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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涵 沈安跟倒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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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跟倒豆子一样说了一气儿,沈烈却只听进去了前几句,骑在马背上反反复复念叨着:“有了,有了,真有了——”
厉景陵在一旁看着,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沈烈这般模样,当真难得。笑了笑,拍了拍沈烈的肩膀道:“看来,我真的应该给我大侄子准备份子钱了?沈少将军,恭喜了啊!”
厉景陵觉得,重生以来,这算的上是自己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沈烈被厉景陵这么一拍,才回过神,仰天大笑了几声,方道:“哥们,今儿可真算是承你吉言了!”
沈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厉景陵,想着刚刚自己只顾着和自家将军报信儿,忘了给厉景陵请安,忙补充道:“沈安给四殿下请安!”
厉景陵不在意道:“无妨,喜事当前,何须多礼,我也能跟着沾沾喜气。回营吧,估计沈老将军还在安南等着你呢,风雨城离安南怎么说也有四五天的行程,左右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收拾收拾东西,带兵回吧。”
沈烈:“走!”
军营主帐内——
厉景陵:“都收拾好了?”
沈烈:“恩,该交接的江振都打点好了,一会儿我们就整兵回安南府了。”
厉景陵闻言,从怀里抽出一个锦囊,递给沈烈道:“喏,提前给我大侄子的压岁钱,估摸着要不了多久,我就得回上京一趟,不一定还在南岭。算算时候,年关那会儿大侄儿也算有半岁了,提前封给你了。”
沈烈也不客气,抬手就拿,结果拿过来的时候,一摸到锦囊里面的厚度,就不由皱眉,屏息查探了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喝问:“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哥只是跟你说笑,哪用的了这么多!”
厉景陵挑眉,笑到:“给你就拿着,怎么说我也是个戍边的皇子,守着风雨城,把着边塞榷场,四五年功夫,家底还是有点儿的。况且,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我大侄子的,只不过现在让你代为转交,哪儿这么多话。”
沈烈一听这话,心就放下了,叹道:“好小子,真是小瞧你了。这几年,在这儿没少捞油水吧?怪不得和耶鲁牧这一仗如此拼,感情是这么回事儿?”
厉景陵但笑不语,也不解释。
上辈子死守风雨城,险些连命都搭进去,只不过是心里一直憋着火,恨不得让所有想招惹他的人都看着,他厉景陵哪怕是一朝落难,也不是善茬,想来跟他占便宜的,就得做好被自己咬下一层皮儿的准备!
风雨城之所以打成血战,其实是因为守军主率王成看耶鲁牧来势汹汹,早早就带着自己的亲军从北门跑了!满城近万百姓都没疏散,简直是个畜生!
也正是此战之后,厉景陵才真正开始着手建立擎羽军,把以前模糊的想法变成现实。
风雨城四年,他的确挣了不少,只不过,后来绝大多数金银都填进自己练的擎羽军里了,要不是实在周转不开,他也不会派人跟商队去贩卖私盐。
当年,如果没有自己的两万私兵,安南府一战,可能不止沈烈,连他也得跟着把命填进去了。
大帐之中,沈烈摸了摸下巴,把手上的锦囊揣到怀里,道:“哥们儿,跟你商量一下,你那边塞榷场,能不能让我也掺一脚进来?”
厉景陵:“……”
沈烈:“你也知道,比起风雨城,安南府的榷场当真是没多大油水,督府监军又鸡毛蒜皮管的太多,不如你这儿方便!”
厉景陵心道:要不是看在你上辈子受我连累的份上,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厉景陵考虑了一下,问道:“你想在我这儿卖什么东西?先说好,不能太打眼,否则你我都有麻烦……”
沈烈闻言一笑,“当然不会让你为难,哥们儿我也只是想发点小财,让你嫂子的日子过得别那么紧巴……”
……
厉景陵和沈烈正商量榷场的事,帐外江振朗声道:“四殿下、少将军,上京来人了!”
上京来人?
厉景陵和沈烈忍不住皱眉,心下暗暗奇怪。
厉景陵是奇怪怎么来的这么早,足足比上辈子早了大半个月。不过转念一想,重生以来,很多事跟上辈子的确不大一样,比如上辈子沈烈和他从始至终都没来的及说上什么话,更别说现在站在这里跟自己商量榷场的事了。
沈烈是奇怪上京怎么在这时候来人,不前不后的。若说封赏,太晚,风雨城之战已经过了足足一月,真要有赏赐,十天八天前早就该到了。若说问罪,厉景陵斩杀王成一众,虽有不当,但为此降责,却难免会让边城将士寒心。
此时来人,所谓何意?
厉景陵和沈烈走出大帐,在大营门口,却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人——温国公世子,温涵。
温涵看到沈烈在此,也愣了一下,随后温文尔雅的含笑恭贺道:“四殿下,请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仁广运,开疆守土;昔太祖定万世基业,平定四方,泽被千秋,今吾儿骁勇,安守南岭,大败蛮夷,朕心甚慰。特敕封为王,号煜,以安社稷宗庙,守祖宗疆土。并赐珠帛、白银三百两,享二品俸,其余诸将士依往例论功行赏,宣德明恩。另,特召厉王于下月十五回京,钦此。”
温润的声音慢慢宣读着明黄的旨意,面上端的是文雅如常,不过却一边读一边微微挑眉感叹,二品俸?珠帛、白银三百两?当是上元节赏那些玩弄嘴皮子的小臣行吏么,皇上这可做的不太地道,不说元后嫡子,太子胞弟,就是单论军功,也没有这种赏法的,无封地、无军权,空落落一个王爵之位……这不是连脸面都不给了么。
厉景陵面不改色,谢恩接旨,感慨虽然提前了些许,但左右也没什么大的变动,依旧是封王赏赐、传召回京,想来,这会儿上京的那些个杂碎应该正忙着给他挑煜王妃的人选——不过,为何传旨之人变成了温涵?上辈子,来的可不是这位温文尔雅的国公世子,而是个恶心人的內侍。
温涵见厉景陵听旨后神色举止如常,略微诧异,心道:这位四殿下,宠辱不惊,倒是有大将之风。现太子在朝,靖王守边,他年……或可结交几分呐。
众人领旨之后皆散去,温涵便在与厉景陵擦肩而过之时低语:“难为殿下了——不过,回京之后,才需小心。”
厉景陵闻言,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温涵,低声道:“多谢。”
温涵但笑不语,朗声向沈烈道:“沈小将军留步。”
沈烈:?
温涵:“沈将军,不知这些时日,战儿如何?可有给您和令尊添麻烦?”
沈烈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方不确定的问道:“温世子问的……可是楚战?”
温涵:“没错。前些日子战儿和我闹了脾气,也是我不好,没顾着他的想法,谁料想他一气之下竟离了上京,音讯全无,近日我多方打探才得了他的消息。”
沈烈看着温涵提到楚战的神情,一幅小孩子跟他闹脾气的样子,简直都不敢相信他们正在说的是同一个人。温涵说的,当真是那个让南域数族闻风丧胆、大杀四方,尸横遍野里来去往返面不改色的楚战?
也不知道这温国公世子和楚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想了一下,沈烈才道:“世子言重了,楚战性情颇冷,和军中诸将交情不多,但身手极佳,且每每在战场之上勇冠三军,一往当先,乃难得的将才。”
“难怪……”温涵听此,修长的手指在身后微微合拢,声音低沉几分,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仍是温和的笑意:“沈将军,温某此次前来南域,一则给四殿下传旨,二则顺途押运今秋安南府军粮饷,看军中不少将士整装以待,想来阁下是要回撤安南,不知在下可否与将军同行?”
沈烈:“……”我能拒绝么?
厉景陵闻此,多看了一眼温涵,心道:好一个温国公世子,温润怕是表象,也不知楚战到底因何得罪了他?上辈子也没听楚战说和什么人有过仇怨。
晌午。
沈烈进了大帐,前来与厉景陵辞行:“三军已整,要回去了。”
厉景陵挑眉:“一路顺风。”
沈烈拍拍厉景陵的肩膀:“说真的,下个月回京,可有什么想法?”
厉景陵无所谓的道:“没什么想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就算老三想吃了我,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如今不过十六,便已受封为王,风头颇盛。先皇后故去,若想此时拿捏你、打压你的气势,能用的——无非也就是你的婚事。”言及此处,沈烈皱了皱眉,感慨:“我是没有个妹妹,要不,你的婚事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厉景陵笑笑:“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当小舅子?一辈子压我一头?再说,就算你真有姊妹,皇帝又怎么敢……”言语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方继续说:“……好在你也没有,万一跟你一个脾性,老子不亏大发了!”
沈烈气绝:“老子这是担心你!不知好歹!老子要真有个妹妹,也轮不上你搁这儿挑三拣四!就你这样的,能不能入我们沈家人的眼还得另说!”
厉景陵:“……”
厉景陵想,沈烈、沈家,想必已经和大哥达成了某些方面的共识,虽然不会违背百年家训,插手皇权之争,但必要的时候,总不会真的袖手旁观,比如说,风雨城之援,又或者,沈烈现在的提醒。
厉景陵摇了摇头,道:“别担心了,想拿捏我,也得看我让不让,他们想拿捏我的婚事,也得想想付不付的起代价,不然……”顿了顿,冷冷道:“……真当本皇子风雨城这数年是白呆的?”
沈烈看到厉景陵忽然冷峻的气息,想来他也有自己的盘算,便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走了,保重!”