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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夹带私货”的王段
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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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里的空调风轻轻吹着，混着淡淡的纸墨香，今天比往常热闹了不止几分。
靠窗那三张办公桌被特意拼到了一块儿，七八个老师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中间那台电脑屏幕，指尖轻点着贴吧页面，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连平日里翻教案的沙沙声，都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你们快看，这个‘校园最有魅力男神’评比还挺有意思啊，热度这么高。”
教数学的李老师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傅宴行那张初中运动会的抓拍旧照。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额角挂着薄汗，下颌线利落，眼神带着点未脱的桀骜，底下的跟帖足足刷了几百条，一水儿的“傅神杀我”“老公好帅”。
李老师看得啧啧称奇：“三班刚转来这个傅宴行，真有学生吹得那么出众？我还没见过真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没教过他们班的课，不好评价。”作为宋颜她和徐怀卿的班主任，彭淑怡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茶，语气平和，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徐怀卿三个字，眼底不自觉带上几分欣赏。
“倒是徐怀卿，这孩子我最了解，踏实、稳重、成绩又拔尖，上次分班考还是实打实的年级第一，话不多但事事靠谱，要是我投，肯定投他。”
周围几个老师大多没怎么接触过新来的傅宴行，几乎没怎么犹豫，纷纷点头把票投给了徐怀卿，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他平日里的课堂表现，越说越起劲。
“怀卿上课从来不走神，笔记做得比我们老师的教案还细致工整。”
“上次我临时有事要去教务处，他还主动帮我盯了半节自习课，班里安安静静的，一点乱子都没有。”
“你们忘了？人家不光成绩好，还是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呢，文武双全，这条件在整个高一都难找。”
正聊得热火朝天，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清咳。
力道不大，却像一声小警钟，瞬间把满屋子的喧闹压下去了八度。
王段长背着手站在门口，藏青色的衬衫熨得笔挺，连一点褶皱都没有，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严肃地扫过扎堆的老师们，语气带着几分官腔
“一个个课都备完了？作业全都改完了？凑学生的热闹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期末考核想集体垫底是不是？”
围着的老师们吓得赶紧收了声，手忙脚乱各自坐回座位，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吱呀”声此起彼伏。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办公室，眨眼间就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
可没等大家低头假装翻教案，却见王段长非但没走，反倒背着手慢悠悠踱到彭淑怡桌边。
趁彭淑怡低头装模作样翻看教学参考书时，他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小兴奋：
“哎，彭老师，那投票在哪儿呢？给我指个路，我也……看看学生们的眼光到底怎么样。”
彭淑怡憋着想笑，肩膀微微发抖，赶紧用手里的书挡了挡脸，偷偷往电脑屏幕右下角最不起眼的地方指了指——那儿藏着一个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投票入口。
整个办公室谁不知道，王段长是贴吧里“卿心向她”的头号隐藏CP粉。
上次月考后的体测，太阳那么大，她特意绕了大半个操场，就为了远远看一眼徐怀卿给宋颜她递水的样子。
回来还在办公室念叨了整整一节课：“俩孩子站一块儿真登对，眉眼气质都配，太养眼了。”
上个月宋颜她作文比赛拿了省二等奖，徐怀卿默默帮她搬一摞获奖证书和奖品时，王段长更是站在走廊拐角看了半天，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这会儿嘴上板着脸训人，心里哪能真放着自家“正主”的评比不管。
她假装随意地凑到屏幕前，指尖飞快点下徐怀卿名字的那一刻，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早就顺着眼角的细纹溢了出来，心思漏得一干二净。
办公室里刚因为王段长这茬缓和了气氛，高一四班的赖珠慧老师忽然轻轻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声音清亮又兴奋：
“对了！你们还记得吗？校领导前阵子说要拍校园宣传片，说是要拿去参加省教育厅的正式评选，人选一直没定下来呢！”
她伸手翻了翻桌上堆着的文件夹，很快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官方通知，清了清嗓子认真念道
“要求里写得很清楚，得有一个单独男生、一个单独女生，一对官方校园CP，还有三对校园好友组合的宣传照，要能全面体现咱们古楼湾高中的精神风貌。
我看啊，不如就借着贴吧这股热度，让学生投票选人选得了，既公平，又有话题度，宣传效果肯定好。”
这话一出，好几个老师立刻抬头来了兴致。
彭淑怡第一个应声附和：“这主意太不错了！学生自己选出来的，拍出来他们也乐意转发、乐意看，比我们老师硬指定人选强太多了。”
教英语的张老师也连连点头：“是啊，上次选校园歌手，就是学生投票选的，现场气氛别提多热烈了，宣传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赖珠慧笑着接话：“就是说嘛！比如现在这个‘最有魅力男神’评比，要是选出来第一名，正好就让他当单独男生的模特，多顺理成章？女生那边也一样，我们再开一个‘最受欢迎女神’投票，刚好对应上要求。”
王段长在旁边静静听着，原本还板着的脸一点点松了下来，没出声反驳，倒是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那节奏轻快又雀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提议正中她下怀。
她心里早就算开了小算盘：
要是徐怀卿能拿下男神第一，单独男生的位置就稳了；
宋颜她性格好、人缘好、长相气质都拔尖，评上女神几乎是板上钉钉；
到时候两人既能各自单独亮相，又能以官方CP身份拍一组，宣传片里到处都是“卿心向她”的画面，多圆满！
至于校园CP的投票，她的“卿心向她”，必须势在必得。
既然定了用投票选宣传片人选，王段长、彭淑怡和赖珠慧三位老师立刻分头行动，各自在学校贴吧开了投票帖。
赖珠慧负责“最受欢迎女神”和单独女生人选，帖子里列了二十多个平日里表现突出、形象气质俱佳的女生；
彭淑怡负责校园好友组，还特意分了“学霸搭档”“运动好友”“文艺组合”三个类别，让学生根据日常相处模式投票；
王段长则主动揽下了校园CP投票帖，嘴上说是“严格把关校园正面形象”，实则早就摩拳擦掌，想给自家心头好CP狠狠造势。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几乎是不假思索，第一个敲上：
“卿心向她CP（宋颜她&徐怀卿）”
这一组自然不用多想，她心里本就偏得厉害。还特意翻出珍藏已久的偷拍图。
照片里宋颜她低头认真记笔记，徐怀卿微微侧头看着她，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温柔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感直接拉满。
可一组不够，投票帖至少要凑够十组才有得选。
王段长皱着眉琢磨了半天，索性把平日里听学生闲聊、或是自己在校园里偷偷瞅见有点互动的组合，全一股脑扒了出来：
隔壁四班总凑在一起讨论物理题的宋点瑶&郑天鹤，被她取了个浪漫又好听的名字——“点缀天光CP”；
体育队里总给苏沐好递水、递毛巾的郑悦苓&苏沐好，直接安上——“悦见沐光CP”；
甚至有次在教学楼走廊，她看见白泽旭帮兰汝晴捡过一次笔，两人随口说了两句话，也硬被她编了个——“旭光晴好CP”填了进去；
就连食堂里天天坐一桌干饭的两个普通女生，都被她凑成了可爱的“饭搭子闺蜜CP”。
帖子一发出去，底下的学生先乐疯了，评论区刷得飞快，一秒好几条：
“王段长这是把全校能凑的CP都扒出来了吧哈哈哈哈！”
“除了‘卿心向她’，其他怎么看都像硬拉的啊！‘旭光晴好’是什么鬼，我作证，兰汝晴和白泽旭就说过一次话！”
“救命，‘饭搭子闺蜜CP’也太可爱了，段长紧跟潮流啊哈哈哈！”
王段长瞅着这些评论，倒也一点不恼，只默默不停刷新投票数。
见“卿心向她”一上来就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多了两百多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弧度。
还特意登录自己压箱底的三个小号，怕被学生发现，还换了三个不同IP地址，认认真真给“卿心向她”投了三票。
女生宿舍303里，六盏小台灯全都亮着，暖黄的光铺满一屋。
六个人围坐在两张床铺中间的空地上，挤在一起凑着头，看宋颜她平板电脑上的学校贴吧，很快就齐刷刷看见了王段长他们新开的三个投票帖。
指尖轻轻一划，最先跳出来的就是校园CP榜。
榜单最顶端，“卿心向她”四个大字配着那张氛围感满满的图书馆偷拍照，看得人心里一热。
宿舍六个人，心思各有各的分明。
宋颜她瞥见“卿心向她”那一行时，指尖莫名一顿，像是被轻轻烫到似的缩了缩，脸颊悄悄热了起来。
她和徐怀卿确实走得近，一起自习、一起讨论难题、一起在操场散步，可被这么公开当成CP放在明面上投票，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连耳朵尖都泛上一层淡淡的粉。
郑悦苓则盯着“悦见沐光”选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亮晶晶的。
她喜欢苏沐好这事，整个宿舍没人不知道，这个CP名刚好戳中她所有心思，指尖早就迫不及待悬在屏幕上方，就差投出去了。
反观兰汝晴和宋点瑶，对着榜上那些硬凑的CP名只撇嘴。
兰汝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什么啊，我跟白泽旭就捡过一次笔而已，这也能凑CP？段长也太能编了吧！”
宋点瑶也跟着点头附和：“我和郑天鹤就是正常讨论题目而已，纯纯学霸交流，怎么就成‘点缀天光’了，太离谱了。”
吴婉琴和兰雪瑶则抱着纯看热闹的心态，一会儿瞅瞅宋颜她泛红的脸颊，一会儿看看郑悦苓激动的小模样，笑得一脸暧昧，满眼都是“我都懂”。
“别愣着了，投票投票！”兰汝晴先拍了拍手，干脆利落提议，“咱们分拨来，省得偏了谁，也显得公平。”
最后干脆三三分组，互不干扰。
宋颜她没再多犹豫，指尖轻轻一点，把票投给了“卿心向她”。
宋点瑶和吴婉琴也跟着投了这一组——宋点瑶是真心觉得姐姐和徐怀卿般配，吴婉琴则是单纯想帮好朋友一把。
郑悦苓果断选了“悦见沐光”，兰雪瑶和兰汝晴双胞胎姐妹凑趣，也跟着把票投给了这对。
投完票，郑悦苓坏笑着轻轻撞了撞宋颜她的胳膊，眼睛弯成小狐狸：“这下公平了，看最后是你家徐怀卿赢，还是我家苏沐好赢，输的人请全宿舍喝奶茶，不许耍赖！”
宋颜她红着脸没好意思接话，心里却悄悄盼着榜单上“卿心向她”的票数能再往上冲一冲。指尖忍不住，又轻轻刷新了一下页面。
男生宿舍303里，同样闹哄哄一片。
四张床围出一小块空地，几个人齐齐挤在徐怀卿身边，全都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刷贴吧投票。
徐怀卿指尖缓缓划到校园CP榜，一眼就瞅见了置顶的“卿心向她”和那张熟悉的图书馆照片。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点了投票。
投完还状似不经意地抬了抬下巴，对旁边几个室友淡淡开口：“闲着也是闲着，都去投投，支持一下同班同学。”
话音刚落，苏沐好“唰”地一下凑过来，伸手按住他的手机，急得小声嚷嚷：“哎哎哎，徐怀卿你别带节奏啊！”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悦见沐光”
“你们‘卿心向她’早就有热度了，贴吧一半帖子都是说你们的，还差这几票？我跟悦苓这组才刚冒头，真输太惨了多丢人，好歹给我们留点面子啊！”
“就是，徐怀卿你也太护着宋颜她了吧？”郑天鹤笑着凑过来打趣。
“不过我觉得‘点缀天光’也不错，宋点瑶那姑娘挺厉害的，上次物理竞赛还拿了奖，又是宋颜她的亲妹妹，肯定差不了。”
白泽旭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我投‘旭光晴好’，虽然是硬凑的，但兰汝晴性格挺有意思，就当凑个热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争起来，旁边室友劝了两句，最后干脆学女生宿舍303那样，也三三分票——
徐怀卿、王浩、李阳三个，统一投了“卿心向她”；
郑天鹤被苏沐好软磨硬泡半天，跟着投了“悦见沐光”；
白泽旭则坚持投了自己那组“旭光晴好”，谁劝都不好使。
傅宴行独自坐在旁边的书桌前，抱着胳膊静静看了半天，一句话没说。
他刚转来不久，和宿舍里的人还不算太熟，平日里话也少，自带一股疏离感。
可当眼神扫过“卿心向她”那栏，看到徐怀卿和宋颜她挨在一起的照片时，嘴角轻轻勾了个带点不服气的邪魅笑意。
他承认徐怀卿成绩是好，但论魅力、论人气，他未必会输。
更何况，上次在图书馆，他不在，却被徐怀卿抢先一步，两人凑在一起安安静静讨论了那么久，那画面落在眼里，让他心里莫名就不舒服。
等轮到他投票时，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划了划，直接跳过“卿心向她”和“悦见沐光”，最后稳稳落在“点缀天光”上，轻轻一点。
他认识宋点瑶，之前去找宋颜她时见过几次，觉得这姑娘性格直爽、不矫情，看着舒服。
再者——他怎么也不可能把票，投给宋颜她和徐怀卿。
投完还轻轻嗤了一声，靠回椅背上晃了晃腿，拿出手机自己发了一条贴吧帖子，语气拽拽的：
“没人觉得‘点缀天光’更配吗？真·学霸组合yyds！”
办公室里，老师们也趁着课间十分钟，又偷偷凑到电脑前，投校园CP的票。
王段长背着手，在旁边假装若无其事地踱来踱去，眼睛却时不时往各桌的屏幕上瞟，嘴上还不停“点拨”，看似客观公正，实则句句夹带私货：
“哎，你们投的时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这CP人选，得配得上咱们学校的宣传片嘛，形象、成绩、品行，都得拔尖才行。”
说着就凑到彭淑怡桌边，指着屏幕上“卿心向她”的选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赞赏
“你看颜她这孩子，又文静又懂事，上次作文比赛还拿了省二等奖，字写得也漂亮；怀卿更不用说了，成绩稳居年级第一，模样周正，待人接物也有礼貌，俩孩子站一块儿多登对？拍出来肯定上镜。”
过了会儿，她又转到赖珠慧那儿，换了套说法继续安利：“要我说啊，选CP还得看默契。颜她和怀卿平时在图书馆总凑一块儿讨论题，上次我路过，亲眼看见颜她耐心给怀卿讲数学题，那眼神交流，多自然、多有氛围感，比那些硬凑的强太多了。”
旁边几个老师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全都憋着笑。
教历史的年轻老师故意逗她：“段长，您这怕不是带私货呢吧？明眼人都看出来您偏心‘卿心向她’了。”
王段长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什么私货？我这是从学校整体形象出发，客观公正！”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偏帮和维护，藏都藏不住。
眼睛还一直瞟着彭淑怡的电脑屏幕，看着“卿心向她”的票数又“噌噌”涨了几十票，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师们也都识趣，嘴上笑着附和“段长说得对”，指尖却全都默契地点了“卿心向她”——谁也不想扫了这位头号CP粉的兴。
等王段长悄悄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开贴吧刷新票数，见“卿心向她”的领先优势又大了不少，已经超过第二名三百多票，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往桌上一拍，嘴角直接扬了起来。
还拿起手机，给校领导发了一条消息：
“宣传片CP人选初步有方向了，学生认可度非常高，后续我再跟进一下。”
而此时的学校贴吧里，投票还在火热进行中，热度一路飙升。
傅宴行发的“点缀天光”安利帖被顶上首页，不少四班的学生跟着留言支持；
郑悦苓发动了整个体育队的队友，给“悦见沐光”疯狂拉票，票数一点点慢慢追了上来；
只有“卿心向她”，票数始终稳稳坐在第一，纹丝不动。
评论区里全是：
“锁死这对！”
“宣传片就等你们了！”
“官方认证，没跑了！”
校园里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甜甜的期待。
吹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吹进宿舍敞开的窗户，也轻轻吹进了每个学生的心里。
所有人都在悄悄盼着——最终的校园宣传片里，能出现自己支持、自己喜欢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