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晴 她不该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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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凉月弯腰去扶叶雪沉，见她意已决他也便不再抗拒，倚着她，随着她的步伐走向为首的那名男人。
巫清和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从衣袖之中摸出一瓶药丸，对着许凉月道：“这是碧髓丹，生肌止血，安神止痛。”
见她并不反感，便喂给了叶雪沉，许凉月见叶雪沉眉间的痛楚松动，唇色也回暖几分，看来确实有效。
她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依礼习惯道了一声，“多谢。”
叶雪沉已被带去静室疗伤，许凉月站在庭院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院内挂着珠串似的小灯，光影昏暗而柔媚，晚风轻拂，带着不知名的香气，十分怡人。
她抬头望去，今夜的夜色不错，月华如水，像从前一样明亮美好，可她的心却不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她不该有心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提灯的侍从对她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客人随时可去休息。”
许凉月低声道：“带路吧。”
年轻的男子抬头看她，眼神中似乎在询问她不在此守候吗？
她只是重复了一遍，“带路吧。”
静室内，血腥味浓重得压抑，铜盆中清洗伤口的水还未倒掉，水色仍是鲜红，地上散落着几块吸满了血的棉布。
巫清和手上也染满了血，好在伤口已经止血，也上好了药，他边包扎着伤口，边对叶雪沉说：“你胸口的这道伤奇异非常，周围的紫纹似乎是反噬的印记，它会使你的伤口无法愈合，以我之力无法去除。”
普通人只是心口受伤就已经要痛不欲生了，而这个人心口的这道伤，一旦开始愈合就会被反噬撕裂，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承受痛苦。
刚刚为他缝合肩上的那道伤，除了额上的细汗，他竟一声未吭，似乎早已习惯忍耐，这个人能活到现在，真的需要惊人的毅力。
巫清和将伤口包扎完毕，回身收拾药箱。
“别告诉她。”叶雪沉的声音嘶哑带着细微的颤抖，那疼痛不受他控制的从声音中泄密。
巫清和转过身去。
叶雪沉看着他，那双眼睛坚毅而沉定。
巫清和道：“长期忍受病痛，就算你再怎么能忍，你的身形体态也会露出破绽，你瞒不了多久。”
叶雪沉仍是坚持，声音有着从伤痛中挣脱后的疲惫，“能晚一天便晚一天吧。”
巫清和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他，“这是碧髓丹，你刚刚吃过的，疼的时候就吃一颗，虽然不能治愈，但能稍稍让你不那么疼。”
“多谢。”
因身上的重伤和寒潭的阴寒刺激，当夜叶雪沉就开始发烧。
天才微微亮，许凉月便来到叶雪沉所在的小院，洗漱的时候，已经有人告诉了她，叶雪沉一直在昏睡。
她走到房间的门口，抬手按在门框上，被清晨的薄雾浸润的门框是微湿的，微凉的湿气从指尖传来，她呼出一口气，始终没有推门进去。
收回手，她退回院内，在庭院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开始发酸，身体上的温度被晨风吹散生出寒意。
太阳终于慢慢升起，她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然后又一声，声音闷重而浑浊，带着睡意被打扰的疲惫。
已经是秋季，院内的树扑簌簌的掉着落叶，一片仍青绿的树叶旋转着，飘落在许凉月的手心。
她捏着树枝的叶柄，捻转着如同一朵花儿。
拂去叶片上的灰尘，她将绿叶贴紧在唇下，叶片轻颤发出奇异的音调，试吹了两下，那声音柔润清亮如雏鸟的鸣叫，似乎感到满意，她闭上眼睛，循着记忆中的曲子，慢慢开始吹。
叶片震颤着传来曲声，悠扬婉转在寂静的小院中回荡。
巫清和守了整夜神色疲惫，叶雪沉身上的反噬太厉害，他用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压制。
见情况有所好转，他嘱咐好药童注意的要点打算回去休息，刚要推门离去，便听到了院内传来的曲子，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曲调平滑而徐缓，柔和而温存，是一首安宁温暖的童谣小调。
曲声传入房内，睡得并不安稳的叶雪沉紧皱的眉头松缓下来，唇角微微勾起，不知梦见了什么。
一曲毕，许凉月并未停止，再次重复。
巫清和推门而出。
放在唇边的叶子立刻被她收回，许凉月向前一步，看着巫清和。
虽然她一句话也没问，巫清和仍是主动开口道：“估计明天就会醒了。”
“谢谢。”
“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许凉月低下头去，细细抚摸着刚刚吹奏着的那片叶子。
待巫清和从庭院中穿行而过，身后，原本寂静的庭院中又响起那首温暖的小调。
脚步一顿，他闭眼细听，这曲调他分明没听过，却仍让人感到熟悉。
巫清和睁开眼睛，温柔的曲调在心中水波似的流淌，嘴里忍不住应和着轻哼。
虽然这首曲子并不是为他而奏，却也确确实实的让他这个旁听的人也感到享受。
满天飘散的落叶，分明是荒凉孤寂的景象，内心却仍觉得柔和温暖。
秋日的阳光中，连身体甚至都开始懒洋洋，他撑了个懒腰，迈步走出院中。
这两个人，真是有趣。
巫清和走后，又过了一会，院内走进一个浑身素白的青年，对许凉月道：“许姑娘，族长有请。”
许凉月将叶片收回怀中，微点头，等了这么久，她还真怕没人来找。
青年推开门示意许凉月进去，待她进去后，关门离去。
厅内站着两个人，一人背对着她，满头白发辨不出年纪，另一人恭敬地站在白发男身后，听到推门声转过身来，那人四十岁左右，身上的服饰有着黑色的绣纹，面容沉稳而威严，目光直接带着审视。
白发男子这时也看向许凉月，他身上的衣饰与旁人不同，明显精致许多，衣长拖地，颜色虽同为白色但行动间隐隐透出浮光样的暗纹，另有银丝细绣，精美而华贵。
视线落到他脸上怪异的面具，许凉月眼睫微颤，仍是镇定地与他对视，从他面具下露出的脖颈，可以得知这是个年轻男子。
巫妨回身坐上首座，“今日找你并无什么特别之事，只是既然有客人，作为主人总不好避而不见，你们可安心在此休息，待伤好之后会送你们离开。”
许凉月心中狐疑，既然他表现得如此温良友好，不如借此试探，语气中满是质疑，“你为何要帮我们？”
身侧的巫千阳立刻训斥道：“放肆！怎可如此对先知不敬。”
巫妨摆摆手，“我自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如果我没记错，巫清和说的是听命迎接，你好像早就笃定我们会来。”
巫妨仍是气定神闲，拿起案边的茶碗轻啜一口，“我只是知道你们昨天会来而已，但是具体何时我也不清楚。”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好似对他们的状况已尽数掌握，现在他们寄人之下，还是小心为上。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许凉月没有回答，巫妨开口送客，“既然没有，安心在这休息，你们是我的客人，没有人会打扰你们。”
巫妨挥了挥袖子，身侧的巫千阳走上前来对许凉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许凉月拱手做了一个礼，拜别，巫千阳将她领到院外，却没有离开，上下打量，仔细观察她的眉眼，神色奇怪，“不像，一点都不像。”
“像什么？”
话音入耳，巫千阳眼中的迷雾瞬间消散，对她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请吧。”
先前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现在却不肯说了，这里的人真是奇怪，许凉月压下心中的好奇，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凉月走了没多远，临到转角，一个圆胖矮小的身影就像弹珠一样冲进她的怀里，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这股力道撞倒在地上。
力道太大，头还在发晕，耳朵就已经听到了哭声，哭声又尖又亮，磨得人耳朵生疼。
许凉月站起身来，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她想拉那女孩一把，女孩哭得更大声了，“你赔我。”
女孩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那是一只草编的蜻蜓，整个翅膀因为外力歪斜，躯干被挤压，麦草四面翘出已经不成样子。
看着蜻蜓的这副惨样，女孩实在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许凉月蹲在她面前，这小胖墩圆滚滚的样子被养的这么好，身上的衣料也明显不一般，怎么会对这只蜻蜓这么心疼。
“别哭了，小胖墩，我替你修好它。”
女孩抽抽噎噎的，“你真能修好？”
许凉月为她擦干眼角的泪珠，像对待大人一样，认真的看着她，郑重其事的点头，对她伸出手，“拉钩。”
小胖墩伸出圆胖的手指，和许凉月拉了一个勾，委委屈屈的道：“我不叫小胖墩，我叫巫清晓。”
“好，小青。”她再次伸手，这次她没有拒绝顺从的被许凉月拉起。
许凉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也为巫清晓拍了拍，“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痛？”
巫清晓摇摇头。
“那现在，我们去找点麦草吧。”
许凉月朝前迈步，小女孩紧紧跟着她，犹豫了一会，伸出手勾住了她的手指，见许凉月并未拒绝，泪痕未干的脸上扬起笑容，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开心，“我知道哪里有麦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