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来》桑葚甜

75、怀孕 同生共死

　　赵原上班前，要送艾丽丝到健身房。艾丽丝想学拳击，没有拳击教练愿意带她，才报的健身房。

　　艾丽丝祈求：“可以休息一天吗？”
　　赵原拒绝：“不可以。”
　　艾丽丝讲道理：“要劳逸结合。”
　　赵原心知肚明：“为夫知道，你每天都在浑水摸鱼。”
　　艾丽丝狡辩：“我总要喘口气。”
　　赵原：“好了好了，快去快去，中午我叫助理接你，到公司跟我一起吃饭。”
　　“不要嘛，赵原，我....我下午还要上烘焙课，会很累。”

　　赵原最怕她闲下来，胡思乱想，把自己绕在情绪里出不来：“那乖，这个月过完，就不到健身房了。”
　　“好叭！”
　　赵原搂着艾丽丝，在她额头亲了亲：“乖，去吧！”
　　艾丽丝下车，走进健身房后，车子发动，车厢内挡板缓缓落下：“招个保姆，最好是心理专业，会聊天情商高....有趣乐观，只限女姓，工资面谈，最好照着白女士的形象找，这个月月底，我亲自面试。”

　　助理笑不出来，真有白馨那种美女，怎么会做保姆，别说一个月，半年都不一定找到，这夫妻俩恩爱，压力全在他这儿，没办法，谁让咱是打工人：“好的，赵总。”
　　赵原意识到要求有点苛刻，又说：“形象可以放宽，得懂心理学，最重要是情商方面，必须乐观积极。”
　　“好的，赵总。”

　　最后他还是不放心，亲自联系吴优。吴优家境好，根本不缺钱：“赵总，主动联系我，又是为了你的宝贝夫人？”
　　“多少钱，你愿意陪她玩？”
　　吴优：“.....什么玩意？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赵原：“我找不到合适的人，白馨太忙，我只放心你，帮我个忙，以后随叫随到怎么样？”

　　吴优静止片刻，笑起来：“是嘛？那可太好玩了，你这种人，居然...主动欠人情，行，学长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不陪尊夫人玩，就是不给面子了，不过赵原，我把话说前头，艾丽丝知道我是心理专业研究生，她早就对我有防备，我没办法真正的接近她。”

　　艾丽丝会拒绝沟通，吴优的沟通技巧，在艾丽丝身上，完全没效果。
　　“...”赵原计划居家办公：“你先试试吧！”
　　吴优应道：“好嘞学长，记得工资打卡上。”

　　“好。”

　　艾丽丝的私教是白人女教练，对艾丽丝要求很严格：“OMG！”
　　女教练：“baby，我！看哈你。”

　　三个小时的健身，女教练比艾丽丝压力大，会员身体素质太差，就像薯片一样脆，不仅要效果，还得给呵护。
　　“今天就到这儿...”
　　“好的。”艾丽丝忙爬起来，收拾东西，离开健身房。

　　来接她的助理已在外面等着，上车后，艾丽丝拿出手机，看到赵原给自己发的消息：“累不累？”
　　“累死了，我没力气了。”
　　“我点好餐了，快来吃饭。”
　　“嗯嗯，我想喝水。”
　　“好，快来，有事情跟你说。”
　　“嗯嗯，已经在车上。”

　　赵原坐在餐厅，服务员添水加零食后，招呼后厨备餐。艾丽丝到商圈下车，助理撑着遮阳伞陪她上电梯，送她到户外二层。这家餐厅没来过，艾丽丝往后看，对面“证券交易”大楼赫然林立，显得尤为突出。
　　助理跟迎宾姑娘核对信息后，将艾丽丝引到餐厅内。正午，就餐的人很多，门外招待处还有很多客人正排队。赵原提早预约过，坐在较为安静的落地窗边：“艾丽丝。”

　　服务员朝艾丽丝淡笑，默默到传菜口招呼。艾丽丝摘掉帽子，脱掉外套落座，喝服务员送来的果酒：“请慢用。”

　　“来的路上，你说有话跟我说，什么....”艾丽丝捏住吸管，见服务员已经上餐：“快告诉我。”

　　赵原给艾丽丝夹菜，看她这样，内心平静下来：“累了？”
　　“嗯嗯，又累又饿，那个教练好严格。”
　　“你本来就懒散，不严格点，你指定直接摆烂。”赵原看艾丽丝吃的开心，笑起来：“在健身房躺咸鱼。”
　　“怎么会，我很努力训练呢！”艾丽丝也给赵原夹菜：“你今天忙不忙，我也好想上班。”
　　“行了。”赵原：“创业挺好，开你的蛋糕店吧，坐班你可受不了。”
　　“.....嗯，行吧。”

　　吃完离开餐厅，赵原才又提起要说的事：“你想见见你妹妹嘛？”
　　艾丽丝面上没什么异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从来都是她独自面对，如今说到兄弟姐妹，半辈子好像上辈子那样远，作为当事人，她有点懵，恍惚想起，自己有个妹妹：“....艾晓？”

　　“嗯。”
　　“她来找我...”艾丽丝琢磨着，问：“来要钱？”
　　赵原抓她的手，握的更紧：“有我在，她想干什么都不重要...不过应该不会是要钱。”
　　“她没说嘛？”
　　“说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关于你弟弟。”胡明明将这件事告诉赵原时，赵原并不想理会。胡明明在其中替艾晓说了好话：“你不要替艾丽丝做决定，我跟艾丽丝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了解她，你把这件事告诉艾丽丝，让她自己做决定。”

　　赵原咬牙，看到这段字，差点将手机捏碎：“....我老婆的事，我当然能替她做主。”
　　读书时，胡明明憨，在不知道赵原喜欢自己女朋友——艾丽丝之前，宿舍氛围仍是欣欣向荣的和谐。他抱着胡琪玉哄睡，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并不知如何踩着赵原的“尾巴”了。可气，直到看着“我老婆...”三字，思索良久的胡明明才开窍，赵原是在醋那段陈年往事。

　　那些对他来说，都过去了。
　　“行了行了，谁没老婆，我孩子都有了。”胡明明将胡琪玉放到婴儿床上：“都多久的事了，你难道不比我了解艾丽丝，我于她而言，不过是匆匆过客，再说，你明明知道我跟艾丽丝在谈恋爱，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我到现在都怀疑，当年她对我没有倾心相待，都是你在暗戳戳勾引她...”

　　赵原本不屑说争风吃醋的话，可他满肚子气：“我比你早喜欢她，是你抢了我的人！”
　　胡明明皱眉，依稀明白了什么：“...我...是我对不住你们...不说这个了，没意义。”

　　赵原将胡明明转达的事，陈述给艾丽丝。
　　“她们想我帮忙请好的律师，帮...邱燕争到艾宁的抚养权？”
　　“嗯。”
　　“....”午休时间，艾丽丝窝在赵原怀里，困的睁不开眼。

　　机器人小蓝在楼下，胸前位置闪着红光。
　　做梦对艾丽丝来说，仍是家常便饭，她听见有人在说：“我真傻...真的，居然会相信有人会给我一个家。”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我真傻...”

　　梦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一遍遍哀诉：“我真傻..真的，我居然会相信结婚，就是有家了。”

　　赵原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处理邮件，见艾丽丝眉心蹙起，搁起手机，叫醒艾丽丝：“宝宝？艾丽丝？”

　　“醒醒？”
　　闹钟还没响，午睡并未结束。平常，艾丽丝做噩梦，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噩梦外显出来。
　　“艾丽丝？”

　　赵原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慢慢近在耳边...艾丽丝转醒，映入眼帘的是赵原：“赵原...”

　　“没事。”艾丽丝努力分清梦和现实，往赵原怀里依偎：“梦见什么了？”
　　“......”

　　艾丽丝不说话，赵原就转移话题：“下午烘焙课，我陪你去。”
　　听赵原这样说，艾丽丝将痛苦暂搁，笑起来：“好。”

　　夜晚，两人从烘焙教室出来。

　　“对了，你替我找律师...”艾丽丝的记忆中，艾晓仍是儿时模样，她以为艾晓会变成艾枫艾华那样的人：“....给艾晓，我不想见她。”
　　赵原早有准备：“好。”
　　“她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赵原自然想避开胡明明，说：“我没换名片，应该是之前留下的。”
　　“.....”艾丽丝垂眸，一下午，她都心不在焉：“算了，我见见她，不过你要陪我一起。”
　　“没问题，作为你的爱人，我理应陪你，见你的家人。”
　　“赵原～”艾丽丝眸中闪着细碎星光：“我想，如果这是我的梦呢？”

　　“怎么会是梦？”赵原将手腕递在艾丽丝嘴边：“咬一口，看看会不会见血？”
　　“....我不要。”
　　“不要怀疑，就算....”赵原没去看艾丽丝的眼睛，将她抱住：“就算世界是假的，我依然在你身边，我是因你而存在的。”
　　“....”听到这话，艾丽丝并不开心，只抱住赵原，胡乱亲了两口，说：“嗯嗯，我相信你。”

　　“就算世界是假的...”艾丽丝在心中碎碎念，看着天空，又踩脚底，疑虑：“世界是假的？”
　　这个世界不是假的，怕只怕她的世界，不是真的。

　　赵原带给她的感受如此清晰，连最让人没着落的感情，在她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中，都化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一日三餐，家，小茉莉，桂花树，蛋糕，图纸...
　　“假的....”
　　怎么会假呢？

　　**

　　收到赵原约见的时间和地点后，胡明明立即就将信息，转达给艾晓和秦焕。艾晓忐忑，认为艾丽丝不会见自己，秦焕也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不料最后时间，得到见面的机会。

　　四人相对而坐，艾丽丝发现艾晓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赵原点好餐，看着两个局促的少年人，思及艾丽丝，才说：“边吃边说。”
　　“....”
　　“.....”

　　艾晓和艾丽丝很像，可怪在，让看的人，说不出哪里像。秦焕的目光，止不住往艾丽丝身上瞟，赵原放水杯时，故意碰出声响，才惊的秦焕回神，少年窘迫，笨拙端起桌上的果汁，掩饰慌乱：“...呃..哥，我..我敬你一杯。”
　　赵原举杯：“嗯。”

　　艾晓试探，低声喊道：“姐姐？”
　　“....”艾丽丝没应，很慢拿起筷子，吃的无滋无味，心里却五味杂陈：“.....”

　　艾丽丝的事情，赵原没有过多插嘴，默默给艾丽丝夹菜。
　　秦焕回神，发现艾晓没动筷子，便宽慰她，给她夹菜：“晓晓，别难过，姐愿意见我们，就说明姐跟姐夫愿意帮我们。”

　　赵原听见“姐夫”二字，稍稍动摇，看向艾丽丝。
　　艾丽丝也在看秦焕和艾晓，她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问：“你们也结婚了？”

　　秦焕脸轰然爆红，艾晓摇头：“他是我男朋友，叫秦焕，我们大学时认识的。”
　　艾丽丝顺着问：“市里专科？”
　　艾晓红着脸点头：“嗯。”
　　“挺好。”艾丽丝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们，尤其是艾枫，艾华，索性直呼其名：“艾枫为什么不愿意放弃抚养权？”
　　“...我们家你还不知道，宁宁是男孩。”

　　多简单...因为是男孩，因为是女孩，唯独没把人当做人。

　　“不是要离婚？”艾丽丝觉得讽刺：“再生不就好了。”
　　“...可是哥不愿意，之前离婚，她要钱，嫂子把彩礼给出一半，现在他又赖着宁宁不松口。”艾晓也不知该怎么说：“如果他对宁宁好，嫂子肯定不愿意闹成这样，哥他不让宁宁读书，嫂子怕宁宁被我哥养坏了，我哥他...”
　　艾枫就是艾华养大的，艾枫表现的太过恶劣，邱燕无法舍弃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的骨血堕落。

　　“我明白了。”想到艾华和艾枫，艾丽丝便四肢发寒，难以下咽，她放下筷子：“会有律师联系你们。”

　　艾丽丝的态度就是赵原的态度，赵原的态度，取决于艾丽丝的态度。
　　赵原宽和，递给秦焕自己的名片，又顺手拎艾丽丝的包：“随时联系我。”

　　**
　　邱燕时刻担心艾宁，没艾宁在身边，无论坐着站着，吃饭喝水，邱燕都魂不守舍。
　　她没办法待在屋子里，只能蹲在出租屋门口，等艾晓和秦焕的消息。些许租客看她在走道里踱步，形迹可疑，会上前询问两句。

　　她心里太苦，背上背着座山，压的她几近疯癫，半辈子，有无数压力和诉不清的委屈。邱燕小时候，没比艾晓好，家里兄弟，父母更是不在意她，视她为扫把星，动辄打骂。回顾过去，她无数次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好。

　　现在看来....

　　身为女人就是她的原罪。
　　不是她不聪明，不是她不认真，不是她做的不够好，也不是她不值得，只是妈妈爸爸不需要她，哥哥们要求她奉献，没人在意她怎么活。她看清楚了，她的家人看不见钱，就不会管她的死活。

　　“我....我老公不是人，他打我，我又没有爹娘兄弟可以依靠.....”邱燕实在受不，拉着人就问就说，开始左右租客还同情她，可怜她命苦，出身不好。
　　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时间久了，大家看着她走过来，就开始不耐烦，有的是害怕，有的是嫌弃。

　　心里难受说出来痛快些，邱燕无法控制过往的痛楚。
　　“....我真傻，真的....”
　　“会相信人家会给我一个家。”

　　她总说这一句话。她活了半辈子，只活出这么一句话。真是傻了，才会相信，别人会给她一个家。

　　**

　　早上，艾丽丝晕倒，检查出妊娠。赵原担心又害怕，私人医生请到家里，说艾丽丝身体恢复的很好，只要注意营养摄入，定期产检，不会有大碍。

　　“我真的怀孕了？”
　　赵原点头，艾丽丝惊喜：“可以看看男孩女孩嘛？”

　　医生摇头：“医院规定，不允许我们提前告知胎儿性别。”
　　“....好吧。”艾丽丝失望：“不能提前给宝宝准备衣服和礼物了。”

　　“没事，男孩女孩都准备着，谁说男孩不能玩布娃娃，女孩不能玩飞机模型，都准备，说不定都需要呢。”
　　医生点头：“孩子的东西，等到孩子出生后再准备也来得及。”
　　“忍不住，如果能提前知道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好了。”
　　医生收好医药箱，说：“我看家里有猫，怀孕要将小动物管控起来，降低潜在风险。”

　　艾丽丝沉浸在怀孕的欣喜中。
　　这种情绪参杂着私心，诞生于恐惧，微不可察，直到自己怀孕，艾丽丝才看明白自己。她那么想要孩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和爱，她也是自私的，她想用孩子来证明。证明她的世界是真的，保证赵原永远不会离开她，她也是卑鄙的，腹中的小生命，会成为她和赵原之间割不断的联系。

　　她的幸福来自于赵原，她要用这个孩子抓住她的幸福。

　　“宝宝，你会原谅妈妈的私心嘛？”
　　“作为补偿，妈妈的钱都是你的。”艾丽丝承诺：“作为报答，你帮妈妈永远留住爸爸吧！妈妈求你。”

　　赵原按照医生给的单子，给艾丽丝做食补。
　　他想请孕嫂，又不放心艾丽丝的情绪。推开门看见艾丽丝的那刻，赵原当即就决定暂搁工作，居家办公。艾丽丝见赵原走过来，张开怀抱：“你回来了？你工作是不是很忙？”

　　赵原点头：“不忙，我在家陪你好不好？”
　　“不好。”
　　“怎么了，为什么不想我陪着你？”
　　“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耽误？”赵原捧住艾丽丝的后脑：“为什么会觉得是耽误我？我可看得出来，你很想我陪着你。”

　　艾丽丝不愿承认，拧巴：“也没有很想你留下来陪着我。”
　　“没有很想，就是想。”
　　“我....我没有。”
　　“你才孕初期，医生说饮食作息都得注意，这是我们的孩子。”赵原了解艾丽丝，他说：“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很喜欢，很在意，很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当然，主要是因为你很需要我，我也离不开你和孩子，乖乖的，我陪你在家好不好？”

　　艾丽丝急着回应，张口却是：“不好，我不喜欢你。”
　　赵原挂脸子：“......”
　　艾丽丝不开心：“.....我说错话了...”
　　赵原淡淡：“你该说什么？你有机会重新说，我给你机会。”
　　艾丽丝：“....”
　　赵原：“说话。”
　　艾丽丝：“好，我有点...喜欢你。”
　　赵原点头，轻轻揪住艾丽丝的耳朵：“我爱你。”

　　这三个字，艾丽丝不会信，可赵原不敢不说。
　　“我爱你，你该说什么？”
　　艾丽丝点头，红着脸：“我也爱你。”

　　赵原满意，吻住艾丽丝的额头：“很好，再接再厉。”
　　艾丽丝闭上眼，睁开，看着赵原：“你是真的爱我嘛？”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赵原握住艾丽丝的手：“我们已经结婚，现在又有小宝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而且，我很愿意跟你永远在一起。”

　　“......”
　　赵原知道艾丽丝不回应，是不相信：“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说，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分开。”赵原望着艾丽丝的眼睛：“同生共死。”

　　艾丽丝：“同生共死？”
　　赵原点头，肯定：“同生共死。”

　　“.....挺好的。”艾丽丝微笑，确实，赵原若不在，她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如果你先离开，我活不了多久。”
　　赵原后悔用“同生共死”这个词：“别想那么多。”

　　艾丽丝就是这样，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会让她联想很多。
　　思绪燃起，就再也不能逆转。

　　“真的，我想象不出没有你的生活，是怎样的。”艾丽丝难得袒露脆弱：“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愿意我们同生共死。”

　　赵原内心五味杂陈：“咱们换个话题。”
　　“嗯，好啊。”
　　“明天去医院体检，顺便给宝宝买衣服怎么样？”
　　“可我们不知道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怎么给宝宝买衣服？”

　　赵原揪住艾丽丝的耳朵轻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男孩女孩各准备一套。”
　　艾丽丝点头：“好吧。”

　　“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告诉我。”
　　“好。”

　　**

　　邱燕老家有句话，好活赖活都是命。
　　普通人的苦，只有一种——吃不完的苦。她早已把艾宁当做自己的全部，看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如今她也被逼的，不得不信命。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竟然放任自己走到这样的绝境。

　　对了，是觉得累，是在觉得上班苦，上班累，想要暂时歇歇的时候。一瞬间的妥协，她把自己的主动权，递交出去，又在恍恍惚惚中，亲手扼杀掉，真实的自己。

　　无路可走，艾宁就是她的命。
　　她要艾宁，她要艾宁.....

　　“我的宁宁，我的宁宁，还给我，宁宁是我的。”
　　邱燕跟亭台坐着下棋的大爷大妈哭诉：“我真是傻，真的，会相信他能给我一个家，我只是想要一个家，现在他还要抢走我的宁宁....宁宁是我的，我都不知道没有宁宁我该怎么活下去！”

　　“.....把婚离掉就好了，你自己好好活。”好心大妈试图开导她：“孩子有孩子的命，孩子跟着爸爸过得好，你就管好自己就好，有个工作，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就可以了，剩下看缘分，上天有好生之德，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的正缘总会来的。”

　　“....我真傻...”
　　“别再说这话。”大妈攥住她的手：“你越是这样嫌弃自己，就越会被困住，我年轻时离过婚吖，我第一个男人对我不好，我给她生了个儿子，还是对我不好，我就找了第二个，哎吆，有福气的很，龙凤胎刚生完，老公就做生意发大财了，我立即变成，儿女双全的富太太，我儿子女儿在这儿买了房，现在她们都在国外呢！”

　　“她们不在你身边？”
　　“人老了，不好拖孩子的后腿。”大妈说：“孩子想做什么，开心就好，人活着，不愁吃穿就够了，其它都跟那天上飘的云似的，风一吹，就散了。”

　　邱燕听不进去，她想要艾宁，艾宁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大妈是过来人，看进邱燕的眼睛，就知道自己说的，尽是徒劳。

　　人呐！就是这样，费多少唾沫星子，都不如流一次血。
　　艾晓和秦焕回来，邱燕才看到希望，急切：“怎么样！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不是....”

　　艾晓和秦焕还没来得及说话，邱燕就痛哭起来：“都是我，我居然相信他会给我一个家，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嫂子，你别哭，姐姐答应了。”
　　“答应了！！！”邱燕哭的满脸泪水，来不及擦：“真的答应了嘛？”
　　“嗯。”秦焕神采飞扬，阳光衬得他熠熠生辉：“姐姐姐夫很厉害，只见这一面，我就觉得，小宁宁的抚养权，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艾晓看他那样，没忍住笑出来：“嗯嗯，抚养权已经到手了。”
　　邱燕哭：“真的吗！万一我的宁宁回不来怎么办，我真是傻，居然会相信别人会给我个家。”

　　艾晓皱眉：“嫂子，你别这样，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邱燕双眼红肿：“会越来越好吗？”
　　艾晓温和：“会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小秦嘛。”

　　秦焕帮腔,从口袋里掏出张黑色银漆名片：“嫂子，这不是我吹牛，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那姐夫请我跟晓晓吃了顿大餐，随后大手一挥，给了我张名片....”

　　“......”邱燕狼狈抓过眼前名片：“真的吗！打电话给他问问，问问他会不会帮我把宁宁抢回来，只要宁宁回来，我愿意给她当牛做马一辈子。”
　　秦焕：“....”
　　艾晓：“.....”
　　秦焕又说：“当牛做马应该用不着，我觉得他们的牛马，已经够用了。”

　　艾晓瞪着秦焕：“再开玩笑，我拍死你。”
　　秦焕绷住嘴，憋笑，举手表示“OK”：“.....我想逗你笑嘛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