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撒谎 莫名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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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时，天刚蒙蒙亮，地上水汽氤氲，有些潮冷。
齐御搓了搓脸，眉眼间终于露出几分困意，声音也有些懒散：“我饿了，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学校。”
这个时间点还在营业的餐厅并不多。
他搜了一会儿手机，说：“找一家近的，不耽误你时间。”
在一家五星酒店大楼的八楼，专门对内入住顾客营业的。
房灿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这种地方。
电梯门一开，迎面是安静的长廊，地毯厚得踩上去没有声响，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熏味。
服务员迎上来，礼貌地问房间号。齐御从手机里翻出一个页面，递过去：“刷电子会员可以吗。”
服务员顿了下：“可以。”
屏幕上显示着他的会员信息，房灿灿无意间瞥了一眼，他上一次的入住记录已经是七年前的了，会员状态却是有效的。
房灿灿不知道这种会员无需续费，没有期限，且只有少数的人能拿到，一般是老板的亲属或者密切的合作方。
服务员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更柔和了几分，递过菜单，一边引他们入座，一边介绍今日的早餐：“我们有开放厨房，您要是还有其他想吃的菜，可以现点现做。”
语气殷勤却不至于谄媚，服务专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齐御“嗯”了一声，随手翻了翻菜单。
他看了她一眼，把菜单往她手边推了推：“想吃什么自己选。”
服务员殷勤地候在一旁，见他翻完了菜单，便笑着问要不要开瓶香槟。他头也没抬：“不用。冰美式有吗？”
“有的。”
毕竟一夜没睡，等会儿还要开车，得喝点咖啡提提神。
服务员：“别的还需要吗？”
齐御：“不用。”
见房灿灿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他又补了一句：“再来一杯热牛奶。”
她忍不住吐槽：“如果只是为了喝杯咖啡，你完全没必要找餐厅。”
路边有的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星巴克，何必到这种地方来。
齐御往后一靠，颇为苦恼似的：“谁知道他家的菜品这么差，看得人没食欲。”
服务员脸上笑容一僵，端着托盘想砸人。
连房灿灿都替这家餐厅觉得冤枉，自助餐台上西式中式样样齐全，蒸点煎蛋沙拉水果摆了满满一排，色泽鲜亮，看着并不差。他却轻飘飘评价一句“看着没食欲”，连尝一口的兴致都欠奉。
房灿灿喝着牛奶，看他坐在对面皱着眉喝咖啡，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和邵子炀一样，是从小浸泡在某种环境里，才能养出来的、理所当然的随性自由。
等他喝完咖啡，她便问：“不吃那就走吧？”
他起身时抬眼看了她一下，忽然冒出一句：“下次你请我吃饭吧。”
“行……吧。”
房灿灿心里暗暗腹诽，她可不想和这个人再有什么交集。昨夜的事已经够麻烦了，她不希望两人还有什么下次。
回程的路上，房灿灿低头翻着从医院开的药。小感冒怎么至于开这么一大包，她心有不满，弄得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
打开手机看到电量只剩个位数，她默默叹气，扭头对身旁的人说：“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齐御正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随口应了一声：“不用。”
语气轻描淡写的，不值一提，他是真不在意这一点钱，房灿灿看得出来。
她身上还背着巨债，便也没有坚持，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却仍不见晴朗。
这次他没用她指路，就径直将车停在了她的宿舍楼下。
房灿灿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来。
是邵子炀。
他像是等了很久，脸色铁青，盯着房灿灿，眼圈泛红，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你已经找到下家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邵子炀又逼近一步，声音拔高怒喊：“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车里的男人是谁？”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了。
齐御不紧不慢地走下来，晨光里他的身影修长而从容，像是没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看见愤怒的邵子炀，他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又见面了。”
邵子炀愣住了，没想到会是他。然而反应过来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咬牙切齿：“小齐哥，你怎么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女朋友？”齐御看向房灿灿，微微挑眉，“不是分手了吗？”
“谁告诉你的？她？”邵子炀猛地转过头，盯着房灿灿，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声音里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你们早就背着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房灿灿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
她刚从医院出来，身上穿的依旧是昨天那一身，裙子已经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地散着垂在肩侧。脸上的妆早就洗掉了，病后面色苍白，憔悴得掩不住。
况且她手里还提着一袋从医院开的药，手背上的输液贴还没揭掉，肘弯还有抽血时留下的青紫色的针眼。
可这些邵子炀统统看不见。他眼里只有她从别人的车上下来，还有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只有他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故事。
房灿灿站在那里，看着他愤怒扭曲的脸，忽然失望到一种地步，连生气都没力气，更别说大声争辩。
清晨时间，她不想在即将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演什么狗血的戏码，丢人现眼。
房灿灿举起手机，将屏幕亮给他看。她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我和他连好友都没有。”
邵子炀不信地拿过手机近看，屏幕上她的好友列表多是同学和老师，置顶的那个人还是他，备注写着“男朋友”三个字，与从前一样，不同的是昨天开始后面多了一个免打扰图标。
“你为什么要这样抹黑我？”房灿灿看着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不堪的人？”
邵子炀张了张嘴，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难堪地沉默下来。
他只好找补，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理不直气也壮的委屈：“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个都不回……”
屏幕在他手里突然暗了下去，终于关机了，房灿灿一把夺回来：“没必要。”
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别来找我了，就算我再和别人谈恋爱，也跟你没关系。”
宿舍楼里返校的学生渐渐多起来，方才的争吵声太大，这会儿天也大亮，低楼层的窗户有不少被推开，有人探出脑袋往下看，也有举着手机在偷拍。
她余光扫见那些影子，心里涌上一阵疲惫，用不了多久，刚刚发生的事就会传遍各种群聊，添油加醋，不知会被编成什么样子。
什么都不想说了。
房灿灿转身拎着药往宿舍楼门口走去。
“等等。”齐御忽然开口，截住了她的脚步。
房灿灿回过头，语气像是很不好惹：“你还有什么事？”
“哦，我刚刚想起来。”齐御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医药费一共花了四百八。你加一下好友转给我吧。”
方才在车上问他要不要转医药费，他说不用，这会儿又倒追着要了？
房灿灿心里腹诽着，简直想把他打一顿，没好气地说：“我手机关机了。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吧。”
接着便报了一串数字，语速飞快，想把这件事赶紧了结。
齐御气定神闲地输进去，搜出一个账号，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是你吗？”
屏幕上的头像是一个人的背影，是她拍的邵子炀。现在看见这张照片就来气，她等会就去换掉。
“是。”
房灿灿说完便转身上楼了，步子很快，头也没回。
齐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这才转身看仍站在原地的邵子炀。
“昨天晚上碰见她们工作室聚餐，她酒精中毒，她同学托我帮着送医院的。”
他替她解释，“我本来送到医院就要走的，她那个学姐非让我陪护一会儿，说什么送佛送到西，让我把人送回学校再走。好了，我现在走了。”
齐御说话时脸上带着置身事外的淡然，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确如此。
说完他便拉开车门，干脆利落地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晨光挥洒，宿舍楼前的阴影寸寸退去。剩下邵子炀一个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邵子炀原本的打算是等房灿灿起床下楼堵住她，好好道个歉，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顿饭，把昨天的事解释清楚。
回去后他妈妈说之前对他女朋友有些偏见，决定再观察看看，这话落在邵子炀耳朵里就算是变相道歉。
他妈妈这边已经拿出了姿态，剩下的就看房灿灿肯不肯接了。
可他从昨天到现在发消息打电话，房灿灿一个也没回。
邵子炀等了又等，一晚上没睡，最后出此下策，一大早守在宿舍楼下，想着当面说总比隔着手机强。
可他没想到房灿灿压根不在宿舍，她不但在外面过夜，还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了。
邵子炀当时就失控了，他满心酸恨，不听不想，只顾着发泄。
现在好了，惹得房灿灿更生气了。
这还怎么复合呢？
一个人站在清晨的宿舍楼下，他低头看看自己，又仰起头看宿舍楼，房灿灿的身影没看见，倒是有几个还趴在窗口偷拍的。邵子炀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撒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