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来》桑葚甜

73、挣钱 催命

　　有摩擦，就会有意外。

　　艾枫打车追邱燕，司机师傅问干什么追那么急。艾枫说：“那女人带的是我儿子。”
　　司机师傅一听，心想你儿子怎么在别人车上：“前面那是人贩子啊！？报警啊！”

　　艾枫焦急说：“那女的是我前妻，她跟我抢儿子。”
　　刚刚开太快，司机师傅有些心慌手抖，听见艾枫这样说，暗暗抹把汗：“争抚养权啊！那正常，离婚都要争争孩子的。”

　　艾枫痛恨说：“她就是个贱人，当初要了我们家20万彩礼钱，现在跟我离婚，还要把孩子带走。我今天不会善罢甘休，孩子和钱，她必须留下一样。”

　　司机师傅干笑两下，没再说话。素不相识，他就是个开车谋糊口的，不想淌趟浑水。每天都有结婚的，每天都有离婚的。

　　艾枫想着20万，却不想自己已经拿走10万，心里仇恨邱燕的背叛，恨不得狠狠打她一顿。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他诸事不顺，好不容易娶个老婆生了儿子，爹死了。自己在监狱里耽误两年出来，家却散了。

　　“都是那个贱人，现在自己过好日子呢！早晚我要弄死....”说道弄死，艾枫心里一震，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对心里升起杀意，感到恐惧。他想着，自己不能杀人，就到了。车子猛然停在路边，打断他的思绪。
　　“你好，先支付。”
　　司机师傅怕客人逃单，先锁车门，等客人付款才打开车门。艾枫开两下车门没打开，就恶狠狠瞪司机师傅。司机师傅被吓住，好声说：“挣个辛苦钱...”

　　“我不逃单，你先放我出去。”
　　司机师傅没办法，开车门锁：“别忘了付钱！”
　　艾枫嘴上说好，立即就追着邱燕到她们小区门口。

　　邱燕刷脸进去，艾枫被门口的保安阻拦，邱燕匆忙说：“我不认识他，不要放他进来。”
　　保安闻言，走出保安室，问话，艾枫说：“我们是夫妻。”
　　邱燕说：“我们离婚了。”
　　“我要我儿子。”
　　“你不让宁宁读书。”
　　“我说了，那是我儿子，不用你管。”
　　“宁宁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说着，邱燕又要哭，被艾枫吓得腿都在打颤：“你不让孩子上学，就是在耽误他。”

　　“你个贱人！”艾枫咒骂，朝地上吐唾沫：“说了不管你的事，宁宁过来，过来爸爸这里，爸爸带你吃汉堡喝奶茶。”

　　艾宁没动，在观察着两个大人。他只是想有个，能跟同学炫耀的爸爸，如果妈妈不开心，他可以不要这个爸爸。邱燕紧紧攥着艾宁：“不去，不跟他走，他会毁了你的。”

　　10万块钱照艾枫这个花法，坚持不了多久，将艾宁交给他，只会让艾宁步入他的后尘。邱燕这辈子窝囊，前半辈子半推半就半为难，不敢争取什么，现在她有了艾宁，不愿意看着艾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你走吧！你再来，我会报警的。”
　　艾枫没能进入小区，他暴躁的晃小区门口的铁栅栏门，在小区外围转圈，就找到地库入口处。进入小区所在的地下车库，乘着电梯向上，就能进入小区。他在小区找邱燕的电车，那个小区很大，一时半会儿找不着。

　　邱燕带着艾宁到家，立即给艾晓和秦焕打电话。艾晓在外地读大学，没法立即赶回老家，只教邱燕不要害怕，要不要担心。邱燕怎么可能不害怕，艾枫有暴力倾向。
　　秦焕在艾晓身边，两人刚从图书馆复习完，秦焕告诉邱燕，如果被艾枫找到不要反抗，让他带走艾宁，或者主动交出艾宁：“先不要有冲突，我们现在赶过去。”

　　邱燕不愿意。
　　“嫂子，是这样的，咱们可以先把孩子给他，再寻求法律援助，你有正经工作，而且有存款，你虽然是孩子的母亲，可如果你比大哥更有资质抚养宁宁，抚养权就会到你手里，如果大哥真的不把孩子送去学校读书，那正好，只要你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不具备抚养宁宁的资本，宁宁的抚养权，就不会是他的。”

　　艾晓听着，看向秦焕，秦焕又继续说：“嫂子，相信我，我跟晓晓都会站在你这边，你千万要记住，不要激怒他，如果宁宁被带走，你要稳住，放宽心，好好上班，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丢掉工作，不值当的。”

　　邱燕哭的哽咽：“...嗯嗯...”
　　“妈妈，你为什么哭，是因为我跟爸爸走了吗？”艾宁虽然顽劣，总不听话，可是个好孩子：“妈妈，你别难过，我没有跟爸爸走，没有不要你。”
　　艾宁听不懂秦焕哥哥在说什么，但小孩知道哭代表难过。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想吃葡萄。”艾宁抓住邱燕的手腕，对着手机跟秦焕说话：“我同学都很羡慕我有金刚变形和小汽车。”
　　秦焕挠挠头：“要不了多久，哥哥下次给你买大黄蜂好不好。”

　　“真的吗？大黄蜂是什么？就跟变形金刚一样的吗？”艾宁水汪汪的眼里，满是惊喜：“那可以跟我同学说，虽然我没有爸爸，但是我有小哥哥。”

　　邱燕：“....”
　　艾晓跟秦焕笑：“记得小哥哥教你的，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好妈妈。”
　　艾宁看向邱燕，有些难过：“我从爸爸那回来之后，妈妈就一直在哭，我跟她说了，我不会丢下她，她还是再哭....”

　　“小哥哥？怎么样才能让妈妈不哭了？”
　　艾晓说：“宁宁好好听妈妈的话，妈妈就不哭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跟爸爸走了。”小小的身子依靠在邱燕怀里：“妈妈你别哭了，我会听话的。”
　　邱燕点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妈妈...妈妈不哭了...”

　　艾晓安慰说：“嫂子，别哭了，这有什么，宁宁跟你亲近，不会有事的。”
　　“嗯嗯，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秦焕再次强调：“记住了，不要惹怒他，这种关键时刻，也别丢工作。”

　　“好，我记住了。”

　　邱燕租的这个小区，在艾宁就读学校和工作商场中间。早班时，邱燕会提前将艾宁送到学校，然后再折返去上班，如果是晚班和中班，时间会宽松些。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时没有心疼钱，找了治安较好的小区。如果是住在杂乱的巷子里，今天晚上肯定会被艾枫逮住。

　　邱燕抱住艾枫：“妈妈明天送你去学校，小孩子不可以不读书知道吗？”
　　“嗯嗯，我喜欢上学，学校有很多同学一起玩。”

　　**

　　小区面积较大，艾枫一栋楼一栋楼的找。每栋楼下都会停着排排小电车。

　　艾枫在脑海中回忆，邱燕所骑小电车模样，是辆黑色的，车头篮子是深蓝色。他边走边骂，目光越来越凶狠，经过的人看到这么大半夜在小区晃悠的人，都避之不及。

　　艾枫的世界有许多贱人。首当其冲的是艾丽丝，艾华说，艾丽丝不帮他，就是他的仇人。艾枫出狱本来是想找艾丽丝讨要说法，奈何艾丽丝毕业，人早已不见踪影。之后就是那个向他工作的酒店，举报他偷窃贵重物品，还讲他告上法庭的贱人。艾枫觉得那个女人穿的骚气，肯定是背后有许多男人。第三个就是邱燕，邱燕背弃他，骗他的钱，还想抢走他的儿子。

　　银色的月光照在树下，风吹摇曳，如水般潺潺。
　　他望着那轮圆盘，觉的艾华说的太对，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有些人不用努力，就能获得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就像他偷的那个名贵手表，他都那么费力，努力，绞尽脑汁的去偷了，最后还是被酒店查出，送到公安局。明明给过20万彩礼，邱燕还是不肯跟他好好过日子，艾宁明明是他的孩子，邱燕却要把艾宁抢走。

　　“这恶心的世界，真tm该死！”

　　艾枫坐在花坛边抽了根烟，又接着在小区里转悠。不知过了许久，才找到邱燕的电车。单元楼共22层，那晚，艾枫发疯了似的，将每户居民的门挨个敲了遍。开门的问他，他就忙道歉，说走错门了。直到敲到邱燕那间，没人开门，屋里也没动静。
　　邱燕从猫眼看见是艾枫，立即带着艾宁调头躲在卫生间，想拨打报警电话。

　　敲门声如催命符，让邱燕止不住的发抖，那声声扣门发出的闷响，让她头皮发麻，后背冒出冷汗。
　　“妈妈....”

　　艾宁害怕，看见邱燕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是面色铁青，不敢大声言语。
　　“妈妈，你怎么了？”
　　“....嘘。”邱燕示意艾宁噤声，她忙伸手捂住艾宁的嘴，声音打颤：“不要说话，他不是你爸爸...”

　　邱燕不知道怎么说，潜意识说出“他不是你爸爸”这句话。
　　艾宁不明白，怎么样才算爸爸？

　　“妈妈，你出了好多汗，为什么你的手那么凉？”
　　艾宁不害怕艾华，他害怕邱燕，邱燕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妈妈，我们去休息，你是不是不舒服？”
　　“...”邱燕牵着艾宁的手，将自己孩子抱在怀里，心神不宁的朝卧室走。

　　敲门声持续不断，邱燕怕的脚步虚浮，趔趄踢翻房东留在房门柜子上，用瓷器花盆栽种的绿萝。瓷器碎片烂一地，发出哗啦声响，根系发达的绿萝伴着水渍，滚在地上。这一声，在门外也能听得见。艾枫立即顿住...耳朵贴在门缝处，将呼吸放轻，仔细听。

　　邱燕听见，敲门声应声戛然而止，害怕被发现，艾枫停了，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响动。
　　“呜....”

　　邱燕当即落满脸的泪水，艾宁忙帮她擦，袖子都擦湿了：“妈妈...”
　　听出什么，艾枫露出得意的嘴脸，他嗤笑，那模样跟艾华有异曲同工。

　　“我听到了，就在这里...”艾枫咯咯笑起来，他本来长的不错：“宁宁，我是爸爸，爸爸来接你了，你想不想吃汉堡喝奶茶可乐，爸爸这里都有哦，出来跟爸爸走，爸爸有钱，快给爸爸开门。”

　　门里的艾宁抽噎下，看向邱燕。邱燕摇头示意，艾宁没有说话。母子俩忙躲进离门最远的小厨房。那扇门只要有丝丝响动，就足以让邱燕害怕的发狂。她要她的孩子，要远离那个畜牲。

　　母子俩战战兢兢半个多小时，明明时时刻刻抱在一块，到最后确都手脚冰凉，艾宁说：“妈妈，爸爸走了？”
　　“嗯嗯，妈妈知道。”邱燕深吸口气，才觉得舒服些：“宁宁饿了嘛？妈妈给你做饭吃，妈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

　　艾宁眼底带着泪痕，眼睛还是红的，什么都没再问。他一直是邱燕带大的，他更需要邱燕。如果别人不告诉他，艾枫是他的爸爸，他就不会认为艾枫是自己的爸爸，因为一直都是邱燕在自己身边照顾他。

　　邱燕整晚没睡。
　　他以为艾枫再也找不到自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还要抢走艾宁。

　　她在手机上搜索，如何获得孩子的抚养权。
　　目前看来，只有获得法律保护，才能永远护住艾宁。

　　艾晓和秦焕请假，连夜赶来将邱燕和艾宁接走。来时艾枫正在楼梯口吃猪脚拌饭。
　　“哥，你能不能消停下，让大家都过点好日子，之前不是说好，你拿着钱，爱干什么干什么，怎么现在说话不算话呢！?”
　　艾枫擦擦嘴：“男孩跟女孩一样吗？宁宁要是女孩，给这个贱人带我无所谓，关键宁宁是男孩。”

　　艾晓听够了这套话。
　　从前，艾华经常在她耳边嘟囔，说她不是个男孩，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哥，现在是男孩女孩的问题嘛！你到底在闹什么！我真的看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不能过，非要在这里，今天闹一出，明天闹一出？”

　　“....你吼什么！我闹什么了，我接我儿子，我闹什么了，那是我儿子，我的种，轮得到你们管。”艾枫摔盒饭：“你是不是也翅膀硬了？你上了大学，交了男朋友，你要翻天啊你！”

　　“...”
　　艾晓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秦焕拿出手机，拨出110在艾枫眼前晃：“我已经报警了。”
　　艾枫瞪着秦焕，又朝艾晓唾骂：“看你找的好男人，现在都骑到我头上了，人人都想在我头上撒尿，你不愧是我亲妹妹，真是会害我！”

　　说着，艾枫踢着地上散的米饭，骂骂咧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