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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卧龙凤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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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一响，清脆的铃声还没在走廊里散尽，教室里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大半学生压根没心思收拾书包、挪凳子、准备下一节课，要么扎成小团团围在座位边交头接耳。
要么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后排空座张望，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裹着少年人的热气，飘得满教室都是，连窗外的秋风都吹不散这股热闹。
“我的天，你们刚才听见没？徐怀卿最后那句‘你是gay吧’，简直是平地惊雷！我人都傻在座位上了！”
“何止啊，傅宴行那脸色，铁青铁青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他那么失态……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俩怎么突然就掐起来了？早上不还好好当同桌吗？这才半天不到，就跟仇人一样了！太离谱了吧！”
郑悦苓扒开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像阵风似的冲到宋颜她座位旁，额前碎发都跑乱了，脸上明晃晃写着“错过一个亿”的激动，嗓门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雀跃：
“美美！美美！你绝对没错过重点！就徐怀卿吼的那句——‘你是gay吧？’我的天，当时全班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王段长的脸‘唰’一下就黑了，比黑板还黑！”
宋颜她正低头收拾摊在桌上的笔记本，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听见了，想没听见都难。”
她侧过脸，用课本挡着嘴，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徐怀卿那语气，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平时那副清冷淡定、万事不慌的劲儿，全没了。”
“我赌五块钱，徐总绝对是直的！”苏沐好抱着胳膊凑过来，一脸笃定地拍着胸脯，眼神亮晶晶的，一副看透全局的模样。
“他平时跟美姐你打打闹闹的，眼神里那点小心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哪像弯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凑近：
“我看啊，多半是傅宴行对他有意思！刚才上课前傅宴行来找你握手，说不定就是借口，其实是想跟徐总搭话，结果小心思被徐总察觉了，才直接炸毛的！”
宋颜她挑了挑眉，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回忆起初中的片段：
“傅宴行？不能吧？”
她轻声说，
“之前组队做实践任务，我们一起吃饭聊天，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连跟女生说话都保持分寸感，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只专注学业的单身主义者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郑悦苓挤了挤眼，一副“我最懂行情”的模样，神神秘秘凑近。
“越是藏得深的，爆发起来才越吓人。你想啊，徐总要是对他没意思，犯得着那么激动吗？还特意拦着不让他跟你说话，说不定是怕你拆穿他俩的小秘密！”
三人正凑在一起嘀咕得热闹，教室后门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大家下意识齐刷刷转头去看——只见徐怀卿和傅宴行一前一后，沉着脸跟着王段长走了进来。
两人都抿着嘴没说话，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打了死结，周身萦绕着浓浓的低气压，连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往旁边躲，生怕被这股火气波及，连呼吸都放轻了。
郑悦苓赶紧推了推宋颜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快听不见，眼睛瞪得圆圆的：
“快看快看！这氛围，绝对有事！王段长肯定要把他俩带去办公室狠狠训话了！”
王段长带着两人直奔教师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又带着火气的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时，彭淑怡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教案文件，笔尖在纸上勾勾画画，阳光落在她的眼镜片上，泛着柔和的光。
一见王段长身后跟着徐怀卿和傅宴行。
一个脸上带着明显愠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耳尖都透着不服气；
一个神色淡淡，却透着说不清的僵持，眼底还藏着未消的戾气——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起身，从角落搬来一把折叠椅，紧挨着王段长的办公桌放下，好奇又严肃地看向三人：
“王段长，这是怎么了？上课时间把他俩一起叫过来，出什么事了？”
王段长没好气地往椅背上一靠，指节“笃笃”敲了敲桌面，抬指对着对面站得笔直的两人一点，火气都快溢出来：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俩不知道抽什么风，在我课堂上就剑拔弩张，最后还当众吵起来，甚至竖中指！你让徐怀卿自己先说，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不准添油加醋！”
徐怀卿抬了抬下巴，目光像带着刺似的，直直扎向傅宴行，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他骚扰我。”
“嗯？”
彭淑怡愣了一下，慢慢推了推眼镜，下意识看向傅宴行，眼里满是疑惑——傅宴行看着张扬傲气，倒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从上课刚开始没多久，他就一直盯着我看，”徐怀卿语速加快，像是积压了一肚子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那眼神黏糊糊的，反正不太对劲，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后来他笔掉了，弯腰去捡的时候，手直接碰到了我的腿，还停了好一会儿没动！”
话说到最后，他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神更是死死瞪着傅宴行，那模样像是要在对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满是被冒犯后的愤怒：
“他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傅宴行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来，眉峰蹙成一道冷硬的折痕，显然被徐怀卿的话激得动了气，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骚扰你？”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服气和嘲讽，
“盯着你看，是觉得你长得帅不行吗？不行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静了半秒。
王段长和彭淑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连手里的笔都顿住了。
傅宴行却没停，视线扫过徐怀卿紧绷的侧脸，继续道：
“捡笔碰了你腿，那是不小心撞上的，就多停了一秒钟，到你这儿就成‘摸’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往前倾了半步，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陡然沉了些，带着股被冤枉的火气：
“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刚才拦着我不让我找宋颜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跟个死绿茶似的，给谁看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宋颜她关系好？”
说完，他也梗着脖子瞪回去，眼底的桀骜和不服输半点不输徐怀卿，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空气里都快擦出火星。
另一边，化学课代表杨若星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门口溜出来，脚步都带着风，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耳朵还竖着，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刚冲进教室，就直奔宋颜她那一片，把作业本“啪”地往桌上一撂，拍了下手，压低声音喊：
“你们知道吗？惊天大瓜！我刚送作业，在办公室门口全听见了！”
周围几个同学立刻“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宋颜她也停下笔，抬头看向她。
杨若星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故意顿了顿，吊足所有人胃口，才凑近了小声说：
“徐怀卿和傅宴行在办公室吵起来了！俩男神互骂呢，场面超级激烈！”
“真的假的？骂什么了？”郑悦苓赶紧追问，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身子都往前凑了凑，生怕漏一个字。
杨若星舔了舔嘴唇，继续爆猛料：
“徐怀卿说傅宴行是骚扰怪，故意碰他大腿！傅宴行直接骂徐怀卿是死绿茶！你们是没见王段长和彭老师那脸色，绿得跟刚摘的黄瓜似的，都快绷不住了！”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教室像被点燃的炮仗，哄堂大笑瞬间炸开，连后排打瞌睡的男生都被吵醒，揉着眼睛探头探脑，连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班级彻底沸腾。
宋颜她也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实在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吵得这么凶，还说出这么幼稚又好笑的话，心里又尴尬又想笑。
办公室里，王段长的眉头越皱越紧，桌上的搪瓷杯被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都快被蹭出亮痕。
终于，她“咚”地一声重重放下杯子，沉声道：
“行了！吵得人脑仁疼！徐怀卿，你先说，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清楚，不准添油加醋！”
徐怀卿立刻挺直了背，脸上摆出一副受了委屈却依旧保持克制的模样，语气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得像在做论述题：
“段长，是这样的。今天英语课刚上没多久，傅宴行就一直盯着我看，那眼神……反正让人很不舒服。后来他的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手直接碰到了我的大腿，还停了足足两秒才拿开。”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控诉：
“我当时就觉得他是故意非礼我，气不过就给他翻了个白眼。结果他不仅不道歉，还开始骂我，说我故意阻止他跟宋颜她社交，最后还冲我竖中指！”
他话音刚落，傅宴行立刻急着辩解，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浓浓的不服气，脸颊都涨红了：
“段长，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今天刚转来这个班，班里我就只认识小学同学宋颜她，想着下课找她叙叙旧，根本没注意徐怀卿！”
“我捡笔的时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他了，但绝对不是故意的，更不可能停两秒那么久！”
他喘了口气，越说越激动，
“而且是他先冲我翻白眼，还拦着我不让我去找宋颜她，说让我离颜她远一点，说我这种转校生根本配不上颜她，还说颜她根本就懒得搭理我！我气不过才跟他吵起来的，竖中指也是他先开始的！”
两个半大的少年各执一词，都坚持自己是受害者，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抬越高。
办公室里瞬间又弥漫开剑拔弩张的气氛，火气都快溢出来了。
王段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显然没打算轻易下结论。
一个是常年第一的优等生，一个是刚转来的风云人物，两边都不能轻易偏帮。
徐怀卿梗着脖子，继续强调傅宴行的视线有多“不怀好意”，碰他腿有多“故意”；
傅宴行则涨红了脸反驳，自己只是在辨认新同学，纯属无心之失，还狠狠控诉徐怀卿的“绿茶行为”。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旁边的彭淑怡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教室监控回放。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画面很快定格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清晰拍到了两人的一举一动。
她扶了扶眼镜，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念报告：
“段长，监控里能看清。傅宴行确实盯着徐怀卿那边看了挺久，大概一分多钟，眼神确实有点专注。捡笔的时候，手也确实碰到了徐怀卿的腿，大概停了两秒左右。”
她顿了顿，继续调阅后续画面，声音依旧平稳：
“之后徐怀卿确实说了句‘就你也配靠近颜她’，语气挺冲的，还跟着翻了个白眼。傅宴行回了句脏话，然后……两个人就对着互相竖了中指，动作特别明显。”
王段长听完，脸都快沉成了锅底，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可见，气得胸口起伏。
她盯着两个还在小声较劲、谁也不服谁的少年，气极反笑：
“行，真是行！一个盯着人不放，一个开口就带刺，最后还学社会人竖中指？你们俩可真是‘卧龙凤雏’，给我长脸了啊！”
她懒得再细究谁先谁后、谁对谁错，指着办公室的门，语气严厉得不容反驳：
“别在这儿耗着！每人写一千字检讨，要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下周一升旗仪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念不完就继续站着，直到念完为止！还有，这一周的值日，你们俩包了，负责打扫整个教室和走廊，互相监督！”
徐怀卿抿着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傅宴行拧着眉，显然也不服气，但在王段长严厉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顶嘴。
两人谁都没看谁，一前一后摔门走出办公室，脚步声重重的，透着一股没发泄完的火气，连背影都写着“我很不爽”。
回到教室时，两人刚一进门，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他们，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落针可闻。
徐怀卿和傅宴行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各自往座位上一坐。
依旧是同桌，却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连胳膊都不往对方那边靠。
眼神还在空气中“刺啦”一声撞出火星子，冰冷、较劲、不服输，谁也没打算先低头。
一场因为早餐、握手、捡笔引发的少年闹剧，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