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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吃饭 你很怕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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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校门口格外拥堵,宿舍大道上各种车排成了长龙,走走停停的,几乎寸步难行。房灿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
车子被堵在路中间,前后左右都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别送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
房灿灿说完自己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去拖行李箱。
箱子刚落地,一个穿着志愿者T恤的男生便小跑着凑过来,热情得很:“学妹,你是哪栋楼的?需不需要帮忙?”
房灿灿连忙摆手,正要开口说自己不是新生,前方“砰”地一声车门重重关上了。
齐御走了过来,站到她身边,对那个志愿者说:“谢谢,她不用你帮忙。我来就好。”
志愿者似乎对他们的关系有所误解,脸上尴尬,讪讪地走了。
房灿灿瞪他一眼:“我也不用你帮忙。”
齐御:“到处都是人,你自己拖着两个行李不方便。”他说着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只更沉的箱子,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即将涌入人流,连忙拖着剩下那只箱子,跟了上去。
他说的是实话,但房灿灿不想再欠他人情,可已经欠了这么多,又何必计较这一点呢。这样想通了,她便没有反驳,任他走在前面,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到了宿舍楼下,齐御不方便进去,站住了脚,问房灿灿:“你今天有课吗?”
“没有,”房灿灿说,“还有事吗?”
“我还没有逛过你们学校,”齐御四下看了看,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你能陪我走走吗?”
房灿灿脸上浮起掩饰不住的嫌弃,嘴角微微一撇,就差把“你没事吧”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齐御又补了一句:“我还没有吃早饭。现在都快中午了,实在饿得很。你们学校有什么好吃的吗?”
房灿灿忽然想起自己还欠着他一顿饭,这次倒是个好机会,趁机还了,省得心里总惦着。
“稍等我一会儿,”她说,“我带你去食堂。”
他戴着墨镜和帽子,偏偏又站在宿舍楼下最显眼的位置,身高腿长的,往那儿一戳像棵树,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房灿灿把行李放进宿舍,一刻也没敢耽搁,小跑着下楼赶紧将他领走。
学校有四个餐厅。她挑了最远的那个,带着他一路往那头走。
一路上经过教学楼、博物馆、文化长廊,还有一个小操场。每当齐御放慢脚步想多看两眼,房灿灿便催促,说太阳太热了,没什么好看的,催他赶紧走。
她不经意似的四处张望,生怕遇见熟悉的同学。
齐御看出她的顾虑来,问:“你很怕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
房灿灿哪敢承认,说没有。
他脚步未停,侧过头来看她,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你跟我在一起很不耐烦。”
房灿灿抿了抿嘴,觉出自己方才的行为确实不礼貌,便说:“对不起。”
齐御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继续往前走。可最初那股兴致已经消了大半,觉得这个姑娘除了一张脸之外实在也没什么可爱的。
连带着接下来吃饭也都兴致缺缺了。
这会儿食堂里并不是所有窗口都开了。房灿灿一边领着他往里走,一边给他介绍。一楼的窗口多是快餐,图个快和省,二楼的饭菜较为精致,花样也多,三楼是餐厅,可以点菜,环境安静,靠窗还能看风景。
她直接带他上了三楼。
“我记得你没有忌口。”房灿灿边走边说。
齐御看了她一眼:“你记错了。”
“我不吃葱、姜、蒜、香菜。不吃动物内脏。鱼虾只吃淡水,不吃一切贝类……”他背贯口似的说了一串。
房灿灿听完一时无语,忍不住嘀咕了句:“你的嘴巴平时不会觉得太寡淡了吗?”
他想反驳她。
说我寡淡你也得先尝过才有资格评论。
他望着她那张略带苦恼的脸,两条细细的眉毛都拧成了八字,眉心皱成一团,不难看,有些娇憨的可爱,忽笑了一下,说:“听说你是个温柔乖巧的性格,怎么几回相处下来,我感觉不像啊?”
听说,听谁说的?房灿灿不用想也猜得到,无非是那个人。
想到前男友,她的情绪忽然就沉下去,“泥人尚有三分脾气,哪里有人能一直温柔乖巧的。”
他话里带着兴味:“是我惹你生气了?”
房灿灿知道答案荒谬,他从来只帮她的忙,请她吃饭、送她去医院、陪夜照顾她、刚才还帮她拎行李,做的都是好人好事,她哪儿有理由生他的气呢。
见她缄默不语,齐御问:“那你为什么心生气?总不会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吧?”
房灿灿蹙眉,语气里是被人戳中痛处的恼意:“这才几天,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下。”
她说得有理。
可齐御听了心里却不舒服,他一面唾弃她,邵子炀那样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转头又开始唾弃自己,她这样的女孩,平凡俗气,性格也一般,有什么值得他念念不忘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房灿灿拿起手机扫码点单,齐御才发觉这是个火锅店。
他最不喜欢吃火锅。嫌弃味儿大,吃完一身油烟洗都洗不掉,而且做法粗糙,什么东西都是煮熟了事,没什么讲究。他嘴刁,向来看不上这个。
可这会儿他也懒得挑了,靠在椅背上看她选菜。
“想吃什么蘸料自己调。锅底我选了四个口味,你看看。”
他扫了一眼,就是低配版海底捞,看着就没什么食欲,还不如回家让阿姨做。
他敷衍道:“就这样吧。”
“还有什么忌口你都告诉我,”房灿灿着重咬出后半句,“毕竟是我请你吃饭。”
话里话外提醒他,这顿吃完就算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齐御听出来了,懒得计较。心里说以后离她远远的,没意思。果然有些惹眼的东西也就只能远远看着,靠近了就会觉得不过如此。
见他不怎么说话,整个人恹恹的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
房灿灿倒开心起来,话也多了,跟他讲这家餐厅在学校多有名,什么聚餐、聚会、联谊都爱在这儿办。又说她之前就很想来尝尝,一直没机会。
锅底端上来,很快浓郁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鲜香热气扑面。她用公筷涮了几片肉,放进他的盘子里,略显殷勤地说:“尝尝?”
他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也许是饿过头了,竟然觉得还行。见她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反馈,齐御实话实说:“还行吧。”
房灿灿听了又殷勤地又给他夹菜,直在他碗里堆得冒尖:“那你多吃一点。”
好像他吃得越多她心里就越平衡,感觉欠他的都让他一顿吃回去了。
可惜他的胃口实在没那么大。倒是她吃得飞快,丝毫不讲究什么风雅,几乎是风卷残云的架势。可吃相却不算难看,嘴巴鼓囊囊地快速咀嚼,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像只小兔子。
她蘸着辣料吃,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嘴唇便红了一圈,像熟透的樱桃红艳艳的,直辣得她吐出半截舌头,又红又嫩的,很快又缩回去。
她抬起眼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是被辣出的水光。
她说:“你想喝冷饮吗?我请你。”
齐御:“嗯。”
挺好的,拉肚子套餐。
想他有肠胃炎的老毛病,辛酸凉辣一概不吃。
她大概是想残害他。
冷饮店楼下就有。她急匆匆地跑下去,没过多久便提着两杯冷饮上来,额角浮着薄汗,邀功似的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鲜榨的果汁,好喝的。”
齐御接过来摇了摇,西瓜汁,冰块加了足有半杯,晃起来哗啦哗啦地响。他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西瓜的味道不明显,反而甜的过分,算不上好喝。
她倒是喝得眉开眼笑,腮帮子鼓鼓地吸着吸管。
“还行。”他说这话纯是捧场,放在一旁之后就没再碰过。
齐御没胃口,房灿灿也吃不太久。等临近饭点食堂里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两人便起身走了。
房灿灿送他回去到之前停车的地方。
这会儿日头正毒,晒得人脑门发烫。她带着他绕了条林荫路,两旁的树冠密密地搭在一起,遮出片清凉的隧道。
房灿灿边走边说:“这片林子可是我们学校的情侣圣地呢,以前每次下晚自习从这里过,我们都能碰见很多接吻的小情侣。”
齐御问:“你和你前男友在这儿接过吻吗?”
她的脸立刻黑下来,脚步也不如方才轻快:“你怎么总是提起他?不觉得很冒犯吗?”
齐御语气平平的:“这不是话接话么。你不想说就不用答。”
房灿灿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没有。”
他又笑:“怎么没有?”
她被问的头都要大了:“没有就是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对别人的事都这么八卦吗?”
“别生气,我不问了。”他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显得她小题大做了。
她很讨厌他打量的眼神、玩味的笑,话里有话的试探。他是游刃有余有退路的年长者,而她在他面前总是沉不住气装不下去。
她不想将那张窗户纸捅破,怕问出来后他笑着说她自作多情。
房灿灿只能默默祈祷,以后与这个人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