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半访客 林 ...
-
林砚是被硬邦邦的石床硌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碗“驱魔散”带来的、足以摧毁味觉记忆的极致苦涩和喉咙灼烧感，如同潮水般凶猛地涌了上来，让他下意识地干呕了一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呕……”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胃里空空如也，只翻腾着酸水。但很快，他愣住了。
预想中魔气蚀体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虽然喉咙和口腔里残留的苦涩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拔下来洗洗，胸口也还有点闷闷的，但整体感觉……竟然出乎意料地清爽？之前那种吸入魔气风沙后的滞涩感和隐隐的刺痛感消失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那玩意儿……真有用？”林砚揉着发闷的胸口，半信半疑地坐起身。石室里依旧冰冷昏暗，只有铁栅栏外魔晶石灯幽暗的光线透进来一点。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被硌得浑身酸痛和被当麻袋扛的后遗症外，似乎没什么大碍。
看来那个混蛋虽然恶劣，至少没在药里下毒……暂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许知聿手指冰冷粗糙的触感。那家伙突然给他把脉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看出他有什么“特殊”？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魔气侵蚀状态已解除。目标人物许知聿对宿主初步评估：体质特殊（疑似对魔气有异常亲和力？）。攻略进度：0.4%。”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体质特殊？对魔气有亲和力？林砚有点懵。他一个穿书的炮灰，哪来的特殊体质？难道是因为系统？还是说……这和他穿书者的身份有关？
没等他想明白，铁栅栏外传来脚步声和锁链滑动的轻微声响。
栅栏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这次来的不是昨天的老妇人，而是一个穿着制式皮甲、面容冷硬的年轻魔兵。他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块烤得黑乎乎、看不出材质的肉排，一碗浑浊的、漂浮着可疑叶子的汤，还有一个硬邦邦、颜色发灰的面饼。食物的气味混合着魔域特有的气味，实在称不上诱人。
魔兵将托盘往石室地面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连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要锁门。
“等等！”林砚连忙开口，声音因为昨晚的嘶吼和药力作用还有些沙哑，“这位……兵大哥？”
魔兵停下动作，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那个……”林砚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指了指地上那碗浑浊的汤，“有……有水吗？清水就行。”他现在迫切需要点什么来冲刷掉嘴里那顽固的、地狱般的苦涩余味。
魔兵的眼神更冷了，带着一种“你事真多”的不耐烦，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林砚：“……” 这魔营是沙漠吗？连口水都不给？他苦着脸，看着地上那碗浑浊的汤，实在没有勇气把它当水喝下去。目光又落到那块黑乎乎的肉排上，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饿是真的饿，但看着那卖相……
他舔了舔依旧发苦发麻的嘴唇，认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弯腰去捡那块最像食物的硬面饼。
“拿着。”
一个清冽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魔兵身后传来。
魔兵转身，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以最标准的军姿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殿下！”
玄色的袍角出现在栅栏外。
许知聿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暗紫色的魔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石室内外。他的目光掠过跪地的魔兵，落在地上简陋的食物托盘上，最后停在林砚那只伸向硬面饼、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林砚的动作僵在半空，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许知聿没理会跪地的魔兵，他的右手随意地拎着一个……同样是粗陶制的、但明显比昨晚那个药碗干净许多的水囊？水囊塞子开着，能看到里面清澈的液体。
在林砚愕然的目光中，许知聿手一扬，那个水囊就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朝着林砚飞了过来！
林砚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水囊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触感。他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依旧夹杂着一丝魔域特有的气味，但比浑浊的汤水好了千万倍！是干净的、可以饮用的水！
他几乎是感激涕零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咳咳……”清水冲刷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和麻木的舌头，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虽然那顽固的苦涩味还在，但总算缓解了许多。他呛咳着，贪婪地又喝了几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许知聿看着他像渴了几百年的难民一样牛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讲究的野猴子。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省着点喝。魔域的水源不多，没多余的给你浪费。”
林砚抱着水囊，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微弱感激瞬间被浇灭。果然，指望这毒舌的混蛋有什么善意是不可能的！
“知道了。”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把水囊塞子塞紧，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这可是救命水！
许知聿的目光又落回地上那盘“猪食”，眼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那些东西污染了他的视线。他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魔兵，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下次，给他弄点能入口的。至少，肉烤熟点。”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浪费粮食。”
魔兵头埋得更低：“是！殿下！”
林砚：“……” 能入口的？所以现在这盘东西在您眼里是连“入口”资格都没有的垃圾吗？还有，别浪费粮食是几个意思？是怕他饿死浪费魔营粮食，还是怕他挑食糟蹋东西？
许知聿吩咐完，似乎觉得这里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转身便走。玄色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里很快消失。
魔兵这才站起身，对着林砚丢下一句“老实待着”，也迅速锁上栅栏离开了。
石室里又只剩下林砚一人。他抱着冰凉的水囊，看着地上那盘被太子殿下亲自盖章“不能入口”的食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一边嫌弃他是“药渣”，一边又派人送药（虽然难喝得要命）救他；一边把他关小黑屋，一边又嫌弃他的伙食太差；一边派人送水，一边又警告他省着喝……
这忽冷忽热、阴晴不定、还自带毒舌属性的态度，比那碗驱魔散还让人难以消化！
林砚纠结地拿起那块硬邦邦的灰面饼，用力啃了一口。咯牙！味道寡淡得像嚼木头渣！但他还是忍着咽了下去。活下去要紧，管它是不是“能入口”呢！他一边艰难地咀嚼，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许知聿，你等着！等我攻略……呸，等我找到机会，非让你也尝尝这“不能入口”的滋味！
时间在冰冷的石室里缓慢流逝。林砚靠着打坐，运转他穿书后自带的一点微末仙门基础功法和观察石壁上的纹路打发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巡逻魔兵脚步声的频率似乎发生了变化。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魔晶石灯的光线更加幽暗。石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砚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突然！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贴着石室外的地面传来。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砂砾，若非林砚因为穿越后精神格外敏感，加上石室死寂，几乎不可能捕捉到。
林砚瞬间警觉，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悄然无声地挪到石床最内侧的阴影里，将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眼睛盯住铁栅栏外的通道。
那“沙沙”声在石室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紧接着，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瘦长影子，如同没有骨头的壁虎，贴着冰冷的石壁，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铁栅栏前。
影子在栅栏前凝实了一瞬，露出一张林砚绝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脸——叶昭！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进来的？！
叶昭的眼神在幽暗中闪烁着精光，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视着石室内部。当他看到空荡荡的石床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似乎没找到预期的目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极其谨慎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靠近栅栏，似乎在侧耳倾听石室内的动静，同时目光仔细地逡巡着每一个角落。
林砚的心跳如擂鼓，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停滞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被发现了会怎样？叶昭是天界的眼线！他出现在这里，绝对没安好心！是来灭口？还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投敌？
叶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石室。林砚能感觉到那目光几次掠过自己藏身的阴影角落，每一次都让他头皮发麻。他把自己缩得更紧，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力让自己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石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叶昭似乎确认石室内无人（或者没找到他想要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焦躁。他不再停留，身体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化的阴影，就要顺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骤然在通道尽头炸响！那声音带着洞穿黑暗的锐利！
是许知聿！
伴随着低喝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魔气，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朝着叶昭即将完全融入阴影的位置激射而去！
快！狠！准！
叶昭的反应也快到极致！在魔气袭来的刹那，他模糊的身影猛地一扭，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诡异角度硬生生避开了要害！但紫色魔气的边缘依旧狠狠擦过了他的肩胛！
“嗤啦！”一声轻响，伴随着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
“呃！”叶昭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融入阴影的速度被打断了一瞬。他猛地回头，看向通道尽头那个骤然出现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骇然！怎么可能？！他明明避开了所有守卫！
没有任何犹豫！叶昭强忍着剧痛，身体再次加速虚化，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通道深处、远离许知聿的方向亡命飞遁！速度之快，远超他平时在主角团中展现的实力！
就在叶昭强忍着肩胛被许知聿魔气灼伤的剧痛，身体加速虚化化作残影亡命飞遁的刹那！他融入阴影的身影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戾的凶光！他并非完全背对林砚，在身形即将彻底消失于通道黑暗的最后一瞬，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极其隐蔽地、迅捷无比地朝林砚藏身的石室方向屈指一弹！
嗤！
一道极其凝练、细如发丝、几乎完全融入黑暗阴影的淡金色剑气，如同淬了毒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撕裂空气，直射石室栅栏缝隙！
目标并非林砚要害，而是精准地瞄准了他左后腰侧的位置！这一击阴险至极，既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留下一个标记，一个可能引发后续麻烦的隐患！
林砚在阴影中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狭窄的空间和之前的僵直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
那道淡金色剑气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瞬间没入左后腰侧的皮肉！一股尖锐到极致的灼痛混合着冰冷的仙灵之力侵蚀感猛地炸开！
林砚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痛呼溢出喉咙，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了一下，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而叶昭的身影，也在这阴险一击后，彻底消失无踪。
许知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栅栏外，冷冷地锁定着叶昭消失的方向，并没有立刻追击。他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刚才那一道魔气攻击的余威尚未完全消散。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铁栅栏内，那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落在了林砚藏身的、最内侧的阴影角落。
“出来。”许知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在死寂的石室里回荡。
林砚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刚才叶昭的目光几次扫过这里，许知聿肯定察觉到了异常。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乱的心跳和恐惧，慢慢从阴影里站起身，走了出来，暴露在栅栏外许知聿冰冷的注视之下。
两人隔着冰冷的玄铁栅栏对视。
许知聿的眼中深邃莫测，里面翻涌着审视、冰冷，还有一丝……林砚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他盯着林砚，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石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似乎隐隐传来魔兵被惊动后集结的号令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皮肉焦糊味。
许知聿的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藏身的角落，最后落回他脸上。他没有问“刚才那是谁”或者“你看到了什么”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只是用那清冽如冰的声音，再次重复了昨晚的评价，但这次，似乎带上了点别的意味：
“蠢货。”
林砚：“……”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又牵动了腰上的伤口。又是蠢货！
这混蛋除了这个词就不会说别的了吗？愤怒、委屈、被轻视的屈辱感混杂着刚才生死一线的后怕，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他猛地抬头，想反驳，想质问，想把这几天憋着的火气全吼出来——
然而，当他撞进许知聿那双暗紫色的瞳仁时，所有冲到嘴边的话，瞬间冻结了。
那里面没有嘲弄，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刚才攻击叶昭时的凛冽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能将人灵魂都吸入的漩涡。那目光太过复杂，太过深沉，带着一种林砚完全无法理解的、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想法，在那双眼睛下都无所遁形，幼稚又可笑。
许知聿看着他因愤怒和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角，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林砚一眼，仿佛确认了他还安分地待在原地，就已经足够了。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袍角在幽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没有去追逃遁的叶昭，也没有下令加强戒备，只是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阴影里，留下林砚一人僵立在冰冷的石室中央，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哐当。”沉重的玄铁栅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魔兵重新锁死。脚步声远去，通道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石壁上魔晶石灯幽微的光芒，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皮肉焦糊味。
林砚脱力般缓缓滑坐到冰冷的石床上，后背紧贴着粗糙的石壁。刚才强撑的那股气泄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和后怕以及腰部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皮。
叶昭！真的是他！他潜入魔营要做什么？是来找自己？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投敌？还是……灭口？天界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许知聿……他知道多少？他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那句“蠢货”……真的只是单纯的嘲讽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腾，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借着幽暗的光线，看向自己手腕内侧前些天被许知聿搭过脉的地方。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体质特殊？对魔气有亲和力？许知聿就是因此才没把他直接丢进地牢最底层？才给他送药送水？才在叶昭潜入时“恰好”出现？
真的是……恰好吗？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许知聿出现时的时机，精准得可怕。仿佛……他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不速之客？他是故意守株待兔？那么，自己，在他眼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诱饵？还是……一枚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看透的意外棋子？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石室的冰冷更甚。他感觉自己就像跌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网线的一端连着天界伪善的阴谋，另一端连着魔族太子深不可测的阴谋。而他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穿书炮灰，自以为掌握着剧情走向，此刻却连自己身处棋盘的哪一格都茫然无知
他蜷缩在石床冰冷的角落，抱紧了那个还带着许知聿指温的、装着清水的粗陶水囊。水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皮肤，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夜，还很长。魔营堡垒深处，某个房间内，许知聿立于巨大的、描绘着魔域山川与星象的壁图前，指尖正轻轻拂过枯骨隘口的位置。他暗紫色的瞳仁映照着壁图上幽暗的光泽，深不见底。桌案上，一枚刚刚碎裂、失去光泽的黑色晶石，无声地诉说着某个潜藏“影子”的暴露与逃离。
而在更遥远的、被祥云瑞霭笼罩的天界深处，一间布满精密星轨仪器的密室中，代表着“影”的星点骤然黯淡、偏移。一个笼罩在柔和光晕中的身影微微一顿，指尖点在星图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冰冷的轻哼。
石室里，林砚将脸埋进膝盖。石壁缝隙中透出的风带着魔域永恒的恶臭气息，冰冷地舔舐着他的皮肤，也像某种无声的宣告。他紧紧抱着那个粗陶水囊，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带着一丝许知聿气息的浮木。
黑暗中，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纯净到近乎透明的灵力，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缓慢地流淌着。
它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顽强，如同在污浊泥沼中挣扎求存的一线微光，静静地对抗着周遭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同化它的森然魔气。
这丝灵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连它的主人都尚未完全理解的谜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半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