼了,愣愣地看了会儿画卷,又看向梁洄。
他甚至有他娘的画像,她不仅什么都没有,更心酸的是,她已经忘了娘的相貌。
这一刻,两个从小就没了娘的,都在想娘,只是其中一个思念得更为激烈。
她站起身,朝梁洄匆匆施一礼。“殿下,时辰不早了,我先回了。”
“这就走了?”梁洄怔然,他话还没说完呢!
涂灵刚走,夏溢从外进来,问:“大勺将军怎么哭着走的?”
梁洄猛地抬头,凤眸圆睁。
夏溢第一次在自家殿下的脸上,看到了茫然无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