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公主的专属骑士》陈醋糖

22、‘闽城三中最有魅力的男神’ 出

　　出租车驶进闽城地界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落得热闹，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下来，厚厚铺在柏油路上，像一层晒得松软的绒毯，风一吹就轻轻翻卷。

　　车在闽城三中门口稳稳停住，徐怀卿刚推开车门，带着深秋凉意的风“呼”地灌了进来，他下意识拢了拢校服外套的领口，指尖触到布料上干净的皂角香。

　　徐海渊已经绕到后备箱，利落地拎起他那只黑色行李箱——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甚至还记得旧提手那道浅浅的纹路，可他自始至终没看儿子一眼，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肯露。

　　赖淑雯则笑着接过郑悦苓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轻轻勾着浅粉色的包带，脚步轻快地往女生宿舍方向引，语气里满是好奇

　　“悦苓，咱们边走边说，我先前总听我老公提起宋大小姐，叫宋颜她是吧？那姑娘是不是真跟传闻里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啊？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性子会不会娇气？”

　　郑悦苓被她问得弯了眼，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语气里藏不住地维护

　　“颜她啊，可有意思了。看着是明艳张扬的样子，一身穿搭总透着贵气，其实一点大小姐脾气没有。上次班里给山区孩子募捐，她悄悄把自己攒的两万块奖学金全捐了，还特意找班长叮嘱，千万别把她名字写出来，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忍不住笑出声，压低声音带着点小神秘

　　“对了，学校贴吧里还有她和怀卿的CP呢，叫‘卿心向她’，帖子都盖了好几百楼，楼主剪了他俩运动会同框的片段，说他俩站一块儿，一个清冷一个明艳，像画里走出来的璧人。”

　　赖淑雯脸上的笑淡了些，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下，莫名就泛起一股细密的焦虑。

　　“卿心向她”……

　　这名字听着倒是登对，念起来都顺口。

　　她心里暗忖，若宋颜她真能和怀卿走到一起，于徐家而言，自然是桩再好不过的事。

　　宋颜她那孩子性情好，模样也好，家世更是顶尖，配怀卿是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帮衬徐家一把。

　　可念头刚落，另一层顾虑又沉沉压了上来。

　　宋颜她背后是宋家，还有她生母那边的颜家，这两家在京城都是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人脉盘根错节。

　　便是徐家如今位列闽城四大家族，真要论起来，也还差着一截，说句门不当户不对，并不为过。

　　那两家的门槛高得吓人，真能瞧得上徐家这“地方性”的家世？

　　万一宋颜她家里强烈反对，怀卿岂不是要受委屈？

　　再者，怀卿性子冷，嘴笨，不会哄人，会不会不懂珍惜人家姑娘？

　　赖淑雯轻轻抿了抿唇，把没说出口的担心全咽了回去。

　　只觉得方才那点因CP帖而起的新奇与欢喜，早被这沉沉的顾虑压得没了影，连带着脚步都沉了几分。

　　另一边的路上，却静得出奇。

　　徐海渊拎着行李走在前头，背影笔挺得像一杆枪，深蓝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透着一股军人般的硬朗与冷硬。

　　徐怀卿默默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百无聊赖地踢着一颗小石子往前走，石子“哒哒”地撞在路面上，又滚远。

　　两人没说一句话。

　　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咕噜”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直到进了男生宿舍302室，徐海渊把行李往墙角一放，才转过身看他。

　　喉结动了动，酝酿了半天，那些在心里盘了一路的叮嘱，到了嘴边，只干巴巴挤出一句：

　　“在学校注意安全，别惹事，也别让人欺负了。寒假我和你妈来接你回沪城。”

　　徐怀卿“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海渊也没再多说，似乎再多一个字都觉得多余，转身干脆地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消失。

　　徐怀卿走到窗边，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他输入：“我到学校了。”

　　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改成更稳重、更妥帖的一句：

　　“已安全抵达。”

　　发送给宋颜她。

　　在宋家安安稳稳歇了一整天，次日天光刚亮透些，宋清复便已备好车。

　　宋颜她坐进副驾时，后视镜里还能瞥见宋家老宅的飞檐翘角，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在微凉的晨光里安静矗立。

　　车缓缓驶离，将那两日祭拜母亲的喧嚣与伤感，也慢慢抛在了身后，朝着闽城的方向平稳开去。

　　宋清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女儿，见她望着窗外发呆，眉眼安静，轻声问道：“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惦记你妈妈？”

　　宋颜她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浅淡柔软的笑：“没有，就是在想学校的事。点瑶肯定等急了。”

　　其实她心里，还悄悄惦记着另一个人。

　　不知道徐怀卿有没有顺利到学校，不知道他之前磕在膝盖上的小伤，有没有好利索。

　　另一边，颜守元和汪蕊珠也收拾妥当，并肩回了颜家。

　　推开熟悉的院门，廊下的月季和茉莉还是老样子，只是花期将过，花瓣微微有些蔫软，却依旧透着淡淡的香。

　　汪蕊珠顺手拿起墙角的喷壶，给花草浇了浇水，指尖触到微凉的水珠，心里郁结了许久的沉闷，也散了不少。

　　颜守元在一旁慢慢整理着带回的东西，把女儿颜也瑶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最里层，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全是安稳踏实的气息。

　　苏沐好也从苏家出发了。

　　他拖着一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奥特曼、小恐龙、小兔子挤在一起，满满都是孩子气。

　　坐上进城的出租车时，他扒着窗户看了眼窗外掠过的街景，兴奋地在手机上点开那个名为 “美美公主的专属护卫队” 的四人小群，飞快发了条消息：

　　［美美公主的好好管家］：家人们，我出发啦！还有半小时到学校，闽城见！！附带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表情包。

　　［假千金真公主］：我也出发了！我爸送我，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权威公主的蛋蛋女仆］：啊啊啊我已经在宿舍了！你们快点来，我带了我妈做的桂花糕！刚出炉的！

　　［荔枝公主的鱼仔骑士］：已到。

　　徐怀卿的消息永远最简单，可那两个字跳出来的一瞬间，宋颜她的心跳，还是悄悄漏了一拍。

　　她赶紧指尖飞快回复：

　　“我还有十分钟到，等我！”

　　车辙碾过熟悉的路，每个人都朝着日常的轨迹归去。

　　等宋清复的车驶入闽城城区，宋颜她望着窗外渐趋熟悉的街景——街角的奶茶店、路边的文具铺、还有那棵站在路口的老槐树，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奔波暂歇，一切都重新落回了安稳的轨道里，如常般熨帖。

　　十月七日的下午四点半。

　　秋阳斜斜地漫进闽城三中的女生宿舍303室，透过白色的纱窗，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温暖的光斑。

　　宋颜她刚把最后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连衣裙放进衣柜，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薄尘，便挨着郑悦苓在椅子上坐下，手里还攥着一块苏沐好刚送来的桂花糕，甜香软软萦绕在鼻尖，暖得人心头发甜。

　　宿舍里另外几张椅子也坐满了人，闹哄哄一片。兰汝晴晃着手里的黑色水笔，率先笑着开了口：

　　“美美，国庆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啊？跟徐怀卿姥姥家的人相处得还好吗？”

　　话锋一转，她眼尾立刻弯起促狭的笑，身体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八卦的亮光：

　　“重点是，跟你那心动男嘉宾徐怀卿，有没有更进一步啊？”

　　宋颜她被问得一愣，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像被人泼了层滚烫的热水，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眼尾都染上了点粉，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碰就能滴出甜汁来。

　　“我来说我来说！”郑悦苓在旁边抢着接话，手舞足蹈地比划。

　　“美美在徐姥姥家遇险了，帮徐姥姥挨了一下，当时徐怀卿那脸白的，跟纸似的，二话不说就抱起美美受伤的小身子往外跑，急得额头上全是冷汗！生怕耽误了就医，一路上都紧紧护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顿了顿，又抛出个重磅消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有天晚上，是徐怀卿陪着我们美美睡的呢！守了她一整晚！”

　　这话一落，宿舍里瞬间静了静，静得针落可闻。

　　接着兰汝晴“嚯”地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音量都不自觉拔高了些：“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啊？现在还有事吗？”

　　宋点瑶也跟着用力点头，小手攥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后怕

　　“我和我妈在家里，接到我爸电话的时候，我妈跟我说的时候她自己都吓死了，手都抖，生怕你出什么事。”

　　缓过这茬，几人又齐刷刷把目光落回宋颜她脸上，这次多了层了然的惊讶，眼神里满是“磕到了、磕大了”的兴奋。

　　“徐怀卿陪了一晚上？”兰汝晴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可以啊美美，这进度可以啊！快说说，有没有发生什么甜甜的小事？”

　　宋颜她被她们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干脆把脸往郑悦苓肩上一埋，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没反驳一个字。

　　最后实在熬不过她们一轮接一轮的追问，只能闷闷地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陪，就是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我，我睡着了他也没走而已！”

　　宋颜她说完，脸又红了许多，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呦呦呦，”兰雪瑶立刻打趣，“我们可没说我们想的是什么呢！美美你怎么这么着急解释啊，是不是心虚啊！”

　　宋颜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正聊得热闹，宋点瑶忽然一拍大腿，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朝众人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对了，你们看学校贴吧了没？高一三班转来个男生，据说帅得冒泡！好多人都在晒偶遇图呢！”

　　“知道知道！”吴婉琴立刻接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了两下，点开贴吧首页。

　　“好像是滨海校区的尖子生，叫傅宴行吧？听说成绩特别拔尖，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才被调到主校区重点班的。”

　　兰雪瑶也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新奇：“而且他一来，贴吧就搞了个‘谁是闽城三中最有魅力的男神’的评比，直接把他跟徐怀卿放一块儿比了。

　　虽说榜里也挂了些成绩长相都还行的男生，但底下投票的，基本没人看那些，都盯着他俩呢，竞争可激烈了！”

　　郑悦苓好奇地点开投票页面，本还嘀咕傅宴行刚来没根基，没多少人认识，怕是比不过徐怀卿的高人气，扫了眼票数却愣了下：

　　“哎？不对啊，之前那些总拿徐怀卿县城出身说事儿的酸黑，这会儿居然都投给傅宴行了？”

　　她滑动屏幕，语气里满是惊讶，“你看你看，傅宴行直接冲到榜二了，跟徐怀卿就差一百多票，这差距也太小了！”

　　“我刚也看了评论区，”宋点瑶凑过去一起看，小声念出声。

　　“有人说傅宴行是那种笑起来特甜的阳光小奶狗，眼睛弯弯的，还会主动跟同学打招呼；徐怀卿是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不爱说话，看着就不好接近。还说‘谁看谁选爱笑小奶狗’——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吧！之前不都清一色吹徐怀卿的吗？”

　　宋颜她坐在旁边没吭声，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点开那个投票帖。

　　看着“徐怀卿”和“傅宴行”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还有底下不断刷新的评论，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闷的，有点发酸。

　　徐怀卿是她放在心底悄悄惦记的人，清冷又温柔，是在她受伤时会紧张到失态的人；

　　傅宴行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调皮又暖心，是会攒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糖吃的人。

　　让她在两人之间选一个，实在太难了，选谁都觉得对另一个不公平。

　　兰汝晴一瞅那投票界面，当即拍了下桌子，义愤填膺地说：

　　“不行不行，都别愣着了！赶紧去投徐怀卿啊！哪能让个新来的压下去？徐怀卿多帅啊，清冷系男神多带感，比什么阳光小奶狗带劲多了！”

　　郑悦苓正点着屏幕，闻言嘟囔道：“我想投苏沐好呢……沐好也很优秀啊，性格又好，对美美还那么好，妥妥的暖男一枚。”

　　“投苏沐好有什么用？”吴婉琴伸手按住她的手机，无奈地说。

　　“这评比明摆着是冲徐怀卿和傅宴行来的，苏沐好的票数跟他俩差了好几千，投了也不影响结果。要是咱们不投徐怀卿，傅宴行真有可能超上来，到时候咱们303室的脸面往哪儿搁？美美多没面子啊！”

　　郑悦苓被说得没法子，只好悻悻地改了选项，点了徐怀卿的名字，嘴里还小声嘀咕

　　“苏沐好明明也很有魅力啊，怎么就没人选呢……”

　　宿舍里其他人也都陆续投完了，因是实名投票，谁投了谁一目了然。

　　兰汝晴、宋点瑶、兰雪瑶都投了徐怀卿，吴婉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投了徐怀卿。

　　郑悦苓投完转头一看，见宋颜她还盯着手机屏，没动，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便凑过去问：

　　“美美，你犹豫啥呢？怎么还不投徐怀卿啊？就差你了，咱们宿舍得统一战线啊！”

　　周围几人也都看了过来，兰汝晴还催了句：“美美快投快投，再晚傅宴行就要超上来了！”

　　宋颜她被问得一僵，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尴尬地抬眼，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小声解释：

　　“我……我和傅宴行认识的，我们从小就一起玩，算是……青梅竹马。”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静了静，落针可闻。

　　宋点瑶这才想起来，姐姐好像提过有个发小叫傅宴行，先前光顾着关注投票，倒把这茬彻底忘了。

　　兰汝晴、郑悦苓几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这层关系。

　　郑悦苓也愣了下，随即了然地拍了拍宋颜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同情又好笑：

　　“难怪你犹豫呢，一边是心动对象，一边是青梅竹马，这确实不好选，换谁都得纠结半天。”

　　阳光落在窗沿，暖风吹动纱帘。

　　一边是藏在心底的心动，一边是从小相伴的旧识。

　　宋颜她望着屏幕上两个并列的名字，轻轻咬了咬唇，心里软乎乎地，乱成了一小团甜丝丝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