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刺猬 你们这个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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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许凉月躺在草坪上，太阳晒得整个人懒洋洋的，听到声音也不想理会，见她不理人，巫清晓凑得更近了些。
眼前的光线渐渐被遮蔽，温暖瞬间散去不少，许凉月不得不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睛还不太适应，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便见一张放大的红扑扑的圆脸慢慢凑近了她，“姐姐？”
那张脸软软嫩嫩，还带着绵软的细小绒毛，很好摸的样子，她忍不住上手揪了一下。
“小鬼头。”声音还是带着睡意的懒散。
巫清晓被捏了一把也不生气，讨好地看着她，顺势凑得更近，“今天可不可以再编一点草蜻蜓？”
许凉月还有些迷糊，撑着身子坐起来，不知何时，她周围叽叽喳喳地围了一圈小孩，一群小孩在她身边又蹭又挤，撒娇卖萌。
“姐姐，也给我编一个草蜻蜓吧，我们也想要草蜻蜓。”
“我也要！”
“麦草我们都准备好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这个扯她的衣角，那个晃她的手臂，拉来扯去，把她摇的七荤八素。
“好啦，好啦。”耐不住他们软声的央求，挨个捏了捏他们圆润的小脸蛋，“怕了你们了。排队一个个来，不许挤。”
年轻的妇人挽着木盆，沿着河岸，寻着自家的小孩找到了这处河边的小山坡，瞧着山坡上的热闹景象，也不急着训斥带回，索性挽起衣袖，在河边的平整地块上放下手中的木盆。
不多时，河边就聚起了一群浣衣的妇人，一边挥着手中的捣衣棒，一边闲话家常。
暖融的阳光下，山坡上传来不知名的小调和孩子们欢乐的笑声，还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生动而悦耳。
耳边又传来同伴的说笑声，两个妇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笑声传递，每个人脸上都是温暖的笑容。
巫清和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踩着柔软的青草，慢慢走上山坡，融入这幅温柔的画卷中，他音调不高，声音柔和，“怪不得今日都不见你们来上学，原来都在这里贪玩。”
孩子们听到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害怕，反而欢喜的捧着自己新得到的草蜻蜓，献宝似得凑到他跟前，仰着脑袋迫不及待的告诉他，“先生，先生，你看！”
“这草蜻蜓是不是很好看！”
“我的这个最好看！”
巫清和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温声道：“算了，今天就允你们休息，不过，明日上课可要加倍用心。”
孩子们欢呼着，四散开去，追闹着玩耍。
巫清和在距离许凉月一步远的地方，自然地拂着衣摆坐在她身侧，“方才你哼的曲子，很好听，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
她继续着编草蜻蜓的动作，“没有名字，只是一首家乡童谣。”
她似不想多说，停下手里的动作，“其实我今天本来准备去找你的，既然你自己过来了，我就在这里问你吧。”
巫清和侧头看她，眼神平静，就像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的伤很严重吗？”
“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许凉月放下手中编了一半的草蜻蜓，“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说的，他还要你也不告诉我，对不对？”
不等巫清和回答，她继续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如果不是伤得很重，他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冰晶击中。
巫清和叹了一口气，“既然关心他，为何不去看他？你不问，又怎知他会不告诉你？你们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许凉月不答，她的眼睛被周围的一对小孩吸引。
小女孩咯咯笑着，追赶着前面稍大的小男孩，嘴里不停地喊，“哥哥。哥哥。”
巫清和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哥哥逗够了妹妹，转过身来，蹲下身体张开手臂，妹妹快乐的扑过去，两个人一起滚落进草地里，然后顺势展开身体在草地上摆成两个大字。
俩人的头发上虽然沾满草屑，但都有着明媚而灿烂的笑容。
许凉月眼中一掠而过的怀念，快得让人看不清。
巫清和不再追问，开口道：“他的心口除了外伤，还有一道反噬印记，导致这伤口非同小可，他的灵力顺着这个缺口一直在外泄，而伤口每时每刻都在愈合和撕裂，不仅折磨他的□□，也折磨他的精神。”
许凉月转过头，认真看着他想听他细说，可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面貌平凡，但他的脸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的魔力，甚至连光线到了他脸上都会变得柔美。
“对不起。”她甩了甩脑袋，想将脑袋中那阵令人晕眩的恍惚甩开。
“怎么了？”
许凉月如实道：“不知为什么，看着你的脸我就无法专心听你说话。”
她低下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你继续说吧。”
巫清和似乎有些意外，嘴角弯起清浅的弧度，这笑容让他脸上奇异的感觉消散不少，变得真实可触摸起来，“难怪这些小孩都这么喜欢你。”
他继续说道：“以我的能力没有办法帮到他。”
许凉月忍不住抬头，又反应过来低下头去，“你们不是巫族吗？传闻能够沟通神明，得神族护佑，小胖墩和我自夸，她的先生是最厉害的巫医，没有医不好的病，连你都没有办法？”
“小胖墩？”
“巫清晓。”
他忍不住笑，“清晓真是，什么都敢说。”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看着她略带急切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我或许不该给你希望，但就算我不告诉你，清晓估计也瞒不住。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万象之心了。”
“万象之心？”
巫清和点头，“这只是一个传说，传说万象之心是神族飞升之时交给巫族守护的宝物，传说它能够沟通天地，聚天地的灵气，修复神魂，甚至达到起死回生。”
他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到底有没有，是不是真的，我并不敢确定，因为千百年来，就连族中的人也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曾真正有人见到过。”
巫清和这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睫微微一动，视线越过许凉月的肩头，落到不远处的树林里。
那里慢慢走来一个人影，那个人步伐很慢，甚至略带蹒跚，但仍扶着树干，急切的扫视着河岸与山坡。
是叶雪沉，他的脸色仍带着病气，微乱的衣襟间隐约可见裹伤的白色棉布带，甚至，因为勉强下地，他胸口的伤口又撕裂了，渗出暗色的血迹。
叶雪沉眼中掩饰不住的不安、焦灼，待看到许凉月安然坐在草坡上的背影，瞬间松懈。
只是，很快他便看清坐在许凉月身旁的巫清和，眼中的光彩蓦然变得暗淡，甚至克制不住，变得暗沉。
巫清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他并不打算告诉许凉月他的发现。
他极其自然地朝许凉月招招手，许凉月以为他有什么关于万象之心的秘密要说，不方便给人听，于是歪着头，凑的离他近了些。
从林边的角度来看，这场景就像许凉月主动靠近巫清和，两个人的头挨得极近，因为距离的接近，她胸前的头发扫过他放在膝头的手背，气氛亲昵而暧昧。
叶雪沉当下再也迈不开一步，眼睁睁看着许凉月离巫清和越来越近，看着她将自己的脸颊递到对方唇边。
就好像，等待着巫清和的亲吻一样。
这样的毫无防备，只要巫清和想，他就能吻到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叶雪沉喉头挤出，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捂着胸口，痛的忍不住踉跄，后退着靠上身后的树干。
诡异的紫纹迅速从他胸口蔓延游走，侵蚀上他的脸颊，他的眼中渐渐染上微红。
风仿佛停了下来，树林里静悄悄的，原本飘零的落叶，也被看不见的力量冻结，在他周围停滞。
叶雪沉伸出右手，一枚叶片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所控飞向他的指尖，在被他接住的那一刻叶片凝聚上冰雪，不停地旋转，几乎只剩残影。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寒意透骨的杀气，他的指尖因为极力克制而不停颤抖，只待他一个念头的松动，轻轻一挥，这枚凝聚了他此刻暴戾情绪的叶片就会飞掷而出，让许凉月身边的男人血溅当场。
另一边，巫清和好像对这股一触即发的杀意毫无所觉，他笑了笑抬手在许凉月头上取下一缕草屑，然后摊开手掌，递到她眼前，语气平和，“是刚刚和小孩们玩闹时弄上去的吧。”
许凉月直起身，往后退开距离，抬手摸了摸头发，压下心头那股被人靠得太近而升起的烦躁，“谢谢。你刚刚说的万象之心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她的心却突然重重一跳，许凉月似有所感猛地回过头去，扫视周围却什么也没发现。
巫清和再次看向林边的那处，原本站立在那里艰难喘息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敏感的发现巫清和的神色不对，她问：“你在看什么？”
巫清和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安抚，“没什么，只是看到一只受了伤的刺猬，现在已经逃走了。”
密林深处，叶雪沉踉跄着一步步往前走，终于支撑不住的背靠着一颗树滑坐下来。
他闭上眼睛，将那股即将翻涌而出的血气咽回，深深呼吸着，一点点，艰难地压下那颗叫嚣着想要冲破理智的欲心，“不行，不可以，你不可以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