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陪护 雨里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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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碧说他们正准备去吃饭，旁边那个男生嘴快，顺口客气了一句：“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齐御竟然答应了，从善如流地问：“好啊，怎么走？”
陈雪碧有些发愁，她是自家司机开车送来的，约好等她吃完饭再过来接，从学校到饭店这段路便没叫司机。
他们刚打车，这会儿临时多了一个人，倒有些不好办了。
齐御说：“今天下雨，你们也不好打车吧，我开车来的，可以带三个人。”
这样只用再打一辆车就可以了。
最后两个男生先坐出租车走了，剩下陈雪碧她们三个女生，坐齐御的车在后面跟着。
雨还在下，密密地敲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齐御发动车子，雨刷器不停地摆动，外头的灯影模糊成一片。
陈雪碧坐了副驾，房灿灿和吕悠悠一起坐在后排。
吕悠悠激动得不行，在手机群里狂刷表情包，满屏都是“啊啊啊”和捂脸尖叫。
与之截然相反，车里的气氛却冷得出奇，大雨拼命地冲刷着车窗，冷风从出风口呼呼地吹，温度低得让人直想缩脖子。
没有人说话。
齐御大概也觉得闷，试着开了几次口，说路程还有多远，说这雨下得真大，语气不算冷淡，也不算热络。
无奈陈雪碧不想聊，“嗯”、“啊”、“是哦”，就用这几个语气词敷衍，每句话都没了下文。
手机在掌心震动，全是群里的消息。吕悠悠@了陈雪碧，一连发了好几条：
“组长组长，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今天讲座的时候，他朝我们这边看了好多次，不会是看的你吧？”
“他说喜欢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陈雪碧秒回了一个“别乱讲”的表情包，跟着回了一行字：“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之前根本没说过话，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我甚至怀疑他就是想白蹭我们的饭。”
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陈雪碧又发：“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大家都想想工作上还有哪些问题，等会儿都拿来问问他。”
两个男生立刻跟上，连发几个“对对对”，外加一排握拳的表情。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刷，表情包和文字搅在一起，热闹得很。房灿灿自始至终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新的消息不断往上涌，一行行地滑过去，像雨水流过车窗。
房灿灿低着头刷手机，余光几次觉察到前方后视镜里投来的视线，想来他大概是希望她能说两句缓和缓和气氛吧。
可惜她今晚实在没什么心情说话。
下午出门时她记得带伞，却忘了多穿一件外套，这会儿胳膊、后背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房灿灿默默搓了搓手臂，只当没觉察后视镜里又看来的那双眼。
说到底，她和他也不过两面之缘，比陈雪碧和他只多一面罢了。算得了什么熟悉呢？
正是晚高峰，大雨淋漓，车灯和红绿灯搅成一团。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硬生生耽误了半个钟头才到。
预定的饭店是大学城里一家还不错的私房菜，门面不大，里头却干净雅致。陈雪碧原本订的是五人包间，这会儿多了一个人，她向服务员要多加一把椅子和一副碗筷。
椅子塞进来后包间显得有些挤了，几个人围坐着，胳膊肘碰着胳膊肘。
陈雪碧先把菜单递给旁边的齐御，客气地问了句：“有什么忌口吗？”
齐御摇摇头：“没有。”
菜单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陆陆续续点了七八个菜。又要了几瓶饮料，服务员介绍说有低度数的果酒，度数不高，口感偏甜，女孩子也能喝。
陈雪碧就又问了一句：“有人要喝吗？”
两个男生齐声说“要”，声音里迫不及待。
陈雪碧说自己对酒精饮料过敏。齐御也跟着开口，说：“我要开车，不能喝。”
最后要了四瓶。
房灿灿坐在两个女生中间，齐御挨着陈雪碧入座，再过去是两个男生。
陈雪碧拿出手机，打开他们正在做的游戏demo，递过去请他看看。
齐御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划，语气淡淡的：“女性向游戏吗？那我可能给不了多少建议。”
陈雪碧抿着嘴，些微紧张地说：“没关系。”
齐御很快对他们的作品做出判断，2D乙女抽卡类游戏，在现今的市场上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实话说他并不太了解这类游戏的魅力所在，所以玩法上给不出什么意见，美术上也不好妄加评判。不过游戏里的bug倒是也不少，他立刻就能点出几个，界面跳转卡顿、素材加载延迟、文案显示错位，看到什么就指出来，不疾不徐，也不少。
两个负责技术的男生听得连连点头，果酒一口没喝，脸倒是先红了。
房灿灿全程没怎么说话，菜也没动几筷子，倒是一罐果酒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
她从前极少喝酒，没这个爱好。可今完心里头像被湿透的衣裳，又冷又闷。
果酒入口甜丝丝的，带一点辛辣，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实在可心得很。不怪她忍不住喝起来。一来二去，竟把同桌那两个男生的两罐也干了个净。
那头，齐御适可而止地收了手，语气轻快：“大家先吃饭吧，以后有问题再问。”
两个男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饮料没了，顺着桌面上空空荡荡的易拉罐看过去，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房灿灿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脸上浮起一层羞赧的红，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抱歉。
陈雪碧倒是不在意，又叫服务员拿了几瓶过来，说：“大家不用拘束，该吃吃，能喝喝。”
几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吕悠悠瞥见她脸红得不正常，凑过来小声问：“你还好吧？”
房灿灿想说没事，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头一晃，整个人便软软地趴在了桌面上。
齐御盯着她的头顶看，嘴角微扬，忍住了笑意：“她是醉了吗？”
吕悠悠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没反应。又摇了摇，房灿灿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
陈雪碧觉得不太对，伸手摸了摸房灿灿的额头，一碰便缩了回来：“这么烫！”
她自己就是酒精过敏的体质，心下立刻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眉头拧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陈雪碧又叫了两声房灿灿的名字，没有回应。
齐御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方才那点笑意早已消失，声音不大，却当机立断：“快送医院看看吧。”
陈雪碧让其他人继续吃饭，她陪着房灿灿坐他的车去医院。
临走前她又回头叮嘱桌上那几个：“大家别再喝酒了，早点回家，到了住处别忘了在群里报平安。”
房灿灿虽看着瘦，到底是一米七的骨架，并不轻巧。
陈雪碧个子矮，一个人架着她踉踉跄跄地，外头雨刚停，地上湿，走一步滑半步，看着都心惊。
齐御伸手将她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从另一侧稳稳地扶住了。房灿灿闭着眼，呼吸粗重，身上烫得像火烧，却不住地打颤，看来是真的病了。
到医院挂了急诊，立刻抽血化验，值班医生问了情况，皱着眉说喝了酒许多药不能用，只能先打糖盐水促进代谢，再配合物理降温。
将人安置在空病床上打针，房灿灿始终微微促着眉，连梦话都没哼一句。
陈雪碧的手机响起来，是司机打来的。她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让司机到二院这边来接自己。
挂了电话，她脸上带着点歉意地对齐御解释：“我家里管得比较严，可能等会儿得先走了。请个护工过来陪护吧？”
齐御正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病床里那张泛红的脸上，很快收回来，说体谅她让她先走，但随即转折，又说陪护就不用请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儿陪着她吧。”
陈雪碧觉得冒犯，有些犹豫。
齐御说：“她醒过来身边没个认识的人恐怕会害怕，况且那些陪护难道就比我信得过？”
陈雪碧不是信不过他，是没看出来他是这么好心的人。简直堪称当代活雷锋。
齐御保证说：“等她醒了我就走。”
陈雪碧的电话又响了，她只能答应：“好吧，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谢你。”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输液袋中的水一滴一滴地顺着细长的管子落，声音轻而明显，像钟摆的节拍。
很催眠。
齐御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又偏头瞧沉睡的女孩的脸，她眉头依旧微蹙着，呼吸比之前轻了些，脸也没那么红了。
今晚估计来不及直播。齐御摸出手机，点开KK平台，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百万粉丝的主播，头像是一个游戏角色，ID“雨里静静”，刚刚发了一条动态。
雨里静静：“今晚临时有事，请假不播。明晚不见不散。”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评论区便热闹起来。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见他IP属地近期多雨，便开玩笑说主播是不是被雷劈了。
调侃的、催更的、关心的，照常都是大家自嗨，主播从来不解释私事。
这回却难得回了一句：“朋友生病了，在陪夜。”
这条回复一出，底下顿时炸了锅，粉丝们像是发现了什么，纷纷追问：
什么交情能让你亲自陪护？
给你打赏一个彩条飞机够不够？
总不会是女朋友吧？
说不定是男朋友呢！（狗头保命）
看粉丝越说越离谱，他嘴角动了动，没再回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陪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